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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云裳这是不要脸承认了,她甚至一点儿求生欲也没有。
商云裳摸着开始发凉的药碗,再次友情提醒:“阿润,该吃药了。”
王润却拒绝吃药。
他闭上言,嗓音里也透出了一股子冷意:“在你瞧来,念善会是一定会赢的,对吗?”
商云裳微笑:“世事无常,本也难以预计。不过因为有阿润你,王氏却一定会败。”
“在大胤东南,有南楚小国,阿润,你也经营多年了。你在那处收买人心,修屋造堡,招兵买马,已将一个小国控于掌中。这么些年,王家小半财富转移那处。你盘算得很深远啊!王家若在中土受到重创,也有一处退路可去。至少王氏可退居南楚,在那里当当小国皇帝。这也难怪,你就是这样,凡事不肯出头,不愿进,只思退。哎呀,你可别误会,我也没想过要毁你王家退路。”
王润冷冷的瞧着她,商云裳则慢慢的凑向前。
“正是有你这番布置周全的退路,王家才一定会败。你笑安阳王冒进,却不知这些年王家已失血勇进取之意。一个人呆在幕后久了,到最后并不是隐藏了自己实力,反而是失去了直面风雨的勇气。你说若有一日,王氏当真需跟念善会对上,又有几人肯不惜生死,以血勇拼杀?有多少王氏族人想的是退居小国,安稳苟且?”
商云裳开嘲讽:“不过这也是必然之事。因为阿润你这样子一副性情,所谓不战而败,正是如此。”
王润嗓音沙哑:“走着瞧!”
可他一颗心却不断往下沉。
若这是商云裳的目的,那这么些年来商云裳人在王家,则必定会设法让这种思想润入王家高层。
商云裳也瞧出了王润心思,她摇摇头:“这怪不着我呀,这么些年,王家也有朝气蓬勃的少年郎,有锋锐进取之意,有少年人的真诚。可是,你并不喜欢,对不对?”
那个喜欢唐焦儿的王恒就是如此,可王润不喜欢这种人。
因为年轻锋锐的少年郎,总会有一种天真,或者也可评价为愚蠢。
那么王润见着就觉得可笑。
王润闭上眼:“这么些年来,你是不是很是恨我?”
商云裳微笑:“你又瞧错我了,就好似我和你说的那样,以前的事,已经是过去的事,不要紧了。”
她这么做,只是王恒不配罢了。
这个男人不配支配天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子,王润方才开口说道:“那这些年来,你对我——”
他说到了这里,忽而迟疑起来,言辞里有些犹豫。
不过这意思还是很明显了,商云裳是明白的。
商云裳沉吟:“若说实话,我确实没有喜欢过你。”
王润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睁开眼,眼底有狠毒的锋利:“你喜欢谁?卫玄?他从前效忠章龙太子,和章龙太子情意非凡,你大约很在意这个故旧。又或者你自幼假扮男儿身,故而你虽然是女子,其实也是喜欢女子的。难道你喜欢越红鱼,每次提及她时都很是称赞。”
商云裳噗嗤笑了一声。
“唉,阿润,不知道你还记得安雪采吗?”
王润当然记得这个人,这个人还是个很上不得台面一个人。
商云裳拿他来举例,正是因为安雪采low。她微笑:“安郎曾经也是个很自信的人,觉得我应该喜欢他。我若不喜欢他,则必定另外攀了个高枝。可是呢,我不喜欢他,跟别的事情有什么相干。阿润,你该明白我的意思的。”
王润当然明白这个意思,他只觉得胸口一口热血躁动,十分难受。
第130章 大结局(下) 下
此刻王润自然不愿意在商云裳面前流露虚弱姿态, 然而却由不得他了。
他本来有病,此刻更是动气,动气则伤身。
王润忍不住咳嗽, 热燥的喉血被他咳出, 使得王润眼前被褥斑斑点点,尽是嫣红。
商云裳掏出手帕, 擦去了王润唇上的血污,嗓音还是那般温柔关切:“阿润, 你瞧你, 总是不肯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些年来, 她对王润一直那么温柔。
药汁已凉, 商云裳握住了药碗,眼波涟涟生辉:“我不是说了, 你该吃药了。”
王润当然不会咽下这碗药汤。
因为这碗药是商云裳捧来的,因为商云裳恨自己。他不知道商云裳心里是怎么想的,阿裳心里究竟有多恨?
商云裳嗤笑一声。
强灌是不可能的, 王润没那么容易搞。
这个男人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却很爱惜自己的命。这房中看似没有别的人, 可却有侍卫隐匿于暗处, 像工作人一样保护王润。王润也不在意什么隐私, 因为他没把这些人当人。这些暗卫被特殊方式训练出来, 也早被了自己的人格, 就像是行尸走肉般活着。
商云裳将这碗发凉的药喝下, 咽了这碗药汤。
她自然没什么事, 还好好活着。
商云裳微笑:“你在想什么呢,这药里没有毒的。不过,你一直这么胆小, 怕了也不奇怪。阿润啊,你总是喜欢一些刺激的东西,总是喜欢瞧别人的人性。可轮到你了,你多像一个正常人。”
一个人高高在上的时候,自然也是无法共情。
王润狼狈又愤怒的瞧着她。
商云裳持续输出刀子:“可我不喜欢胆小的男人,所以实在没办法爱你。我喜欢具有有勇气,有魄力男人,可你不是。小时候你那么喜欢我,为什么不堂堂正正说出来?非要我落入尘埃,你才敢伸出手。唉,你不过是个胆小鬼。所以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王润闭上眼,唇瓣轻轻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商云裳:“你今日乏了,好生歇息吧。”
王润这病却是好不了。
念善会占据禹都之后,声势大增。王家到处投资,偏生没有买上念善会的股。不止如此,念善会还撕破假惺惺小白兔的面皮,露出了狰狞邪恶的面目。
打世家分田地的口号被喊出来,总之双方搞得不可兼容。
商云裳简直是个大预言家,族中很快有人提出迁入南楚,暂避锋芒。
美玉岂可与顽石相碰,既然有个安乐窝似退路,王氏族人也没破釜沉舟之心。这样想的人,居然也不少。
既有锦衣玉食可享,何苦磕个头破血流。
一切种种,竟如商云裳所言,王润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些王氏族人准备迁出这中州之地,准备看着这群泥腿子缔造的国家闹出笑话。大家可以暗中行动,再行挑拨离间,何必去硬碰硬呢?
王润瞧在眼里,也知晓人心不可违。
他若一意孤行,只怕落不得好,更何况王润身子也不行了。
更奇葩的还是商云裳。
她还是留在王家,一如从前,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也许她想要瞧一瞧王润笑话?
那这就不好施展了。
王润脑补了许多商云裳的用意,却再也看不透这个女人心思。
到了这年冬日,王润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他自认为明白了商云裳的心。
雪下了一夜,房中火炉温暖,王润却是咳嗽不止,一夜无眠。
清晨阳光落在了王润苍白的面颊之上,他忽而明白自己寿岁已到尽时。
他招来下属,让其在自己死了后,杀了商云裳陪葬。
这个剧本是多么的俗套,多么可笑,可王润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惨然笑了笑,自己是多么的气急败坏,多么庸俗。他自认为是个有逼格的坏蛋,因为他不会将心爱的女人小黑屋。可是现在,他在商云裳面前彻底失败了,却用简单粗暴方式去掠夺。
这就是阿裳想要告诉自己东西吗?
商云裳将他最后的逼格都毁了去了。
现在是他要杀了商云裳,王润却还委屈上。
然后王润眼前越来越花,他眼前浮起了商云裳的背影,那背影又转为商云裳男装时候的样子。可无论什么模样,那道背影却离王润越来越远了。
王润伸手去抓,手指僵在虚空,终究是软软垂落。
王润死了后,王家最后一点儿心气儿也是消散。王家生出一阵动荡,到最后大家达成共识,还是跑了吧。
商云裳呆在曾经的院子里,却没有要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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