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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对江明月的师徒之情？还是单纯因为被天机戏弄的不甘？时弈不知道，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江明月……死了。

    天机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江明月只是按照他的命数死亡罢了，而我本来便不属世俗，不会在这里继续打扰你们。”

    谈不上有多悲伤，但对时弈来说依旧是个打击，只是他根本分不清自己是为何受到了打击。

    “他命数该绝，你也清楚。”天机温纯笑道：“况且，江明月的残魂修复之后便是我，你该清楚。”

    再没有人可以影响到那个人了，天机行走于世，游戏人间，他又回到了曾经的模样，但自己呢？

    凌越心中悲拗，他被抛下了啊！

    “既然你已经入世，就该承担起你的责任而不是这样耍我们！”时弈朝后面一拳打去，却依旧没有打到天机。

    “时弈！”谢柬的一声大喊让悲痛中的凌越扭头，时弈已经彻底昏迷在了谢柬怀中，那样憔悴，仿佛全无生机。

    “他已经离开了。”凌越继续说道，喉咙哽动，“如他所愿，不沾因果。”

    所以，江明月是死是活又有什么意义呢？残魂补全，时弈的因果已经了却，他应该高兴才对。

    他不是宛如机器，他本身便是一个机器。

    过往的事情一幕幕在梦中浮现，从他被雷电劈中到后来与凌越联手封印鬼界，一切历历在目。他挖空心思的拯救采药人的残魂，最终却不过是因为对方的算计，天机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告别了曾经的因果，孑然一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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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机若有感情，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像之前一样，因为救了一个孤儿便引起蝴蝶效应，最终需要编织如此之大的罗网才可将一切回到原点。

    时弈讨厌天机，如果江明月不是采药人他也根本不会收之为徒，现在天机被修复离开江明月的肉身自然死亡，这本该是非常圆满的事情才对。

    “天机。”时弈苦笑扶额，突然狠狠一拳朝天机砸了过去，“你将我们当成什么了？”

    “江明月已经死了。”凌越在一旁凉薄地宣布了这个消息，扭头却滴落一滴泪水。

    “你都不会难过的吗？”时弈愤怒地朝天机大吼：“你有江明月的记忆吧？你明明有他的记忆，你知道有那么多的人爱着他，你就不能……”

    ……本该。

    “天机，江明月有他的朋友和家人，他死了那些人会伤心的，你不担心会沾染上因果吗？”时弈定定看着天机，“我当然不喜欢你，但是你不如留下来……”

    不，还有事……

    “他寿数如此，强行留下反倒才是沾染因果。”天机是那样理智，理智的宛如一个冰冷的机器。

    “时弈，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天机几乎是转瞬间到了时弈面前，他轻轻靠过去，贴在时弈的耳边耳语：“真正能掌握天机的人，早就没有感情了啊。”

    “何必动怒呢？”天机出现在了时弈背后，淡淡说道：“我本来便不该入世。”

    时弈没有阻止也无力阻止，他眼神绝望地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任由他将自己的一切力量掏空。

    他早就想到了，那个人向来如此，他……天机就连最后见他一面都不肯。

    时弈望着病床上的江明月，他……

    天机退到了距离时弈五米之外，声音无悲无喜：“你不用这样生气，我会离开的。”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天机抓住了时弈的身体，将时弈体内的森森鬼气完全吸收了过来。

    “你以为你这样就不沾因果了吗？”时弈怒道：“天机，江明月是有父母的，他有自己的命格，你依旧身在世俗！”

    “你要杀了江明月？”时弈愣住了。

    拳头到了，天机却化为泡影破碎，时弈愤怒地握紧拳头看着四周，肆意操纵他人的人生，到最后天机的确洗清了身上的因果，但他们呢？

    “时弈！”亚奇的大喊让时弈回过神来。

    真糟糕啊，太糟糕了。

    若素与狐焰的凄然的恋爱，凌越和他的友谊，他被封印鬼界两百年以及越清剑在外面的苦苦挣扎……这一切都算什么？所有人都是天机手中的棋子，所有人都是！

    他嘴巴一张咳出了一口鲜血，紧接着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耳畔传来谢柬紧张却又强作镇定的声音：“别担心，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残缺的灵魂未必是不好的，补全他的灵魂未必是正确的，不如让他在漫长的时间缓慢修复……原来，凌越是这个意思啊。

    时弈握紧拳头却没有继续追打，天机觉得他该高兴，时弈也觉得自己该高兴，但他现在却只觉得苦涩，仿佛黄连入口，是令人难熬的苦楚。

    时弈在昏迷中落下泪来，这立刻引起了守在病床边的谢柬的注意，他拿手帕轻轻擦拭掉时弈眼角的泪水，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