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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一进圈子时玩的很凶，大二遇到佛地魔后，就完全收心，打算跟他过一辈子，」杨肖文停住笑，继续说：「我跟家里出柜，过年过节都带他回家吃饭，可是爱的激情消失后，就只剩下生活，我很满足，但他还想看外面的世界……有天他说我只是他年少时的纯情，人都要长大的，他现在找到真爱了，我不肯分手，他说真爱不死，我阻止也没用。」
杨肖文一时呆住，「啊？」
星期一下午，李以诚跷班去看眼科，他的左眼有斜视的问题，巨大的工作量让眼球偏斜的角度增加，到了不得不开刀的地步，这是简单的雷射手术，隔天就能出院，手术订在二月初。
而在染发夜之后，杨肖文就缠上了李以诚。
「嗯……就是被甩了。」
「我们在一起六年多，」杨肖文默默刷了半瓶的染发剂，才继续说：「他一进大学我们就认识了，那时候我大二，一见钟情，那个人……那个人啊……」杨肖文似乎在考虑如何说下去。
「像我们这种人，极度自溺，又太过相信爱情，注定死无葬身之地。」杨肖文一口气说完，表情比哭还难看。
李以诚想过这一点，「大概是因为那些朋友也同时是佛地魔的朋友，他不想佛地魔知道他的狼狈。」
「其实还是不错看。」李以诚喃喃的自我催眠。
「我也是。」武大郎在心里回了文。
万千红尘，能相遇一段已是万幸，虽然明白，却止不住痛。
「那个人？佛地魔吗？」李以诚低着头，闷着声说。
「武大郎的前任啦，」李以诚承诺，「我会注意的。」
李以诚心想，现在杨肖文又看不到他的脸，就表示可以做较深入的对话，考虑片刻，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你和前任怎么回事？」
那个嗯的拖长音，拉出李以诚埋在身体底层很深很深的东西，空气里有强大的压抑和寒冷，他觉得身后那个人不停在眨眼，好像随时会有泪，滴落在他的脖子，随着滑入衣襟。
杨肖文的评语只有两个字：「痞子。」
杨肖文看了李以诚片刻，最后忍不住笑出来，「你真的是生人勿近。」
「他只是失恋痛到快死了，想找个人陪，」李以诚想了想，「就当我是做好事积阴德，看能不能增加点俗缘。」
「我还在因为我们终成陌路而悲伤，我还在因为你不爱我而悲伤。」NoNight说。
李以诚知道自己在杨肖文眼里，是个活生生的完美救生圈，他们个性上相处的来，同病相怜又住隔壁巷子，而且杨肖文似乎察觉了他对人际关系的淡漠，所以总是主动开口邀约。
「来吧，上金色！」李以诚回到客厅，原位坐下。
「生人勿近的话，那你们这些靠近我的都是僵尸。」李以诚继续瞎扯，心想这个人还是笑着比较好看，他起身去浴室冲洗，没多久，一个金发兵马俑出现在镜子里。
杨肖文拿过染发剂，在李以诚的头发上慢慢的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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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痞子李以诚连上许久未登入的彩虹梦，杨肖文说着「注定死无葬身之地」的语气深深击中他心中残存的痛，佛地魔想看新世界，前女友想要热情，他们的离开没有错，没有必要为了成全别人的爱情而牺牲自己，即使那个别人几乎要为自己而死。
「我这辈子的姻缘看来已经错过，所以我会出家修行。」李以诚的表情无比认真。
「行天宫地下道算命的说我将来会出家修行，你要记得到庙里来探望我。」李以诚突然换了话题。
他把年假安排在这段时间，开完刀在台北休息三天，然后回台中过年。这件事他只告诉邱天，要邱天先请好假，开刀当日来陪床。
染发剂已经全部涂完，杨肖文把染发道具收拾好丢到垃圾桶，然后走到李以诚对面，正对着他坐下，「我那时就想，真爱不死是吗？那我去死。」
「异性恋围观起来特别有劲。」邱天无比认真的说：「而且他根本没把你当异性恋，你最好的朋友兼室友是同性恋，你去的是gay bar，上的是同志网站，你活在同性恋的世界，一根小指头就能把你掰弯，你是什么级数？你是他的对手吗？」
「你不是说看到我的眼睛就说不出来吗？」李以诚一阵不自在，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他不擅长背负别人的情绪，也学不会安慰人。
李以诚用插科打诨的方法来化解杨肖文沉重的情绪，并不是体贴，而是他不想靠近别人的情绪，也不想别人的情绪靠近他。而杨肖文几乎是立刻明白了这一点。
杨肖文停了片刻，突然开始大笑，一边抖着手刷染发剂，刷子划过李以诚耳侧，杨肖文赶紧用拇指和食指轻轻磨蹭李以诚的耳朵，把沾上的染剂擦掉，小心翼翼的不触碰到其它地方，杨肖文的手指很冷，李以诚的脸颊却微微发烫。
「他知道我是异性恋。」
杨肖文停了很久，沉默在扩大。
周日晚上邱天回来，对李以诚单独和杨肖文出去的事，抱持着反对意见，「武大郎在圈内算知名人物，我不想有天围观你的八卦。」
「佛地魔是哪位？」
「他圈子里多少朋友，干嘛找你这个异性恋？」
「我想看你能不能把我石化，让我直接死掉，」杨肖文笑着说：「像我们这种人呀……」
这人级数很高，李以诚在心里判定。非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