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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夏河那天,他第一次寄明信片给杨肖文,「我们都给彼此一个机会。」他认真写着,然后拿起明信片衬着拉卜楞寺当背景,拍了一张照,再把明信片投入邮筒,让他的决定横越千里到那个人的信箱里。

    「我带一打给你!牛奶口味对吧。你不是在蒙古,怎么会近?」在杨肖文的认知里,一小时以内叫近。

    他在内蒙古一路东行,在八月底到达鄂尔多斯,这时杨肖文打来电话,说下周会到北京出差。

    那时刘若英在大殿前用绝望的姿态拜佛,那时刘德华在转经筒长廊偷皮夹,那时杨肖文坐在他身边,在黑暗的戏院和他十指紧扣,那是他和杨肖文看的最后一部电影,在二○○五年的台北冬天,他生命里最惨淡、却闪闪发亮的冬天。

    「我那时应该在呼和浩特,你带义美小泡芙来,我就去北京找你,很近。」李以诚躺在草原上笑着说。

    该再度爱上杨肖文吗?他不知道,并非害怕什么,只是无力,所以他选择干耗着。

    他最后一次向神佛磕头。

    六月底,李以诚迟迟无法决定旅行的方向,所以他闭眼在地图上一指,指尖停在甘肃的瓜州附近,旁边有个城市叫敦煌。

    过去他用情感依赖来做自我逃避,他放任命运判决,不争不求;现在的他独立完整、心智强韧,他化解了所有的不甘和忿恨,不再仰赖别人付出感情来拯救他,也不再利用感情依附来逃避孤独,世上能救赎他的只有他自己,想要被触动,想要有人同行,就得自己去争去求。

    「很近啊,大概十小时的火车,你要住好一点的饭店,我两个月没睡过弹簧床了。」在李以诚的认知里,二十四小时内的都叫近。

    就算寄丢了我还有相片存证,你最好乖乖的把信送到。李以诚在阳光下笑着摸了摸邮筒。他知道无论如何,这次和杨肖文会有不同的结局。

    李以诚坐着地铁悠哉的在晚上十一点多晃到饭店,两个半月不见的杨肖文拿着小泡芙等在饭店门口,他看见杨肖文那傻样子就忍不住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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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有两天的时间,李以诚都在想咖哩鸡和明信片有什么关系,而且他对咖哩鸡没有特别的爱好。

    从前在台北,他们在一个又一个的空间移动,餐厅、电影院、BF、各自的住处,密闭的空间把人心和爱恨挤压到极致,直到他走入那些大山大水,才明白凡事都有余地。山川不变,更显人世苍凉,这次他们在苍凉人世里一步不岔的遇到,他向神佛深深顶礼感激。

    他一路向北,刚进内蒙古,就接到杨肖文电话,「我收到明信片了,我会等!我会等!」电话里的声音异常激动开心,「我今天学会煮咖哩鸡,回来煮给你吃。」

    有时杨肖文打来电话,数千公里外的声音有些模糊,李以诚总是笑着说:「我今天在拜佛。」

    李以诚在夏河住了两星期,每天在早晨的微光中向寺庙走去,在大殿外和藏民一起跪拜,认认真真对大殿里的每座神佛磕头,认认真真把三公里长的转经筒长廊转一圈,再回到大殿旁的佛塔附近静静坐着,直到天光隐去。

    在考虑下一站的方向时,他听到青旅的背包客准备坐着巴士往南,翻越祈连山到青海的德令哈,于是他们结伴同行,在德令哈停留数天后,他独自一人东行,越过青海湖到青海的省会西宁。

    他在青旅放下行李,往寺庙大殿的方向漫步,沿途拍照,当他赞叹着寺庙的巨大时,隐隐觉得这座庙似曾相识,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回到青旅后,他上网搜寻。

    他把杨肖文从心里每个角落拖出来,旧的、新的、温柔的、坦白的、深情的……全摊在大殿外让阳光曝晒,北京的错身、上海的重遇、无意间来到的寺庙,他知道有力量在牵引他们靠近,杨肖文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无关于性别或他们的曾经,只因为这个人是他的劫、是他的咒、是他在万千红尘注定要遇到的那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杨肖文的字,果然锐利沉稳,笔划清楚没牵丝,字如其人,连留言都如其人,简单利落。他把纸条收进背包里,出去胡乱找东西吃,然后回饭店继续睡觉。

    他不知道人跟人之间错开的环结,需要多大的努力,才能回到当初的完满,于是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靠近对方,看他们是否有可能走入彼此生活里,以对方做为安身的终站。

    多睡一点,明天杨肖文回台北后就没弹簧床了,睡饱再去东北玩。他打好如意算盘,把脸在柔软的枕头上磨蹭两下,又睡着了。

    这是那座庙。他在电影院里看过,后来在电影台里看过无数次的那座庙,《天下无贼》里的那座庙。

    七月初,李以诚出发旅行,直接从上海坐了快四十小时的火车到敦煌,戈壁在他眼前展现出巨大的美,他怀抱着震撼和感动在敦煌住了两星期,直到毫无生机的死寂逐渐将他的情绪吞噬,最后连美味的羊肉串也无法抵挡心情的低落。

    「保重龙体啊大武兄,这至少十八公斤吧。」李以诚语带嘲笑,挖苦了杨肖文一顿,然后二话不说去洗澡,洗完直接往弹簧床扑去,在床上滚两圈,满足的叹一口气,然后,睡着了。

    这时已经接近七月底,他在西宁的青旅住了几天,天气炎热,在准备动身往南时,他听到同房的背包客提起夏河,夏河有座著名的藏传佛教寺庙拉卜楞寺,离西宁只有四个小时的车程,于是他改往东行,中午时分到达夏河。

    世事皆是因缘生灭。

    杨肖文周二到北京,李以诚在草原上又晃了两天,周四晚上十点多才到。杨肖文要到火车站接他,被他笑着拒绝。「你一定接不到,车站里的人差不多有整个台北市那么多。」

    离开夏河,李以诚动身往北,到西安看兵马俑,「我看到我兄弟了,不过我比较帅,而且这里烤羊肉串的是蓝眼睛的回族帅哥!」杨肖文打电话过来时,他正在回民街啃羊肉串。

    「拉卜楞寺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电影《天下无贼》的拍摄地……」

    李以诚跟着杨肖文走进房间,立刻把背包卸下,背包重重的落在地毯上,扬起许多土尘,杨肖文好奇的试背,却险些被压倒。

    他最后一次走那条三公里长的转经筒长廊。

    李以诚睡到隔天中午,醒来后,在桌上看到杨肖文留的纸条,「我去公司,六点下班马上回来。」

    他突然涌出些微眼泪,停在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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