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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里的叶祈远抬了抬下巴，将身上那股高贵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他似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看了看身边的江芸，又看了看对面的施洋，最终又蔫哒哒的缩回了轮椅里。
看到这一幕，监视器前的钱东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指着另一幅画面让李涛看，在这个角度的镜头里，同时拍到了叶祈远脚的部位。
在叶祈远缩回轮椅的一瞬间，他生气的踢了一下毯子，一小片鱼尾从毯子的缝隙中调皮的钻了出来，完美的呈现了这个角色目前的情绪。
李涛也一瞬间看出几人的人物关系，并且顿时觉得电影里的角色似乎生动了起来，十分抓人眼球。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叶祈远会进步的那么快。
“好，这条过。”
在接下来的几个镜头里，叶祈远插不上话，又当起了背景板，但却是个更生动更真实的背景板。
男女主的谈话不断深入，叶祈远终于遇到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一句台词。
对面的施洋探了探身，语气有些忐忑的问道：“阿澜，等你解决完这边的事，那个现在你在这里也生活的很好是不是？咳……我是说你们可以尝试搬到岸上来住……”
阿澜侧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跟施洋对视。
但是一直缩在轮椅里的沧亚极具危机感的坐直了身子，他扯住阿澜的手臂，双目灼灼的看向对面的男人：“阿澜一定……”
叶祈远说了几个字自己就皱了皱眉，闭上了嘴。
不是他想要的感觉。
曾经叶祈远看电视剧或电影时，也曾因为某些演员一开口就出戏，现在没想到轮到他让别人出戏了。
“咔！”钱东风伸头问道，“怎么回事？”
李涛也有些意外，他看得很清楚这次是在钱东风喊咔之前，叶祈远自己停了。
叶祈远举了下手，表示是自己的原因。
天有些冷，两位主演的助手立刻给江芸和施洋披上毯子。江芸的经纪人看了叶祈远一眼，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这大冷天的，可别因为一个小角色老过不了拖累了全剧组的人。”
叶祈远礼貌的朝他笑笑，过去跟钱东风交涉几句后就推着轮椅跑到角落里，对着墙角练刚刚那句台词。
其实叶祈远的声线很柔和，一开口就是温和的味道，这显然与刚刚情景是不符的。
他想着沧亚的人设，仔细调整着语气。
这是个任性的小王子，作为人鱼说起人话来肯定不怎么顺畅，但是这次他的态度很坚定，所以语速要慢咬字要重……而后面肯定需要有点害羞……
叶祈远时而低头思索，时而对着墙壁小声练习。
这时施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帮忙吗？练台词自己练效果可不好。”
叶祈远正需要一个人帮着听听，于是便道：“那洋哥你听听我这样说对吗？”
施洋是个科班出身的演员，看到这小孩遇到了麻烦，心里立刻找回了作为大哥的自豪感。他脑海里转了两圈台词方面的技巧，朝着叶祈远点头。
叶祈远吸了口气，他挺直身子抬着下巴，强压下了声音中天生带有的温柔，语气骄傲而坚定的道：“阿澜一定会回到大海，我们会举办盛大的婚礼，到时候我们的群族便是海里最强大的。”
这声音带着些许的少年感，更有刚成年的孩子独有的骄傲。
施洋愣住了，看怪物似的低头看着坐在轮椅里的青年。
直到叶祈远恢复了柔和的语气叫他，这才反应过来。
“洋哥，这样行吗？”
“行、行……”施洋刚升起的那点自豪感立刻碎成了渣渣，他有点受到打击，点了点头，走路的时候一脚踢到旁边的器材上。
作为一个科班出身的演员来看，叶祈远刚刚那句台词没到完美的地步，他的咬字和呼吸还有很大瑕疵，但是他抓住了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情感！
这还不足以让施洋另眼相看，他受打击的原因是……太快了……
叶祈远掌握的太快了！
刚刚拍摄的时候，叶祈远一开口，他就知道这小孩之前没骗他，这的确是叶祈远第一次拍戏，台词绝对掩饰不了。
施洋失魂落魄的走了两步，这才又想起了点啥，转头对叶祈远补充道：“对了，咬字再清晰点，否则无线麦录出来的效果很差。”
得到施洋的肯定后，叶祈远走到钱东风身前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这时江芸的经纪人正在江芸耳边窃窃私语：“我打听过了，这小子没什么后台。之前传言展华捧他都是假的，展华内部基本都知道，这小子把展华上层都得罪遍了。”
江芸轻轻点了点头，看了经纪人一眼。
他们两人都怕叶祈远把那天的事传出去，而现在她知道怎么做了。
这种刚进圈子又没什么背景的新人，遭点挫折，被压一压就知道该怎么做人了。
江芸算不上讨厌叶祈远，怨只怨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江芸在这个圈子里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几乎把自尊踩碎了才得到现在的地位，她输不起。
所以她必须教会叶祈远，何为识趣！
第二次拍摄开始，李涛被刚刚叶祈远的表现激起了极大地兴趣，这会儿脑袋就凑在钱东风旁边，一起盯着监视器。
他知道上一次叶祈远遇到的是台词问题，因此还看了一眼钱东风脑袋上的耳麦，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动手抢过来。
这一次，镜头里的叶祈远挺直了身子，抬了抬下巴。
他坐在轮椅上比施洋要矮，但在这一瞬间气势却是一点不弱。
带着点少年感的清澈声音坚定地响起，一字一顿：“阿澜一定会回到大海！”
在这一瞬间，李涛恍惚的觉得镜头里的已经不是那个让他惊艳的模特了，他似乎就是电影里的那个单纯又高贵的人鱼王子“沧亚”。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略显清亮的少年感，又夹杂着符合自己身份的骄矜。
“我们会举办盛大的婚礼。”说到这时，这个坚定而高傲的少年眼睛瞬间扑闪了一下，语气也带了点忐忑，他似乎想去看身边阿澜的表情，但是耳尖却是缓缓染上了红意。
接下来，像是要掩盖什么似的，他明显加快了语速：“到时我们的群族就是海里最强大的！”
说完他下巴又抬高了一点，像是在掩藏自己隐含的忐忑。
监视器前的钱东风眼中显出一种由衷的感叹，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一些导演更喜欢用新演员了。
一个有天赋有灵气的新演员，表演起来便没有任何技巧的痕迹，而且他就像一块可塑性极高的陶土，任由导演将其塑造成闪耀的模样。
这种满足，对一个导演来说是无可替代的。
但是这次钱东风还是喊了咔，因为接下来本该有所反应的江芸，没搭上叶祈远的戏。
第12章 难题
在钱东风喊完“咔”的好大一会儿，江芸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维持着看向叶祈远的姿势，眼中全是脱离了角色的震惊。
原本……江芸是决定在这一场压叶祈远的戏的，她要在这个年轻演员尝试第一句台词的时候，就反复导致他NG，从而缓缓摧毁他对演戏的自信心！
但是江芸怎么也没想到叶祈远会进步的那么快……
坐在江芸对面的施洋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江芸，心里莫名有点幸灾乐祸。
他因为跟江芸接同一部电影，已经被这个女人硬拉着炒了一个月的绯闻了。在媒体嘴里他就是个知道人家有婚约也不放弃的“痴情人士”，搞得施洋膈应的要死。
钱东风把几人叫了过去，他首先对着叶祈远温和嘱咐道：“声音再放大一点，注意呼吸跟台词相呼应，咬字再清晰点。”
然后他才看向江芸道：“你自己找下状态。”
这样举动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叶祈远出问题一般，但是真实情况怎么样同一台戏的这三个人自己心里都清楚。
但是接下来，就好像被施加了什么debuff似的，这场戏一直卡在这里过不了。
一连拍了十几次不过，钱东风有点急了。
但是他是个很好的导演，只有在某些难以容忍的傻瓜错误上才会急的大吼大叫，而演员找不到状态时从来采取的都是耐心的讲戏。
他把江芸叫了过去，尽量放平语气说道：“你看沧亚的眼神不对。虽然阿澜对沧亚不是男女间的情爱，但是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把他当弟弟的。”
江芸明显心情很差，她朝着钱东风反驳道：“我不这样认为，前半部分阿澜一直在为救沧亚奔波，所以这时阿澜对沧亚一定有点敌意和不耐烦。”
虽然这样说的，但是江芸知道她只是在狡辩。事实上是她极不专业的把对叶祈远的警惕带入了戏里。
江芸火了有一段时间了，这时她第一次对一个年轻艺人产生警惕的感觉。
她有预感，如果放任不管，叶祈远很快会达到跟她平起平坐的地位。不对，很可能会超越她……
钱东风目光平和的看着江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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