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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也迟缓地望去,望见这奇诡的星象,却好似失去了应有的反应。

    他的目光转落回到冶昙的脸上,就像对他而言,这张脸比这铺天盖地的异象更重要。

    冶昙仍旧抬眸静静地望着,流星倒影在那双翡冷色的眼眸里,清凌干净得如同雪域圣洁的湖泊。

    而这雪域的湖泊坐落于秋水和春山之间。

    那皎白的面容比冰雪更无暇,像是开在夜里的昙花。

    传说中的优昙婆罗花长什么样子,男人并不知道,但一定比昙花还要美丽吧。

    无论如何,应该是白色的。

    雪花落在冶昙的红衣上,流星点亮夜空,夜色和冰雪让红色越发艳丽,纯美的红在这一刻比白色更加纯粹。

    越是意识到这一点,男人怔然混沌的识海里那个念头越是清醒。

    “优昙婆罗,不是白色的吗?”他如梦初醒一样,望着冶昙。

    冶昙为什么是红色的?

    那淡淡冰雪色的眉间,一片清圣的美丽,像是从神仙之境窃取的宝物,忽略那身红衣,让人想起传说中浮屠佛乡的佛子,清净无欲的超脱。

    但谁也无法忽视这身红衣,因此,这张脸的神情越清圣,反而越是带来一种神秘冷寂的靡丽颓艳。

    男人忽然好像抓住了什么念头,张了张嘴,伸手用力去抓冶昙的肩:“子桑君晏为什么还没有来?他们不可能不惊动子桑君晏带走你……”

    听到子桑君晏的名字,冶昙缓缓垂眸看向,翡冷色的眸光落在男人惊愕的眼睛里。

    男人脸上的神情僵冷,说出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被远处射来的利器穿透,鲜血划过冶昙的眼帘,像是春夜里骤然开放的一枝桃花。

    那翡冷色的眼眸半敛,安然静谧,温柔沁凉的眼眸注视着倒下的男人。

    从始至终,无论眼前发生什么,上一刻有人杀人,下一刻有人被杀,转眼之间拥有祂的人易主多少,祂都视若寻常。

    那张美丽的脸安静得近乎无辜,就算有人对祂举起武器,释放术法,祂也不会反抗,不做设防。

    祂清醒得像与他们隔着一个世界,就好像,无论别人对祂做任何事,都没关系。

    眼前新出现的几波人厮杀着,冶昙身处交织的剑影和攻击中安然不动,祂没有看他们一眼,哪怕眨眼间便从一个势力被抢夺到另一个势力。

    祂只是顺从的,不甚经心的,垂眸看着地上的男人。

    “你刚刚,要对我说什么?”

    刀光剑影,术法灵力,你来我往,喧嚣不停。

    冶昙的声音很轻,但男人听得很清楚,就好像天地间只有这个声音是清晰的。

    “你不是……不是优昙婆罗!”

    男人捂着从右到左贯穿脖颈的伤口,极力发出了声音。

    他的声音颤抖很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在听到的一瞬,所有的厮杀都无声地停歇。

    他们彼此戒备,望着地上的男人,望着垂眸看着男人,没有看他们一眼的冶昙。

    他们好像现在才后知后觉,和男人一样发现了冶昙身上的违和奇异。

    那种安静无辜,不设防的静谧。

    就好像,不是他们决定了谁能得到这朵优昙婆罗,而是,这朵优昙婆罗在挑选他们。

    “别打了,”男人发出虚弱的声音,艰难地说,“祂无法让人飞升的,如果祂能,子桑君晏早就已经飞升了。”

    冶昙敛眸静静地看着他,清圣美丽的面容有些漫不经心的放空,只是清凌的眼眸还在注视着他,证明着祂的神魂仍旧在这里。

    冶昙的声音很轻,呢喃呓语一样淡淡的:“我不是优昙婆罗,是什么?”

    其他人也这么想,紧紧盯着地上垂死的男人和冶昙,还有提防着彼此。

    男人努力呼吸,目光始终看着冶昙,竭力说:“红色的……你是不是……被污染堕、魔?”

    这话一出,周围的呼吸都一滞。

    只有冶昙始终平静。

    地上的男人嘴唇颤抖,镇定地说:“不是飞升,是成魔吗?”

    此刻,天穹之上无数星辰坠落天际。

    不知道是因为这异象,还是因为男人的话,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齐齐后退,和冶昙拉开距离。

    冶昙微微回眸,中途顿了顿,并没有当真转过身去看他们。

    祂继续看着地上的男人,没有情绪的声音平静地说:“是被污染了。所有的优昙婆罗都是白色的,这世间的确没有红色的优昙婆罗。”

    男人极力抬起的脖颈在得到答案的一刻彻底放松下来,捂着脖子,失神呢喃:“果然。谁,谁污染了你?”

    他涣散的眼眸从未有过的冷静,望着冶昙的眼里悲怜、不忍。

    就像是人类看到美好被摧毁的悲剧。

    冶昙:“一颗心。一颗爱着这个世界,但不被认为是人,不知道是什么的心。”

    祂轻灵的声线平静地说:“但这颗心,能让我开花。一万年都没有什么能让我开花,天道也不能,但得到了这颗心流淌出的全部的血后,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无可避免地,每一日每一夜,花都在自己生长,想要开花。也是这颗心的主人,拥有暂停开花的能力。”

    男人望着祂,克制着伤势带来的虚弱,认真地望着冶昙:“你利用我们从子桑君晏那里逃走,是因为子桑君晏要封印你吗?郁罗萧台也在找你。”

    他方才在杀戮之中几乎发疯,逼问冶昙是否要他们自相残杀,现在却忍不住为祂担心。

    他们每一个人看到祂的时候,心底都有什么被点燃了,祂好像有所有人一生渴求不得的一切,得到了祂就拥有了一切。

    男人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就像是人本能的所求,他又怎么会真的伤害祂?

    冶昙抬眸望向远处流星坠落的天际,眼眸放空,漫无目的:“你想知道优昙婆罗怎么让人飞升?我现在告诉你。要很强很强的心魔相,如果不够强,就要很多很多,多如繁星。”

    身后,其他人终于有开口说话的:“传闻中,优昙婆罗非圣、佛不渡,你为什么说需要心魔相?”

    冶昙没有回头,没有看任何人,淡淡地说:“只渡圣佛,因为越是圣人、佛陀,拥有的心魔相的力量若重。修真界,心魔相和修士的修为是一致的。魔族飞升困难,因为魔族自己就是他们的心魔相。”

    男人虚弱的气音说:“所有的优昙婆罗都需要,还是因为你被污染了……才需要?”

    “我不知道,世界上就只剩下我这朵被污染的优昙婆罗了。”冶昙安静的面容不甚经心,唯有翡冷色的眼眸清凌,“我需要心魔相,才能开花。”

    男人一怔:“你要开花?”

    其他人顿时说:“我们这就去找心魔相给你……”

    “不用了。”冶昙望着天际漫天的流星坠落的地方,“有人已经为我准备好了。”

    “谁?”

    冶昙轻声说:“天。”

    ……

    子桑君晏眉宇微凝,墨色的眼眸沉静望着山下。

    他的眼睛看到了不寻常的东西。

    见过黑夜到来吗?自夕照沉下开始,东极之地会漫上一层极浅极淡的蓝。

    像是最浅层的海水,无声无息自东向西浸没而来。

    就像天上的海水,直到铺满整个天穹,将天空变成墨蓝的海。

    这只是一种比喻。

    但现在,有一种东西当真如这比喻具象一样席卷了天穹。

    漫天的星辰因此陨落。

    这薄暮一样的海,不是别的东西,是杂气,比杂气浓郁很多,便是魔念。

    当暮色铺满整个天穹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充满魔念。

    那不是简单的,整个世界变成了魔界。

    更像是八百年前幽冥轮回断绝,地府崩塌之时,整个幽冥地府的变化。

    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变成一个类似心魔相的存在。

    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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