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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以诚心想，我也觉得我会被他杀掉。

    「你喜欢吃甜的、奶味重的、还有培根，」杨肖文低声的说：「每次早上都说要吃培根蛋土司。」

    下午三点多，邱天打电话来，李以诚得救似的想多讲两句，结果邱天干净利落的丢下一句：「晚上我买火锅料在家里煮，你别贴着纱布乱跑出去吓人。」就挂了电话。

    「你要吃青酱面。」李以诚也肯定的说。杨肖文笑着点了奶油培根面跟青酱面。

    「我刚跟邱天约好在家煮火锅，一起过来吃？」

    「走，带你去看夜景。」吃完面，杨肖文说：「就在这附近，让眼睛看点漂亮的才好得快。」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杨肖文说。

    「什么叫在一起？」李以诚看着杨肖文抽烟的侧脸，平静的问。

    杨肖文默默抽完剩的半根烟，没有回答。

    杨肖文的温柔像砂纸，在兵马俑身上慢慢磨啊磨。

    「在家了？晚上吃饭？」

    「你喜欢九层塔，青酱里的味道很接近。」李以诚说完，杨肖文突然捉过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又放掉。

    李以诚挂了电话后把自己埋在沙发里。

    即使爱这个字被说到又浮滥又矫情又虚伪，你还是想要爱吗？

    他们看着远方的灯火，过了半根烟的时间，杨肖文才开口：「小诚，跟我在一起吧，好不好？」

    杨肖文骑车载着李以诚，在巷子里左弯右绕，最后停在一条阴暗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道水泥墙，墙的另一头传来巨大车流声，旁边有个天桥，杨肖文在前头领路，拉着李以诚走上天桥。

    杨肖文在电话那头呵呵的笑起来。

    吃完面线，李以诚只能发呆，他不能做任何需要用眼的事，最后他开始扫地、拖地、洗碗，然后瘫在沙发上听音乐。

    「他只是担心我出家。」李以诚不做正面回应。

    「别吧，我以后不敢去你们家了，昨天小桐打给我，说邱天要他转告我，叫我离你远一点，他说从没看过邱天那个样子，好像随时会拿刀来杀我。」杨肖文苦笑，「他知道了？」

    李以诚给杨肖文「一个」白眼。

    李以诚睡了一下，晚上十点多又醒过来，温度极低，世界安静，听得见风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好像做了一个来不及悲伤就忘记的梦，房里都是药水的味道，他将杨肖文握过的右手举到眼前，仔细看了许久，想着杨肖文擦拭时的细腻动作和温柔神情，而掌心里手纹复杂。

    宽广的夜景瞬间在李以诚眼前铺展开，天桥下是快速道路，白色跟红色的车灯连接成两道彩带，天桥的另一端是河滨公园，微弱的路灯隐约照出河的轮廓，更远处则是浮在红尘里的万家灯火。

    杨肖文带着李以诚去吃意大利面，开在学区附近的小巷里，只有四张小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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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杨肖文的差别在于：他想等到止痛后才再爱，杨肖文却想用新的爱来止痛。杨肖文要的，他给的起吗？杨肖文想给的，他收的下吗？就像愣在门槛上不知该不该抽身的尴尬，他连跨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他戴着全罩式的安全帽坐在后座，揽着杨肖文的腰，听着前座安全帽里传出的笑声扬长过整座高架桥。

    李以诚「嗯」一声：「听到了啦。」

    周五晚上，李以诚拿掉眼上的纱布，左眼有点红肿，名符其实的发泡双凤眼。杨肖文看到后就趴在摩托车的龙头上，笑得直不起身。

    「反正明天周五他们会自动消失，晚上我载你去吃饭。」

    「你要不要去吃饭啊？」李以诚恨恨的咬牙。

    李以诚靠在天桥的栏杆边呆呆看着，灯火辉煌刺痛他的眼，杨肖文走近他身边，点起烟，烟头也成为黑暗里漂浮的亮点。

    「我只说这么一次，以后不会再劝你，你要玩的话我不阻止你，只是以后不要来找我哭。」邱天狠狠下了最后的警告。

    邱天不再和李以诚说话，起身离开，临走前又转头吩咐：「我等下买猪脚面线放在冰箱，你明天早上回家就先热来吃，听到没有！」

    第二天一早，李以诚再度被实习医生叫醒，交待些注意事项，中午前就结帐离开医院回到住处，他乖乖的把冰箱里的猪脚面线取出弄热，平时看起来是他压制着邱天，其实邱天才是真正撑起他们友情的人。命运终究待我不薄，他想，所以别惹邱天生气。

    李以诚低着头，「我真的没有要跟他玩……」

    「为什么猜我吃青酱面？」杨肖文又问。

    在一起是什么？电话问候、吃饭、看电影、上床，不就是我们现在在做的事？你还想要什么？爱吗？李以诚的心揪紧了一秒，长得如同世界末日般的一秒。

    「你想吃奶油培根面。」杨肖文说，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李以诚心里知道，邱天还在生气，没多久电话又响起，这次是杨肖文。

    杨肖文停了一下，「他是担心我把你拐跑，还是担心我不把你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