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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想蒙着他的眼睛,不想弄哭他?让他因为你失神,求你?不想坏他的无情道,让他对你有情?”

    人们感到失望,那个俊美淡漠的男人,生得苍白尊贵,仿佛天生冷静无情,从始至终无动于衷,不受他们言语里的欲望和疯狂影响。

    “……啊,我知道了,你想独占?你跟我们,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比我们运气更好,他信任你,而你,比我们强。”

    大雪覆盖了一地血色。

    子桑君晏始终坐在那里没有动,那双寒潭一样墨色淡漠禁欲的眼眸也没有看肩上的冶昙一眼。

    他冷静地望着飘雪的天际,许久,喉结才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那场雪落了很久,子桑君晏长夜不睡,一直一直守着在那里。

    直到再也没有人敢越界。

    直到子桑君晏的血重新冷静下来。

    他都没有看肩上的人一眼。

    那只叫天书的小熊猫蹑手蹑脚靠近,也隔着一段距离守在旁边,瑟瑟发抖,偷看一脸苍白冷漠的子桑君晏。

    【你为什么……不看他?】

    子桑君晏淡漠不语。

    他做了一个决定,看了,这个决定或许就会动摇。

    “原来,你最初是他的书。”

    【哈?】小熊猫听不懂,小熊猫很为难,它叹口气,想,主人的计划看来要失败了。

    靠在子桑君晏肩上,因为飞升失败走火入魔的冶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漫天的大雪,看了许久。

    冶昙轻轻地说:“他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子桑君晏没有动,冷静的声音,只是嗯了一声。

    冶昙笑了一下,眸光澄冷清澈,望着虚空,声音轻慢很淡:“不想试试吗?就像他们说得那样,用红色的绸布蒙着我的眼睛,弄哭我。如果是你的话,没关系。”

    子桑君晏:“为什么是我的话,就没关系?”

    冶昙离开他的肩,站起来,背对着他,不甚经心,只是声音温柔,淡淡笑了一下,轻轻地说:“啊,想假装渡劫失败,试试看跟天道恋爱,能不能飞升来着。结果,我们天道完全不为所动。”

    他现在看上去,没有一点渡劫失败的虚弱。

    子桑君晏站在他身后,眉目冷锐寂静,再次问他:“为什么是我的话,就没关系?”

    冶昙顿了顿,缓缓回头看他,风雪之中,眉目清圣,看着他的眼睛,和一万年后很像。

    他的话语和眼神却截然不同,温柔又散漫:“唔,没什么。飞升又失败了,有点气闷,觉得他们的提议有点意思。想着将天道拉下神坛,似乎也不错。毕竟,你这么好看。”

    那双总是清醒得有些冷的翡冷色的眼眸,甚至还很轻地弯了一下。

    子桑君晏那张寡欲无情的脸上,没有任何可以被人读懂的情绪,墨色的眼眸看着冶昙。

    他的面无表情,从来不是没有情绪,而是所有深刻的情绪都在眼底深处,因而冷静得无动于衷。

    冶昙站在他面前,垂眸轻轻地望着他,眼眸清澈得,会让人想起生命里所有忧伤的事。

    因为站得很近,声音便格外的低轻,彼此的神情都很清楚:“天道不想让人飞升,是因为孤独吗?”

    子桑君晏看着他的眼睛:“不是。”

    冶昙又问:“我飞升后,你会孤独吗?”

    这一次,子桑君晏没有回答,薄唇抿得淡漠。

    冶昙垂眸,明明没有任何情绪,他的每一寸面容却叫人觉得温柔:“这一千年里,你出现的时候,天地的牢笼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他闭上眼睛,很轻地蹙了一下眉,像是一生中最后一点不甘的挣脱。

    像,昙花绽放前最接近死亡的孤绝苍白。

    在他蹙起的长眉展开,睁开眼睛的前一瞬,子桑君晏说:“再试一次,这一次,你可以飞升。”

    冶昙的眉睫顿了顿,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为什么?”

    子桑君晏这一刻沉静孤冷的面容,让人能想起一切和寡欲无情和铁石心肠类似的形容。

    像是千年冰川拟作的人形,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比这张脸更能代表天道。

    子桑君晏的声音很低,沉哑,他没有回答,只说:“你飞升后,我不会,不会孤独了。”

    第100章    正文 冶昙番外篇

    冶昙那一瞬的眼神很美,他没有不美的时候,但那一瞬,在子桑君晏的眼里,就好像一柄等待了万年千载的剑,终于被天命属于他的人拔出了鞘。

    他是剑,冶昙是拔剑的主人。

    在这一瞬间,冶昙的眼神好像看懂了他所有说出和未说的想法。

    天道和修行飞升的人之间,那种横亘在两极,注定此消彼长的阻隔误障,好像都不复存在的。

    他在冶昙面前是清澈的。

    那些关于是否孤独的引退,欲言又止里的情愫,不舍,执念,全都不需要言语,被看见了。

    冶昙:“你……”

    天道为何会放一个人飞升?天道本就该是穷尽一切阻止人飞升的。

    更何况,对现在的天道而言,有人飞升,意味着这个世界和天道自己劫灭速度的加剧。

    但天道,难道是会爱着某个人的吗?

    但冶昙是修无情道的。

    他说出口的话,变成了:“你……天道真的不可以飞升吗?”

    子桑君晏用静默回答了他。

    冶昙的眼眸温柔安静,看着他:“你不是已经被我变成了人吗?如果你是人,我就可以对你说,我在天界等你。”

    子桑君晏的脸上唯有亘古不变的冷静,好像他是一个毫无感情的神像:“天道就是守护一方世界的灵犀意识,是因为想要保护世界而产生的,如何能离开?世界不复,天道不复。”

    冶昙说:“我会回来。”

    子桑君晏一瞬不瞬看着他。

    现在的他没有像当初的天道君晏那样要求冶昙等待三万年。冶昙不需要欺骗他,他就已经愿意放冶昙走了,冶昙没必要再说这种话骗他,为什么说了和当初一样的话?

    但子桑君晏只是说:“飞升之前所言,与道心之誓相差无几,你不该承诺。也无须承诺。”

    冶昙却很从容:“既然说了,便无妨,你不妨信一下。”

    子桑君晏:“为什么?不是很想离开吗?”

    冶昙的声音总是很轻,若是不曾见过他穷尽一切研究尝试各种飞升方式的专注和决绝,很难叫人相信,他会对飞升怀有执念。他看上去就已经像是无欲无求,高渺空灵,万载长生的仙人。

    冶昙怔然了一下:“或许是因为,能够自由离开再回来的地方,就不再是牢笼了。”

    子桑君晏:“是什么?”

    是,故人所在之地。

    冶昙看向他,眸光澄净静谧:“这个世界,这方困囿我千年的天地,一直一直想要离开,度日如年,于我而言,好像不只是千年,而是已经千万年了。但遇到你的这段时间,这个牢笼好像没有那么孤独了。这句是真的。”

    若是更早更早遇到,也许,他就不会疯了一样执着,想要逃离这个世界。

    天道所守护的世界,诞生了他,天道困了他千年。

    可是,现在,他将天道变成了人,往后余生,直到劫灭,拥有人的意识和感情的天道,要独自一人困囿在这个牢笼里了。

    虽然子桑君晏说,他不会孤独。

    可是,独自挨过千年的冶昙又怎么会不清楚,等待他的未来是什么。

    子桑君晏:“为什么?”

    他未必真的盘根问底,他只是觉得,在他放冶昙离开的那一刻,有什么改变了。

    他问为什么,就好像人想离最浩淼遥远的未知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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