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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言艺将剩余的半罐啤酒一饮而尽。
她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照片会来得如此凑巧，可是和周临萧的所做所为相比，照片是真是假源自哪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甚至感谢这张照片的存在，打破了周临萧缔造的乌托邦，让她得以窥见破碎的内核。
就着暖黄灯光，宋栖往乔言艺身旁挪了挪，单手搂着她的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慰。
宋栖不曾经历过感情，但是设身处地站在小艺儿的角度去想，老板这骚操作没得洗。
把房子借给别的女人，不论是谁，都很让人膈应，何况还是黎微。
离婚绝非儿戏，牵扯到太多方方面面，尤其对周、乔两大豪门而言，怕是会掀起巨大的波澜。
小艺儿从来不是个任性的小孩，喜欢却要逃离，衍生出离婚的念头，可想而知她有多难过。
如宋栖猜测的那样，离婚是乔言艺刹那间产生的想法，没有经过任何深思熟虑，直到第二天周临萧一通电话让她参加电影《柠檬物语》首映礼，她才知道这个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
《柠檬物语》是艺青娱乐出品的青春爱情电影，凌宛青担任制片人，梅登提供了品牌赞助。
作为赞助方，凌宛青邀请周临萧参与首映礼无可厚非，周总出差在外，重担便落在乔言艺身上。
简言之，乔言艺是全权代表周临萧出席的。
这在外人听起来具有绝对的排面，可是搁在当事人身上，乔言艺还挺纳闷：周总人不在，大魔王邀请拒绝便是，或者找梅登任意高层当代表也行，为什么偏偏多此一举，硬是把她推到大魔王跟前。
原本周临萧选择视频通话，乔言艺下意识转换成语音，在他说明这通电话的来意后，沉默片刻问：“我能拒绝吗。”
声音冷淡，并不是商量的语气，可话音刚落，她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即便她和周临萧之间有着再深层的隔阂，她终究是他的太太，是梅登的总裁夫人，公开场合下，但凡需要将这一身份搬上台面，她都有义务去履行职责，更何况，她面对的还是大魔王。
大魔王毕竟是大魔王，只要听到名字，就会不由地让乔言艺产生畏惧之心，多年来毫无例外。
面对乔言艺的问询，周临萧回答：“妈说，她很期待见到你。”
“……”
期待？
大魔王从来都是恨不得和她撇清关系，希望她滚得越远越好。
如果这话真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无非是想在周临萧面前维持自己的良好形象罢了，天知道大魔王多爱面子，从周老爷子再到周临萧，都是她恭维的对象。
乔言艺不知道周临萧清不清楚她和大魔王糟糕的关系，但是去首映礼已然板上钉钉，她回复周临萧“好，我知道”，本想挂断电话，又听见他说：“艺儿，别闹了，我们和解好不好？我不希望这些小事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哪怕希望我摘星星摘月亮，我都可以想尽一切办法为你完成。”
正值中午，乔言艺独自前往创意园区食堂，冬日凛冽的风不断拍打她的脸颊，听到周临萧熟悉又低沉的声音，她原本已经有些动摇，心软地想问他昨天是不是忙到很晚，有没有按时吃饭，什么时候回来。
她甚至还想告诉他自己很想他，可周临萧最后的这番话把她的动摇尽数湮灭。
原来在他认知里，和黎微牵扯不清是件小事，放她鸽子也是小事，从始至终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她情绪决堤，崩溃大哭，在他眼中都是无理取闹的证据。
周临萧是不是以为去澳洲出差几天，依靠时间就能将发生的一切淡化，回来后便可恢复往日的甜腻？
乔言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甚至毫不遮掩冷笑出声。
周总的语气听起来委屈又卑微，俨然受害者的模样。
也是，以他自视甚高的姿态，又何尝回想到是自己的问题。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有问题。
花园的长椅上，乔言艺坐下来，心底的郁结仿佛支起一张浓密的大网，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眶已然泛红，竭力保持冷静，用最快的速度组织好措辞，对周临萧说：“既然周总有心要和我重修旧好，我不需要你为我摘星星摘月亮，你只需要发条朋友圈告诉所有人，你和黎微没有任何关系，再把乐川雅苑的房子卖了，我就相信你。如果你认为我在闹，想结束我们的关系，我也全盘接受。”
第51章 【51】 感情产生裂缝，如果不愿走向……
感情产生裂缝, 如果不愿走向歧路，那么就必须想办法填补。
乔言艺深谙这个道理，给了周临萧她认为最合理的解决方式, 尽管她知道, 这么说分外地咄咄逼人。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把自己和周临萧放在对立的两端, 即使当初抱着各取所需的心态和他结婚, 她都乐观的认为, 只要互不干涉, 必要时维持着表面的恩爱关系, 他们就能将婚姻永远延续下去。
可是人的心都是肉长的, 长时间相处就会拥有情感羁绊，一旦被束缚被捆绑，事与愿违会成为理所应当的存在。
身不由己, 进退两难。
乔言艺唾弃现在的自己，就像曾经唾弃那些被另一半牵着鼻子走、分分合合无数次虐身又虐心还自以为深情的人一样。
既然话已经说出了口, 便没有收回的理由，她只能强迫自己向前走, 等待周临萧的选择。
她可以给他时间考虑，像商人那样权衡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等那头传来回应, 乔言艺径自挂断电话。
坚定而果决。
忙音传来，周临萧眉头微蹙，把手机搁在客厅的茶几上,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闭上眼，双手交叉撑住额头，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虽然相隔两地，他看不到乔言艺的表情, 但是从冷漠的言语中，能清晰感知到那份决绝。
在周临萧眼中，乔言艺从来都善解人意、体贴大度，不会任性，也不会让他有任何为难。
可是现在的她，却让他有些陌生，如果不是通讯录里存着她的昵称，周临萧甚至会认为自己拨错了电话号码。
他的朋友圈本就不常用，除了发过《魔境传说》的宣传海报，为数不多的几条也都是和梅登相关的内容。
如果贸然出现黎微，哪怕是再清白的关系，怕都是要被人添油加醋拿来大做文章，何况，他不觉得黎微值得在他朋友圈被提及。
二选一的抉择，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两个选项都非他所愿，坦白说，周临萧是抗拒的，也是抵触的。
他不喜欢被逼迫着往前走，更不喜欢在无谓的小事上浪费精力。
他解释过，也毫不吝啬表露艺儿是他此生的唯一，本以为交给时间即可冲淡，孰料艺儿却将它无限放大，让一切越变越糟，也越变越复杂。
工作上每天有太多事等着他处理，如今夫妻关系也降到冰点，周临萧着实有些精力不济。
他在沙发上躺下来，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艺儿才二十三岁，任性点有什么问题，他是她的丈夫，应该给予无条件的包容。
虽然他希望艺儿能站在他的立场考虑，但是六岁的年龄差横跨了两个代沟，根本不该奢求。
想到这里，周临萧忽然觉得好受了些，骨子里固有的理智也让他从心神不宁中恢复平静。
下午有场重要项目的签约仪式，离开酒店前，周临萧忽然想起什么，给钟意发了条消息。
——
和周临萧摆明立场，乔言艺整个下午神情恍惚，先是下台阶踩空显些崴了脚，又在收工时不慎摔坏了新买的相机镜头。
镜头对摄影师而言是极其珍贵的物件，乔言艺向来保护得很好，在卡希亚，她拥有私人相机博物馆，不论机身还是镜头，使用和收纳都小心翼翼，从来没出过任何差错。
“砰”地一声镜头摔落，乔言艺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或许情绪已然麻木，缓缓弯腰拾起，看到镜头上碎裂的痕迹，她没有丝毫痛心，装作无事发生将镜头放进相机包。
影棚里零零散散三四个同事正拆卸布景，乔言艺的无心之失引发了众人注意。
听到动静，叶北闻声而来，见乔言艺愁眉不展，说道：“能不能帮我个忙。”
乔言艺木讷地点了点头。
叶北：“我有只镜头，买来一直没用，现在有点担心性能会受到影响，我去拿给你，帮我试试好不好？”
听出叶北的意图，乔言艺将相机包背在肩上，淡笑回应：“学长不用拐弯抹角同情我，一个镜头而已，再买个新的就OK啦！”
乔言艺说得轻描淡写，当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可在叶北看来，她对摄影器材一向珍视，每每拿在手里生怕磕着碰着，看似轻松地语气无外乎是逞强，不想让别人担心。
细致如叶北，能清晰察觉到乔言艺这两天的压抑，缘由他也心知肚明。
照片让叶北面对乔言艺多了几分歉疚，但他并不后悔，不论是想证明对黎微的感情，还是想看周临萧遭受重创，眼前的女孩都是关键的一环。
叶北和乔言艺相识多年，对于学妹，他有欣赏也有疼惜，怪就怪在她和周临萧扯上了关系，让他有足够理由坚定自己的选择。
装作无事发生，叶北安慰：“你最比较累，趁着今晚的团建好好放松，吃喝玩乐我买单。”
团建，今晚？
乔言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临时决定的吗？她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今晚要出席首映礼，就算听说了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接受安排，和大魔王一起度过难忘的夜晚。
上次团建没去成，对她来说是不小的遗憾，倘若周临萧没有擅作主张，让她和大魔王当着公众的面上演母女情深的戏码，她可以尽情放肆，可以不用想起那堆糟心的事，至少这样她心里会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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