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9(1/1)

    “什么?”

    “优昙婆罗,得优昙婆罗,便可成为万年以后第一位飞升之人。想要这朵花的,可不止这两人。”

    ……

    天域之上,九个大乘期长老的威压漫过天空,行峰的云影笼罩着地面,像是遮蔽天日的日蚀。

    九侍宸长老除了湔雪,八位长老都出动了,他们的行峰紧随暄叶的行峰。

    排成一、三、五队形列阵,几乎笼罩住了整个领域,自东极碧落山向西北压境而来。

    行峰在天上,九侍宸长老的下属们在地下三十六天城如蝙蝠张开的翅膀向四周辐射开。

    这是第七日。

    暄叶一行人自碧落山出,寻找冶昙不得。

    亭台一样的玉撵在行峰上,行峰在天上。

    暄叶斜倚玉柱,合拢的玉骨扇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执着琉璃盏。

    盏中是清澈碧绿的酒。

    暄叶向来喜欢烹茶,闻嗅茶香,他气质清雅温润,很多人初见他会以为他是以茶入得道。

    但现在,暄叶在喝酒。

    离开碧落山一路上,他都在喝酒,身上却无半点醉意。

    桑雪卿坐在暄叶旁边,托着侧脸一眨不眨痴痴地望着他。

    任何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桑雪卿多喜欢暄叶。

    暄叶脸上的笑容极淡,淡得甚至有些冷凉,像是结了薄冰的酒。

    暄叶变了。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暄叶和从前的不同。

    但,碧落山上所有人又何尝不是?

    第五夏神情肃穆,她没有和裴英他们在一起,这一路走来,她和裴英几人跟随九侍宸长老分散在八座行峰上。

    其中,湔雪长老从不离开碧落山,她没有行峰。

    湔雪和第五夏都在暄叶的行峰上。

    第一日,他们压境郁罗萧台的八座天城,封锁领域,然而,并没有找到冶昙和赵夜……和子桑君晏的行踪。

    第五夏将子桑君晏就是赵夜这件事带来的惊涛骇浪勉强压在心底,料想裴英、楚红月他们也是。

    第三日,有一座天城出现异动,魔气大动,将整座天城席卷变成一座心魔相境,隐约看到有冰雪色的虚花闪烁。

    ——是优昙婆罗!

    那时,他们都这么想。

    浮生第一个站出来,请愿入城查看。

    暄叶神情寥寥,缓缓饮酒:“想去就去吧。”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微笑对浮生招了招手,亲和温雅一如从前。

    九侍宸和暄叶之间气氛奇怪,貌合神离,是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事,只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揭破这件事。

    如今暄叶做和以前一样的举动,浮生也好像没有任何异样,从善如流跪坐在他对面,坐姿懒洋洋的,不像修真界顶尖的大能,像人间富贵闲散的公子哥。

    他甚至自顾自给自己斟了一盏酒,不见外地喝下去,因为酒的醇酿而懒散地眯了眯眼睛。

    湔雪远远的背对着所有人,站在行峰的边缘,望着她第一次得以亲眼看见的修真界大陆,谁也不知她此时是何神情,心中是何感受。

    第五夏站在亭台外,望着湔雪,耳中却留神听着亭台内的对话。

    桑雪卿的眼里只有闭着眼睛似笑非笑的暄叶。

    暄叶对浮生说:“都说浮生如一梦,说此话的人既已知道是梦,因何不醒?是不愿还是不能?”

    浮生散漫地饮着酒,脸上有笑,笑容却空,他没有看暄叶:“公子怎么知道,说话之人仍在梦里?”

    暄叶唇角的笑容稍稍明显了些,他没有说话。

    浮生给自己斟满酒,又给暄叶斟上,抬眼看了一旁痴痴望着暄叶的桑雪卿一眼:“公子既也入梦,又因何不醒?是不愿,还是不能?”

    第五夏皱了皱眉,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暄叶闭着眼睛,清俊的面容之上笑容淡淡,渐归寂寥。

    浮生站起来走了出去,摇摇晃晃,如醉酒一般跌下行峰,往那座被变成一座现世的心魔相境的天城飞去。

    湔雪回眸,深深复杂地望了暄叶一眼。

    只有暄叶清醒,轻声邀约:“来饮一杯吗?”

    湔雪面若霜雪,依言走了过来,在暄叶对面坐下。

    暄叶:“她听不懂,你听懂了吗?”

    第五夏听不懂他们的话,因为第五夏不在梦里,湔雪却应该懂。

    暄叶在问浮生,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感情被某种存在所操纵,被暄叶身上那种无法言说的气蕴影响,如提线木偶一般无知无觉,为什么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甚至,他们应当知道,他们如今对桑雪卿的态度,一如当初对暄叶,为什么却好像毫无抵抗?

    是不愿意反抗天道的意思,还是即便发现了也无法抵抗?

    浮生反问暄叶,暄叶如今桑雪卿,就如当初九侍宸对暄叶,暄叶在心魔相境里睁开了眼睛,为什么现在却闭着眼睛?是不愿,还是不能?

    暄叶没有笑了,那张仙人一样清俊出尘的面容,如水纯澈:“湔雪对我冷淡,是因为觉得自己这八百年对我的感情,全都是假的吗?”

    湔雪没有表情的时候,便只有冷若冰霜,暄叶看不到,她的手指握紧了酒盏,饮了一盏,寒冰一样的眼神稍稍空茫,她摇头:“不。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暄叶笑了一下,笑容风吹散落,只有清寂寥落:“是吗?”

    湔雪抿唇:“暄叶。”

    她这一次没有叫公子:“子桑君晏当时,并没有这种……气蕴。这不是天道传人所必备的,你为什么……”

    暄叶的表情很干净:“所以没有人爱他,落得众叛亲离,泯灭天地。我不想跟他一样,何错之有?”

    湔雪摇头,纤长的眉皱了一下,望着暄叶,眼中的冰霜消融,和从前一样藏着一点怜惜:“暄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这样想,即便没有气蕴加身,像你这样的人,世间也一定会有很多人爱你。”

    暄叶平静:“在哪里?”

    湔雪一时失神,下意识看到对面天真无觉的桑雪卿。

    暄叶很淡地笑了一下,笑容清澈美好:“如果你想说他,他最起码得先是个人。我是以人的身份被喜欢,还是以命运的形式被赋予了他?”

    湔雪闭了闭眼,桑雪卿当年灵智混沌,受暄叶的气蕴影响,一心痴缠暄叶,为了暄叶甚至背刺了子桑君晏一刀,后来他死在暄叶面前。

    现在,因郁罗萧台主人而死而复生,并且得到了暄叶那种诡异的叫所有人喜欢的气蕴。

    湔雪说:“这是你的因果。”

    暄叶平静地说:“是,他是我的因果。这就是我,明知是梦,却不能醒来的原因。”

    他当年利用桑雪卿对他的感情,推波助澜背刺子桑君晏,今日,桑雪卿得天道眷顾,一如当年的他,他便得还桑雪卿那段情深。

    湔雪不忍:“这因果你必须还。你在心魔相里已经拒绝了一回,代价如何大,你应当知道。”

    暄叶当然记得,他微笑淡淡的说:“我受了两千剑道意,几乎被剁成肉泥,只剩下一颗头颅。怎会忘记?”

    湔雪的手指颤抖了下。

    唯有桑雪卿天真无觉,痴痴地望着暄叶,眼里无限喜欢。

    暄叶声音平和,神情温煦,清浅的笑容,如春风漫过前倾梨花,闭着眼睛轻声呢喃:“他是我的命运。”

    而暄叶,从未推拒过任何命运的波澜。

    桑雪卿天真地看着他,有些磕绊:“我现在、很好看了,你看看我。”

    他将暄叶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头上,想让他摸摸自己。

    暄叶便温柔地拍了拍他,轻柔平静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时候到了,我会看的。那剩下的一千剑,我得找个合适的时候挨。不急,快了。”

    第七天。

    天穹之下,无数座天城里魔气涌动,三十六座天城,一座座化为心魔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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