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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举起手来，“我！楚大佬，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想问什么？”楚澜早知道她私下里悄悄喊他，多用这个称呼，惊讶还是夸赞，视她当时的心情而定。
听到她这样叫他，楚澜也不拆穿，任由她一手搁在他肩上，双腿更加稳固地环在他腰间。
楚澜从背后托住她，全身贴近的姿势，因为两人的熟悉，苏殷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呼吸间尽是她的味道，手上触感柔软，导致楚澜的声音都低沉了几度，他自然更不会对此时的姿势有意见。
顺势捏了捏苏殷的屁股，楚澜脸上一本正经满足。
苏殷横他一眼，继续刚才的疑问，“我想知道，你怎么看出她是最后大反派的？明明我们一起过来，你这是开得什么上帝视角？”
“从你说你踢了个球，被无头女鬼拦路凶了的时候。”楚澜云淡风轻的解释道，“你之前天天来学校，没有哪个鬼敢拦在你面前吓你，而她如此，正是因为她身上的阴气不弱于你。”
无头女鬼和苏殷身上的阴气相当，简直是对楚大佬十几年心血的藐视。
除最终反派，不可能是其他鬼了。
苏殷想了想，再一次对自己在鬼中的等级有了新认知。
她明白楚澜的意思，不过她还是很郑重地掰起手指，告诉他说：“澜，你错了。除了今天的这个，还有我第一天上学厕所里那一只，四号楼考场里那一群，之前的校服女鬼，还有——”
她还有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还有哪个。
最后苏殷总结道：“挺多的。”敢吓她的鬼挺多的。
楚澜：“这个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喂得不够。”楚澜一脸凝重，语气里带上一些没有完美尽到投喂责任的抱歉，所以才导致了苏殷等级不够。
不过他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了。
苏殷：“啥？”
楚大佬以行动作答，抬手勾勒出一个图案，结尾处他食指在空气中一点，随着他指尖落下，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下，神似画龙点睛般，图案内的线条开始流动，周围不多的阴气逐渐汇聚。
“认识这个吗？”楚澜问她。
苏殷睁大了眼睛，终于从某个仙侠世界的记忆里，翻出与之相对应的图形，她喃喃道：“水之南，山之北，起阴之势，这是聚阴阵？”
聚阴阵，顾名思义，聚阴气化为己用，是苏殷以前在其他世界见过的鬼修阵法，没想到在灵异世界竟也能适用。
苏殷穿越世界越多，她越清楚各世界间壁垒分明，虽然世界的本源归一，但衍生出的能量体系却千变万化。
楚澜将另一个世界的阵法，带到这个世界，苏殷很惊讶。
这时，楚澜的指尖已经凝结出一小团阴气，随后苏殷眼睁睁看到，阴气被他捏成一颗黑色糖豆。
楚澜：“张嘴。”
“唔。”被喂了一颗黑色的“糖豆”，苏殷一边含着，热泪盈眶。
这酸酸甜甜的味道一定不是她天天加餐的糖豆！
可这味道好熟悉啊！她家里桌子上摆着的糖豆，都是这个口味的
吃了十几年的糖豆，满嘴都是这个味道，苏殷还有什么不明白。
喂得不够的意思，就是喂得不够，单纯字面的意思。
“质量还行，勉强可以入口。”楚澜不太满意，又捏出一颗“糖豆”，塞进苏殷嘴里。
学校人多鬼多，各种气息繁杂，聚阴阵的效果都打了折扣。
苏殷连连摇头：“我觉得很好吃了！”有这一身被喂出来的阴气，她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阴气质量好坏，她不在意。
最多是比家中的“糖豆”，味道淡上一些。
只是吃阴气什么的自从楚澜身份过了明路，她越来越不像个活人了。
苏殷幽幽叹息一声，吧嗒了一下嘴里的酸甜味，糖豆真好吃，还想再来一沓。
刚刚楚澜随手画出的阵法，不过小型聚阴阵，捏出两颗糖豆已是极限。
楚澜真正告诉苏殷的，是一个放大版的聚阴阵，将整个h市囊括其中，周围山脉做骨，水流通幽，聚阴气于一处，包括年前城西建成的墓园在内，还有h市郊外其他几大墓园，全部不过是阵法上的几笔
第362章 当一颗糖豆
最后这些阴气都到了苏殷餐桌上。
楚大佬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厨艺，只一种味道的阴气，他也能做出一顿丰盛的晚餐。
比如水煮鱼，比如糖醋排骨，再比如眼前这一碗加了桂花的酒酿小汤圆
阴气表示：简直毫无尊严。
宁愿当一颗糖豆！
苏殷吃起来没有心理负担，胃口还很好，可她吃着吃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突然她身体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下一秒又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不真切地恍惚，仿佛来自神经系统的生理性抖动。
楚澜坐在餐桌对面，对上她疑惑的视线，“怎么？”
“没事。”苏殷拿勺子继续舀起一口沁甜的小汤圆吃进嘴里。
倒不是她心大，实在房间有楚大佬坐镇，若有什么鬼存在，那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再说苏殷自己现在也可以看到鬼。
她只当一个姿势坐久了，产生的错觉，全然没往别处想。
却不料，转眼间更大的力气，直接将她拽起，头重脚轻，光线暗了又明。
等苏殷回过神的时候，再看周围，哪里还有什么楚澜，什么晚餐，她熟悉的所有，全都在她起身的一刻，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是白茫茫的世界。
看不到尽头，看不到起伏，举目远眺，尽是一片雪色。只不过这雪色不是雪，是虚无，不着一物的混沌。
这里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冷和暖，因为温度于他没有任何意义。这个他，便是这世界的主人，执行者——时。
凭空出现的男人正在睡着。
苏殷抬眼望去，层层垒叠的虚无里，他长长的墨色发稍垂在软榻上，蜿蜒至地面，隐藏在若有似无的雾霭中。
除了他身边范围，天地间仍是空无一物。
随后男人睁开了眼睛，锁定苏殷，四周已经换上了另一番景象。
万事万物，随心所欲。
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却又任何东西都可以出现。同时，消亡不过他一念之间。
永恒界的第十域，时间域，司掌时间的执行者时居住的地方。
执行者们向来以神自居，住的地方惯常一副神格满满的冷淡风，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无欲无求，才弄出这些虚无缥缈的做派。
其他几位执行者，苏殷不熟悉，不好多做评价。
但是作为曾经在第十域生活了很久，又和这位时间执行者朝夕相对了不短日子的人来说，苏殷很清楚这地方的华而不实。
或许有的人觉得，执行者走到哪里，把路铺到哪里，需要什么，就变什么出现的场景非常神奇。
不过苏殷以为，这就像临到吃饭去买双筷子，兵至城下才张榜招募军师和误事与否无关，延迟的纯粹是心情。
即便以执行者的能力，万事万物挥手可得，他总要挥手不是？
时的性格脾气，和这里的风格相距甚远，若他当真无欲无求，就不会有苏殷了。
当然，另有成千上万被销毁的同款“苏殷”，可以作证。
和男人桀骜不驯的目光撞上，苏殷的不自在只有半秒不到。很显然，她出现在这里，都是时的手笔。
脚下澄澈的天幕倒映出苏殷此刻的身影，披衣似雪绝世容华，眉如清霜，骨玉为肌，她清然而立的姿态，是时最熟悉的样子，神色清冷如仙，容貌却美艳不可方物，灼如花火，夺人心魄
时这样的眼神，苏殷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有着一张照片的自觉，或者是一个娃娃？所以每当这位时大人想要思念旧人的时候，唤她出来看几眼，非常治愈。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苏殷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外加被楚澜宠出来的一身胆气，治愈是不可能治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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