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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大的雨水洒落街道，路面蒸腾起水雾，氤氲了副本空间，显得格外朦胧，视线模模糊糊地越发看不真切。
苏殷终于找到机会避开楚澜，寻着记忆离开的方向追上，愈行愈远。
撇下楚澜单独行动，主要因为上次记忆死她手上后，楚澜看上去很不开心，那灼灼审视的眼神，活像看到她在自残一样。
苏殷当然不在乎记忆怎么死得，但她不能不顾虑楚大佬的心情感受。
其实换位思考，不难想象，如果楚大佬的记忆成精，脸又一模一样，苏殷也舍不得。
所以苏殷想对记忆做什么，躲开楚澜是必须的。处理情敌，肯定要静悄悄。
不管是不是她的记忆，亦或者是这副本里其他什么东西，苏殷都不愿意楚澜看到。
难道给楚澜看见，忽然假装双胞胎，她和记忆排排站，让楚澜猜猜谁是谁吗？苏殷一点都不想出现这样奇奇怪怪的场面！
身后的建筑渐渐隐没，记忆一直在前方不远处。苏殷直觉有问题，且不论已经被楚澜下了定论不能修复的残破记忆为何突然又活了？
还出现在副本里？看上去就阴谋重重，不像善茬。
但苏殷的好奇心，并未因为可见的阴谋变少，反之有所增加。
她鬼鬼祟祟跟踪记忆。没有注意到，此时对比周围事物的体积，她身形正变得越来越小，躯体也越来越单薄，走动间，她竟然变成一张纸片人，纸片没着颜色，也没有五官。
好像一张粗糙的手工剪纸，用了最简单的白纸，只粗略剪出头和四肢。
走在前面的记忆体察觉到异样，转身回头，苏殷紧急闪身躲到路边的障碍物后，遮挡身形。
她小心地从遮挡物后面探出白圆圆的纸脑袋——
苏殷丝毫没有发现，她以为的障碍物，其实只是一个随意丢在路边的破纸箱。
在她眼中，这是一个庞然大物的方形建筑，可以挡住记忆体的视线，又能暂时避雨。
雨点啪啦啪啦打在纸箱上，发出响声。
已经变成小纸片人的苏殷，不过三四厘米高，雨打纸箱的声音在她听来轰隆震天，外面雨水落下，每一滴比她拳头还要大，整个天空蒙上了一层雾气。
这一切，苏殷浑然不觉。她只以为雨下太大，特别大，好像天上在掉水球。
浑身被雨打湿很难受，苏殷往纸箱子深处躲了躲。
而她以为，她正躲在一座空荡荡、四处漏雨的高大房子里，房子外面发了洪水，大水要漫进来……
房子摇摇欲坠，几乎被水冲垮。
苏殷抱紧自己的胳膊。代表她的小纸人，现在已经被雨水浸透，蔫巴巴的垂了头。
直至雨停，苏殷再抬不起手脚，她整个人湿淋淋的黏在地面上，身体变得支离破碎。
苏殷怀疑这雨有毒，不然怎么解释，淋了一场雨，她就瘫痪了，肢体分解好像融化一般。
头顶的遮挡物被移开，阳光照射进来。有人掀开纸箱，看到苏殷一身白纸变得皱巴巴，脏兮兮的不成形，说：“好可怜的小人，你要死了，我给你换个身体好不好？”
苏殷意识模糊，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声：“好。”
等她再次清醒的时候，她变成了一只纸蝴蝶。
此刻苏殷知道自己是纸做的，怕火，怕水，来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
可在这之前，她是谁呢？记不起了。她记得自己要死了，然后有人救了她。
周围还有许多纸做的小人。这些纸人长得都一样，像将白纸叠了很多次，一剪刀下去，剪出来一连串的流水线作品。
虽然纸蝴蝶翅膀上没有花纹，整只看上去也只有纸张的苍白色，但蝴蝶的轮廓明显比小纸人精致很多，手工难度更高。
这里仅有苏殷一只纸蝴蝶，纸人们纷纷夸赞她的做工好。
纸蝴蝶有点骄傲，挥动着翅膀，在纸做的森林里飞舞，在一朵朵盛开的纸花上停留。
楚澜拆了副本boss的玩具房之后，看到这只纸蝴蝶，她落在白色的纸花上，几乎融为一体，安静地扮演着一只蝴蝶。
楚澜：“……起来。”
蝴蝶被拎着翅膀，扑腾地很欢，抗议道：“别吵，我要采花蜜。”
“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采花蜜？”原本好好跟在他身边的人，一眨眼就不见了。
等他找到boss这里来的时候，她竟然在采花蜜？
纸蝴蝶心虚地一愣，随后意识到自己不是一只纸蝴蝶，自我意识回归，boss用在苏殷身上的技能便失去了作用。
苏殷从楚澜手中落下，重新变成人，“我可以解释。”
“说来听听。”楚澜等着她的理由。
“有怪引诱我，我才离开的，它变成我的模样！”
楚澜，“……为什么你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会跟上去？”按正常思维逻辑，看到和自己一样的人，不该第一时间想到异常吗？
苏殷意味深长地叹气，似是幽怨地瞟了他一眼，说：“你不懂。”
她见过太多和自己长相一样的复制品了，又有记忆那茬，乍一看见熟悉的脸，苏殷脑子里能闪过上百种阴谋诡计，唯独没有副本boss。
小瞧副本boss，这是她的失误。
第416章 昼年
小瞧副本boss，这是她的失误。
甩开楚澜，自己中了boss的招，则是第二个失误。
“澜，你没看到和你长得一样的人吗？”
苏殷询问楚澜找到她的经过，试图发现他也同样被骗，来寻求心理上的平衡，证明自己栽得不那么难看，只是boss套路太深。
“没有，我看见的都是你。”楚澜淡定揭开副本boss的计俩说：“应该是变幻出队友形象，迷惑玩家。”
“都？”苏殷注意到楚澜的用词，她惊讶地问：“你看见我了？还有很多个？”
楚澜如实道：“一路走来大概十几个。”
苏殷目瞪口呆，彻底抑郁了。
这边她试图阻止楚澜见记忆一个，就经历了雨中求生、变成蝴蝶，等一系列磨难，结果另一边楚澜却见了十几个她。
好亏得样子。
但苏殷仍感觉很奇怪，若真是boss用队友来迷惑玩家，她看到的该是楚澜才对，为何偏偏是记忆？
或许单看相貌，记忆与她并无二异，苏殷却分得清，她见的，绝不是根据现在的她仿制成的幻象。那人看起来更接近她初来游戏世界时见的记忆。
之后和楚澜比对细节，果然楚澜见到的也全部是那个记忆精。
这时副本尚未提示通关，表明后续仍有boss。副本的游戏还在继续，苏殷两人走出去没多久，便再一次遇见记忆。
“我们见鬼了。”苏殷重新下了定论。
周围好像一片湖水，漫天星光，大地无垠，岸边银白色的石子中泛着些许金色光泽。
记忆站在岸上，衣裙滴答答地流着水，长发披散，尤其骇人。
苏殷冷静地分析，“澜，你说她会不会记恨上次被我掐死，又冲下水道里去的事……”
不然找不出第二个理由解释，为什么每次记忆出现都像是水鬼，且刚从湖里捞起来的一样？
虽然第一次见时，正下着雨，第二次又是在湖边，都有她弄湿的外在因素，这也太巧了。
记忆站得地方十分刻意，有针对的嫌疑。
苏殷问楚澜他前面见到的记忆，是不是也是这样水鬼式儿的？
楚澜说：“不是。”略微停顿，他问苏殷：“你把她冲哪里去了？”
苏殷：“……”
第一次坦白记忆的去向，楚澜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被苏殷理直气壮地一眼横过去，以一句“我的记忆我爱丢哪里丢哪里”结束话题。
副本没有等级介绍，根据副本进入规则，两人组队，以苏殷的低等级为准，不会超出50级。
记忆出现，宛如灵异现场。
任苏殷上个校园世界里见过不少鬼，有了一定的胆量，面对一个有着新仇旧怨的记忆鬼，底气也稍显不足。
无冤无仇的鬼，和她亲手冲进下水道去的鬼，自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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