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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诚……」杨肖文说完又扑过来抱他,「你生日时我们去外面吃热炒喝啤酒好吗?还是吃火锅?想要什么礼物吗?」

    李以诚不喜欢惊喜派对或在餐厅唱生日歌吹蜡烛,虽然不会直接摔门走人,但脸色免不了难看,为他过生日的最好方法,就是直接跟他讨论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礼物。

    「热炒。」李以诚无奈的说:「还半个多月的事吔,大武。」

    李以诚三十岁生日那天,吃完热炒后,杨肖文带他去天桥,认真的看进他的眼里,说:「小诚,跟我在一起吧,好不好?」

    李以诚看着映在灯火里的杨肖文,心微微的动,但他还是揉着杨肖文的脸,说:「我知道你是喜欢我才想跟我在一起,可是我需要再多一些时间。」

    「我知道,我只是想说既然来了就顺便问一下。」杨肖文一如以往的坦白。

    李以诚在灯火辉煌中大笑着抱住杨肖文,于是杨肖文恍若失语的悬壁、无名的草木,继续耐心而卑微的等着。

    到了十一月杨肖文生日时,李以诚从城北寄了一张明信片给杨肖文,上面画着蓝色的进度条,0%到60%的刻度被涂满,旁边写着「加油,好吗!」隔几天他到杨家,看到明信片被贴在画的旁边,上面多了一句话,「谢谢小诚老师!」

    后来杨肖文对他说:「我们这种弄电脑的,只要看着电脑程式在跑动的那个进度条,就可以有一种安心满足感……」

    他忍不住捏杨肖文好几下。

    二〇〇九年的最后一天,他们决定在家里吃牛排大餐,十点之后出门和邱天碰面,一起去酒吧倒数。

    「我来煎牛小排,再配上马铃薯泥跟蛤蜊丝瓜汤,如何?」杨肖文在圣诞节过后,很认真的和李以诚讨论菜单。

    「牛排跟丝瓜汤?」李以诚嘴里塞着半个红豆饼,疑惑的看着杨肖文。

    「这叫混搭风,很合的,」杨肖文眨着眼说:「就像我们两个一样。」不修边幅作风散漫的设计人和西装笔挺行事利落的电脑人。

    「……你知道吗,我当初瞎了左眼。」

    跨年那天,李以诚趁杨肖文煎牛排时,偷偷把进度条的刻度填满到90%。

    他们一起迎来二〇一〇年。

    二〇一〇年的第一天,杨肖文起床后发现进度条暴涨三格,对着明信片傻呵呵的笑了好久,直到李以诚饿得从床上丢了枕头过去,杨肖文才化身纯情管家下厨做豪华版培根蛋土司,但呵呵呵的笑声依然从厨房持续传出。

    整个一月,杨肖文都在为那最后的10%和李以诚缠斗着。

    到了月底,李以诚看着一张演唱会海报,去年这群人从台北出发做巡回演唱,那时他在上海,错过了出发那场,现在他们都回到了台北,他看着海报上的标语,「回家了,回到出发的地方」,于是他跟杨肖文说,我们去听演唱会。

    那个晚上,他们在黑暗中,听大师在微光里唱歌。

    「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该舍的舍不得,只顾着跟往事瞎扯……岁月你别催,该来的我不推,该还的还,该给的我给……」

    「大武,」李以诚在间奏时转头看着杨肖文说:「我们开始谈恋爱吧。」

    杨肖文倾身向他,笑着说:「好。」

    李以诚在大师的歌声中,从包里翻找出原子笔,拉过杨肖文的右手,在手背涂上一个蓝色小方格,「剩下的10%。」

    舞台的灯光在杨肖文的笑容上浮晃着,四周数千计的脸孔,只有彼此的眼里有光。

    台北不夜,爱情不夜,他们在台北过尽繁华,换得爱情人心。

    他们开始谈恋爱,边谈边练习如何去爱,涓涓情意都以对方为归处,而爱情是个写书人,在每块细琐的时光碎片上,描绘出不同的故事章节,有时开满微笑,有时滴洒眼泪,有时阳光把墙壁晒得暖和,有时夜风将画吹凉。

    李以诚还是一样,偶尔去上海帮阿瑞克,然后独自旅行一两个月;杨肖文也还是一样,偶尔去北京上海出差,大部份时间在台北等待,等待李以诚带着故事流浪回来后,为他煮菜。

    邱天依然是李以诚手机里的「亲爱的」,杨肖文很认份,知道这个虚名不能争、不可以争、也不要争,千万不要挑战大舅子的地位,否则再来三拳也解决不了。

    杨肖文在李以诚手机里,是「BF」。Blood Flowers,血里开出的花总是特别美,他们初次见面的酒吧。BigFive,大武,衰退后又燃起的银白色亮光。Boy Friend,他的爱情。

    李以诚在杨肖文的手机里,就是「小诚」两个宇,像杨肖文给的爱情,直接简单,清楚明白。

    三月时,邱天对人生有些莫名的困顿,李以诚用自身的经验,劝邱天去旅行,邱天对自助旅行没有太大热情,但在其他外力的推波助澜之下,还是动身出发,在旅途中,邱天遇到了一个人。那是三十岁的邱天第一次真正看到爱情的样子。

    到了五月,杨爸爸大寿,李以诚陪杨肖文回花莲,在山上喝了很多小米酒,醉倒在星空下,他偷偷听到杨爸爸对杨肖文说:「这个比较好。」

    而杨肖文回答杨爸爸:「以后都是这个,不会换了。」

    回台北的火车上,李以诚握着杨肖文的手,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东海岸,心中充满饱涨的幸福。

    八月末的某个夜晚,李以诚从梦里醒来,看见月光淡淡的照着边桌,去年从拉卜楞寺捡来的那颗石头,在月光下一尘不染,清清生亮。他摇醒杨肖文,「我过几天搬进来。」他说。

    杨肖文笑着搂住他,「我爱你。」说完又沉沉睡去。

    李以诚看着杨肖文熟睡的脸,在心里跟阿左说了声谢谢,因为阿左,他们才会经历那些相遇和别离,并成为现在的他们,也才能在重遇时,坦白而真诚的面对感情。过去的伤痛都是生命的历程,那些历程是种恩赐,将杨肖文赐给他,这个他真正爱上的、由那些过往历程所累积而成的、现在的杨肖文。

    谢谢。

    李以诚向邱天报告搬家决定时,邱天大手一挥赏了两个字:「滚吧。」搬走那天,邱天倚在门边凉凉的说:「他敢欺负你,我就再去打他。」

    李以诚笑着给邱天一个熊抱:「不用啦,我会自己打到他哭爹喊娘。」

    世事无常,当爱则爱,李以诚搬回城南,以杨肖文的爱为家。

    他们从此在平淡的日子里,拿着各自的魂魄缠绵消磨。

    第13章 后记

    不夜的城里,总有繁华尽过的人。

    我一直很相信两个理论:六度分离、蝴蝶效应。

    关于蝴蝶效应,有个好例子:很多很多年以前,我烫坏了头发,干燥扭曲的发丝就是那只小蝴蝶,引发极度可怕的连锁反应,让我结识了两个人——没表情那个叫阿诚,吵死人那个叫天天——并导致现在的我坐在电脑前写后记,这就叫蝴蝶效应,也可以叫悲剧,或者叫命运。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前阵子看了一套漫画,纽约?纽约,两位男主角收养的女儿,气势万千的对前来质疑的同学说:「是神让我们相逢的!」

    当我把书还给小天时,实在很想对他说:「可以叫神不要让我们相逢吗?」

    而六度分离,有很多好例子,所以就不提了。

    很多事,现在想起来,很蠢,却很快乐,即使最悲伤的时候。

    例如和小天拿着啤酒,蹲在酒吧门口看阿诚打电话;例如有生以来第一次去打人,却只敢站的远远不敢靠近;例如陪阿诚解闷,三个人在敦南钱柜唱了六千多元。

    那时我们都在心里砌了一座城,阿诚的城灯火通明,小天的城酒池肉林,我的城装满十二级的细明体。

    很想念,因为时间不停流逝;很快乐,因为可以一起往前走。

    拿阿诚的故事来练笔,难免让别人有机会对他的人生指风说雨,我心中忐忑,他却毫不在意,甚好,感谢。

    我不敢称自己为作者,阿诚的人生是枝叶丰富的树,我只是负责整理修剪的园丁,而且是失败的园丁,因为我把朋友的人生拿来写小说,又做不到真的写成小说。有很多过往,我不愿多说,例如阿诚的初恋女友、大武的前任男友;大武的心思,我也不愿擅自猜想;彩虹梦的八卦,我尽力隐约带过。

    所以,我只能这样修剪出这样的不夜城,有些不明不白,有些浓雾笼罩,只有阿诚的身影清楚,因为这是他的成长、他的爱情、他喜欢的台北。

    而台北不夜,不夜的城里,总有繁华尽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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