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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麦的眼中,被施诗解读出了惊慌,像是小时候每到夜晚时分,她读取着母亲眼中的惊慌那般,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窜到她的心间,恍若童年时光射来的一把剑。
“对面有间茶室,我们去那里坐着聊。”施诗手指着对面。
黎麦未参透施诗话语中的含义,可是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或许是一种老师自带的威严,让黎麦管住了自己的疑问,起身跟在了施诗的身后。
两人到了茶室,施诗询问她要喝什么茶?
黎麦说:“我喝白水就行。”
施诗便自作主张的点了一壶普洱。茶送上来,施诗斟满一杯放在黎麦的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黎麦。”
“还在读书?”
黎麦双手端着茶杯,摇摇头:“毕业了。”
“你找三三有何事?”
“老师,如果你知道三三老师是谁,你告诉我好不好?”黎麦放下茶杯,抓住施诗的手臂。
施诗推开黎麦,看着她,神态自若:“我就是。”
“你就是三三老师?”黎麦有些惊讶之状的看着施诗。
“怎么?不像?”
“不是。”
“你找我什么事?”
黎麦低下了头,眉宇间是愧色与挣扎的交织,恍若交织出了一朵火烧云,在她闪躲的眸光之中,一寸寸的来回挪动,痕迹像极了一个人夜间迷路之时,慌乱逃窜的行踪,每步都是对于光亮到来解脱的渴望。
施诗喝着茶,陪着黎麦的心缓慢登峰,又急速跌落。终于,在施诗几杯茶下肚之后,黎麦启口:“三三老师,我需要向你道歉。”
“为何?”
黎麦的声音小气,恍若需要将一切嘈杂隔绝,你才能清晰的听见:“我就是那名编剧。”
施诗起了打量之心,她看着面前的女孩,眉宇间与自己的学生别无二致,她们正值青春华年,每份笑容都落在地上,粘连在鞋底,写活了步步生花。
黎麦将头埋的很低,带着几丝愧色不敢正视施诗的目光。
施诗手指扣着茶杯的边沿,神色有着一份老师对于学生的包容:“你找我,应该不止是为了道歉。”
“三三老师,你能不能撤诉?与毕总和解?”黎麦慢慢抬起头,带着试探性的语气问道。
*
楚耀,时年五十八岁,出道多年,曾红极一时,却在二十多年前,因为妻子离世,从演艺圈的神坛跌落,从此名声一蹶不振。而这些年来,他所能接下的角色,也仅仅是利用自己精湛的演技给新生代小生作配。
每座城市下面,都有许多的地下管道,在这些管道里面,散发能在瞬间吞没每座城市光鲜亮丽的恶臭。它们不懂何为自觉能力,只知道自己需要跳进一个个华丽的坑洞,去觅食来添补自己的肚子。如果可以,还希望能从这个坑洞里面找寻到能装饰自己房屋的五色彩环。
它们数量不少,它们尽管各怀鬼胎心思,却在冥冥之中,有种难以分割的凝聚力。或许,源于它们知道,光是利用自己的力量来对抗这个世界的磊落,还是太过薄弱了些。
它们利用自己身体上在地下管道所粘连上的黏土,将大家吸附到了一起,就这样,一场又一场的居心叵测应运而生。
二十多年来,楚耀一直在寻求重新翻红的机会。追逐名利这颗心,从来都是不分年龄的。它可以在任何时间段,任何地域,热火朝天的生长。
生活里面的拮据,不断的在给楚耀心底这颗种子施肥增料,让它一直繁荣的缠绕在他的生活里面的每根根茎里。这些粗壮的根茎也早已将他拉进了昏暗的管道之中,享受着与同伴人为伍的乐趣。
当初黎麦将剧本修改出来,交给毕岚之后,她带着剧本拜访过当下几名较为红火的中年男演员,得到的结果都是拒绝二字。
楚耀能与毕岚走到一起,是沆瀣一气的牵引。楚耀有演技,毕岚有资本,两人一拍即合,在这出偷梁换柱的戏剧之中,缔结下了利益之约。
楚耀得知楚辞做了施诗的辩护律师,坐在毕岚的办公室,胸有成竹的说道:“楚辞,交给我。”
不怪毕岚嘲讽楚耀的自信,若是桂城任何一人听了楚耀这话,都会觉得他是在贻笑大方。毕岚看着他,那是不信任:“楚耀,这可是楚辞。”
“毕总,楚辞姓什么?”楚耀卖着关子,说完便离开了毕岚的办公室。
第43章 父慈子孝,于他不合
桂城,于楚辞来说,是一座伤悲之城。
当年,楚耀扔给他一张卡与一张机票,流露出来的不是父亲的慈爱,而是施恩者的鄙夷。他拥着一位笑的花枝招展的女子,以长辈的威严睥睨他孩子的无助:“拿着这些,离开桂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楚辞收了卡,里面钱并不多,只够他在伦敦这座高消费的城市,温饱无忧的度过半年光景。为了能生活下去,白日上学,晚间与周末都要不停地穿梭各处,为自己往后的学业生活开支所努力。
英国八年,他似乎将心底那份来自于家庭的风霜,转换成了手掌之间的一层茧,来壮大自己对抗生活的能力。学业上的硕果累累,事业上的扬帆起航,都是他独自耕耘而来的收获。
剑桥,异国他乡,这里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常年温和湿润。尽管她天气多变,却能带给他一份不算深厚的温暖。这样的温度,于他刚刚好,不会过度炭烤他的生活,也不会过于凛冽他的笑容。
对于回国一事,楚辞一直在考虑之中。于他而言,这不是一张机票那般轻薄的航程,而是一场被年少生活所沉淀下来的厚重的时光之旅。
那日,他与陆怀瑾站在康桥之上。迎着旭日,下面是让徐志摩所念念不舍的水流声,陆怀瑾递给他一张机票:“回吧。”
一张机票就这样堵截了他成为徐志摩诗中的流浪之人,撑着一支长篙,满载一船星辉,没有放歌,带着别离的笙箫,回到了这座阔别多年的城市。
归来十年,楚辞有见过楚耀吗?
肯定是见过的。
随着楚辞在桂城的声名鹊起,楚耀自然会忘却自己当年所言,而找上楚辞。当然次数不多,在于楚辞对于他的那份无动于衷。
有了以往被保安所赶出来的经验教训。他出了华茂公司,便直接拨通了楚辞的电话。
楚耀电话拨打过来时,楚辞正在开会,此次商讨的案件是有关桂城知名企业云氏非法集资诈骗一案,金额高达数亿元,起诉人多至上百位。
楚辞坐在主位上,听着此次担任这次案件的主辩律师的陈言:“截止目前,我们已经对大部分受害人的意愿进行了了解与收集,并且已经将此次案件的相关资料呈交给法院。他们的唯一宗旨,便是云氏将骗取他们的钱财退还便可。然而,目前云氏的负责人在逃,而云氏名下的相关资产早已抵押给了银行。据我们调查,云氏这些年来,税费欠缴数额庞大,而在外欠债已是不少。若我们想要帮助原告追回资产,这耗时过程会很长,而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一场空。”
楚辞右手手指轻敲着桌面:“警方那边对云氏的负责人逃向可有掌握?”
“目前线索不明。”
“云氏现在是谁在管理?”
“云董的太太。”
楚辞若有所思:“云董的女儿貌似在美国留学。而且据他人透露,云董很爱她的女儿。”
“楚律的意思,云董会逃亡美国?”
楚辞摇摇头:“不。存亡关头,他不会跑过去连累自己的女儿。但人不过去,钱过去倒不是不可能。”
“我马上着手调查。”
楚辞微微点头,拿起桌上震动的手机,眉宇间瞬间晴转阴。他起身走出会议室,接通电话,公式化到陌生:“何事?”
“我想找你谈谈。”
“谈什么?”
楚耀直接道明来意:“谈三三被抄袭一案。”
“楚先生,毕总派你来找我谈这件事,实在不甚明智。”
“楚辞,怎么说我也是你父亲。”
“可惜,我最开心的事情,便是看着你一次比一次跌落的更惨。”
“楚辞。”楚耀的话还未说完,楚辞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答应施诗之后,楚辞对于这次的事件做了全面的了解。自然也知道了楚耀便是电影中男主角的扮演者,他看着自己所查探而来的资料,坐在办公桌上,像是在用傲视的目光回怼当年楚耀对于自己的睥睨。
那刻,他从这件小小的民事纠纷案中感受到了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快感。若有人看见他的模样,定会对他生出一种血海深仇得报的错觉来。
有几次,他曾在一场场酒宴之中,看着楚耀手端一杯酒,对于他人曲意逢迎、笑脸作陪,只想为自己求来一个镜头不多的角色。
他站在宴会场上,笑看这场戏的始终。唇角寒光,是从心底缓缓溢出的淤血化开的腥味。
母亲的死,他怀恨已久;父亲给予他生活的伤,是一道永不会褪色的疼。自然,对于一份父子情,该是怎样的一份开端?又是怎样的一场经过?最后是怎样的一份结果?楚辞早已没了那份要去追问的心。
楚辞挂了电话,转身朝会议室走去。可刚走没有两步,便察觉自己这次拒绝楚耀才是真的有些不明智。这面,他应该去见见,或许能从楚耀的口中探的一点有关发布抄袭者的信息。毕竟,让楚耀无力翻身这样的事情,他一向是不遗余力。
他的电话还未给楚耀回拨过去,便接到了施诗拨打过来的电话。
施诗在他的双眸间跳跃,将眉宇间刚才所沾染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露出了万里晴空的爽朗:“阿诗老师。”
“楚律,我刚才见到了华茂公司的编剧黎麦。”
楚辞凭着律师的敏锐,猜测道:“她就是那位在网上发布抄袭信息的人?”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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