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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魔浮生:“陪我喝酒。”

    冶昙平静地说:“我不喜欢喝酒。”

    一整天了,那张清圣的面容还是和最初一样平静,没有一滴汗,也没有一丝凌乱狼狈。

    心魔浮生看祂一眼,散漫挑眉:“你做这些一点用都没有,你想让他们做什么?反抗吗?杀了我吗?”

    冶昙:“嗯,他们会杀了你。”

    心魔浮生喝酒的动作一顿,抬眉望向祂,没有想到,祂居然真的想这么做。

    “没有人能杀我。”

    这个世界上,只有子桑君晏一个人,即便只是区区元婴修为,也可以斩杀他。

    但也没有用,子桑君晏只能斩杀一个时间界限里的他,无法杀死所有时间里的他。

    子桑君晏也只是他世界里的一个元素,不是真正的子桑君晏。

    没有人能杀死他。

    冶昙说:“这是浮生的心魔相,只要是浮生,自然就能杀你。”

    心魔浮生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是怎么成为擎物阁老祖的,我是杀不死的,他们杀了我,就成了我。他们之所以不是我,因为他们不会反抗。”

    冶昙仍旧安静,祂本来情绪幅度就很小,那张冰雪色的面容清圣淡极,蒙上眼睛以后,就越发读不出任何情绪。

    心魔浮生有些心烦意乱,他靠过去,下意识就像扯掉祂眼前的黑布。

    他想看看那双翡色的眼睛,只有看到那双翡冷色的湖泊里安静的温柔,他才能恢复冷静。

    但,冶昙别开了脸。

    冶昙平静得近乎气定神闲:“我现在不想看,也不想被他看见。”

    “谁?”

    冶昙:“子桑君晏。”

    心魔浮生:“他不在这里,他若是来了,也只是我的世界的投影,不是真正的子桑君晏。”

    冶昙:“我知道,但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祂一直很想见子桑君晏,任何时候的子桑君晏,任何状态下的子桑君晏,都想看见。

    但见到以后,就想起八百年后,不完整的子桑君晏。

    可那个子桑君晏,祂现在见不到,若是见到了,祂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祂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办,才来见过去的子桑君晏的。

    冶昙平静地说:“有些复杂,你不必理解,非要说的话,就是我蒙着眼睛的理由。”

    心魔浮生:“不知道为什么,你蒙上眼睛,我就觉得你像变了一个人。”

    冶昙:“嗯,你说得没错。”

    祂所见的子桑君晏并不完整,但,在子桑君晏面前的冶昙,也从不是完整的冶昙。

    “我想知道他的全部,想见完整的他。但是,我对所有的子桑君晏隐藏起了全部的冶昙。蒙上眼睛的我,会做的事情,让我跟你一样在想,天道传人子桑君晏若是遇到这样的我,或许也会对我举起刀。”

    心魔浮生惊讶:“我明白了,你爱……你爱一个修无情道的天道传人?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心,比心魔还要可怕的人。不,一个死了八百年的人,存在于世的,本来就只可能是谁的心魔。你来我的心魔相里,要见的那个人,就是他?”

    这未免太可笑,也太可悲了。

    心魔浮生:“他出现的地方,他的眼睛会看的,只有将要被他兵解地狱道的人。怎么会有人爱这样的人?”

    冶昙没有任何反应,平静地说:“可以啊。想被他杀一次看看。”

    “我蒙着眼睛的时候,就觉得很安全,至少一次,想在他面前展露全部的我。他若是不喜欢,若是失望,我也看不见。甚至,蒙着眼睛的我,可以不是我。可以,只是别人心魔相里一个元素,或者,是冶昙的心魔。”

    祂向来低靡恹恹的,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对生不感兴趣,死亡也不甚在意。

    像一朵尚未开放就在颓恹的苍白的花。

    但蒙上眼睛后的冶昙,纵使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觉得,那是一株黑暗里静待绽放的昙花。

    需要鲜血和死亡浇灌。

    蒙着眼睛的冶昙,平静地说:“你说,你是杀不死的,他们杀了你,就成了你。”

    心魔浮生看着祂,拿不定主意祂究竟想干什么:“嗯。”

    冶昙轻慢地说:“所以,摧毁这个世界其实很简单。”

    “简单?”

    冶昙用那张清圣的面容,平静地说:“你杀了所有的浮生,所有的浮生杀了你,每一个浮生都死光了,这个世界当然就摧毁了。”

    心魔浮生:“……”

    冶昙微微仰头,黑布蒙着眼睛,让那张脸显得越发皎洁完美,祂轻轻地说:“杀了所有浮生,不也是你想做的事吗?你甚至,还想杀死外面那个侍宸长老浮生。所有的心魔都想杀死宿主。他诞生了你,你是所有的痛苦。只有你诞生了,你看不起他的恐惧,看不起这些沉溺在痛苦里,弱小的,无法反抗的,甚至不敢反抗的,满怀恐惧的,过去的浮生。”

    心魔浮生:“他们不是我!”

    冶昙:“你知道他们的每一个想法。他们对子桑君晏说得每一句话,都从你的骄傲、自负、自卑、怨恨里产生。”

    心魔浮生:“那是他的想法,是外面那个侍宸长老浮生真君的想法,不是我的。我不需要人来救,我可以救我自己,我可以杀任何人,心魔没有恐惧,会恐惧的只有人,只有他。”

    他的声音凌厉冰冷,他抓着冶昙手腕上的镣铐,把祂拽到自己身边。

    冰冷发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祂。

    冶昙没有反抗,黑色的布蒙着眼睛,让那张本就圣洁的面容有了一种矜贵清冷的禁欲感。

    连心魔也觉得奇怪:“你到底是什么?”

    祂第一眼看上去像欲望,却长着神灵的圣洁,像是来度他的。

    当祂开口的时候,却用最温柔的面容说出最危险的话语。

    他可能是喝醉了,才怔怔地望着祂,问:“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为什么不对我好一些?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祂看着就像是,在人们最痛苦最弱小的时候出现,用温柔怜惜的眼神……或者什么也不用,只要出现就好,只要肯轻轻摸摸他的头,说,我想救你,我是来救你的,或者,只要出现陪着他就好。

    他就会愿意变好,愿意自我修正,愿意被感化,被治愈。

    但,这个人什么也不做。

    祂蒙上眼睛,是为了没有任何顾忌,彻底地杀他。

    而且是,杀了所有的他。有罪的,无罪的。

    冶昙被黑布蒙住眼睛的面容,似乎有一点疑惑,但连那点疑惑也少得近乎于无。

    祂不在意面前之人的痛苦。

    平静地说:“抱歉,我所剩无几的情绪,用在一个人身上也已经不够了,无法给第二个人。我只能对他温柔,只能看他一个人。”

    传说中的优昙婆罗长在佛前,是为了圣人和神佛出世而盛放的天国之花。

    而祂是一朵,长在地狱道下,冰天雪地里,睁开眼之前就被爱人的心头血污染了的优昙婆罗。

    刺穿祂爱人心脏的,是这个世界。

    祂如果有过真正的温柔,那也只是被子桑君晏的手指小心翼翼放在心口的时候,沾染到的那一点余温。

    “我不是来治愈谁的,我是来借你的因果,和这个世界玩一场绽放和毁灭的游戏。”

    但是,如果子桑君晏能早点找到祂,祂可以暂时做回那朵温柔无辜,被迫要开花的,子桑君晏的花。

    第58章    只有一个人,捧着花盆的子桑……

    黑布蒙着眼睛的美人,镣铐加身,在篝火旁被人拽着肩,雪色的长发落在红衣和黑色的披风上,稍显几分凌乱,那张皎洁清圣的脸上的平静,却没有让祂有一丝的狼狈。

    好像被控制的是眼前这个抓着祂的擎物阁老祖。

    心魔浮生紧紧抓着冶昙的肩,冰冷发红的眼睛恶狠狠地望着祂。

    “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只有他特殊?为什么是子桑君晏?”

    所有的心魔好像就是从为什么里诞生的,“为什么是我”和“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是我遭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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