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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垂衣若有所思地盯着长笛看了片刻,右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一只通体黑红的蛊虫从发冠里爬出,顺着何垂衣的肩膀爬向漠竹。

    “这是何物?”

    “我的本命蛊。”

    “嘶……”本命蛊一口扎进漠竹的皮肤里,“你干嘛让它扎我?”

    “防止你轻薄我的时候被误伤。”

    “……”

    见天色不早,何垂衣往武帝的方向看了看,不知他在做什么,这么久也没跟上来。

    “先回去,明日再说。”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往永全寺走。

    走后不久,两人停留过的草地后方突然发出一声闷咳,紧接着,一道鲜血洒在了翠绿的草地上。

    那身月白的衣裳,已经染了不少腥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忽然发现,捶捶在漠竹面前好像是个诱受……

    别啊,捶捶应该是总攻才对啊

    第34章 视若珍宝

    漠竹的轻功在江湖中数一数二,这些日子时常隐匿在永全寺无人发现。

    回到永全寺, 漠竹一个闪身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他刚离开, 钟公公就从山下爬了上来。

    “皇上呢?”钟公公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何垂衣一言不发地往另一条山路看去,正想摇头说不知, 一道月白色身影便缓缓走了出来。

    武帝面色如常, 淡蓝色的衣服却染上零星的血迹。

    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短暂地在何垂衣身上停留了片刻,旋即又看向钟公公,温声道:“京城情况如何?”

    他的声音方才还爽朗有力, 此刻却十分沙哑,何垂衣没多想, 也不与两人招呼,径直向寺内走去。

    钟公公看到他身上的血迹担忧地皱起眉头,又见他的神情隐晦不明不敢多问, 老实回答道:“贵京王已经照您的吩咐办了。”

    武帝半阖眸子,阴翳地看着何垂衣的身影, 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钟公公, 劳你再下山一次。”

    “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他不慌不忙地收回视线, 垂下眼帘,低嘲道:“替朕送一封信给贵京王, 这封信必须尽早交到他手里,明白吗?”

    “老奴明白。”

    钟公公随他进了永全寺,发现武帝并非要回房, 而是去了善业方丈的禅房。

    “你在门外侯着。”说完,武帝便推门而入。

    约莫半个时辰,他才从房中出来,进去的时候手里空无一物,这会儿就多了一张黄纸,似乎还包裹着什么东西。

    随后,武帝写了一封亲笔信,让钟公公带下了山。

    可怜年近半百的钟公公刚爬上来又得爬下去。

    这回,他刚出了永全寺,就叫身穿道袍的男人拦下。

    “钟公公见完钟小石就立刻回了永全寺,这会儿急着下山做什么?”

    听见这道声音,钟公公警惕地四下看了看,道:“你怎么知道我去见了小石?”

    漠竹双手枕在脑后惬意地靠在屋檐上,闻言斜睨钟公公一眼,嗤鼻道:“没有我,你见得到他?”

    钟公公神情更加警惕,问道:“你在永全寺做什么?”

    漠竹不耐地“啧”一声,“你别跟我装傻,姓钟的小鬼精得跟狐狸似的,他没向你透露什么?”

    钟公公神色沉了下来,没有回答他。

    漠竹自顾自地说:“他想帮何垂衣离开,而你想保证狗皇帝的安全,他肯定会从你下手。他是不是对你说,只要你告诉他,何垂衣一月前为何会离开皇宫,他就有办法让我不再觊觎皇帝的狗命?”

    无声即是默认,钟公公偏过头,依旧没作答。

    “那么现在,让狗皇帝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看看,否则——要取他的命,易如反掌。”

    ——

    何垂衣刚回房,就有僧人敲门道:“何施主。”

    “有何事?”何垂衣不咸不淡地问。

    “皇上见你衣服脏了,特意让寺内给你烧了热水,你先去沐浴换身衣服吧。”

    何垂衣低头看了看,掸去灰尘,应道:“有劳了。”

    一进浴室,何垂衣下意识地往房梁上瞥了一眼,见无人就脱下衣物将身体没入温水中。

    门外不轻不重地传来一声闷响,何垂衣抬头看去,发现是一道身影倚在了门上。

    “是谁?”何垂衣道。

    事实上,会出现在此地的只有两个人,不是漠竹便是武帝。

    “朕。”他的声音如清凉的露水,隐在朦胧的薄雾后,一拨开,就会发现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何垂衣哽了一瞬,“有事?”

    那道身影慢慢垂下头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像刻意让何垂衣干等着,迟迟没有开口。

    “你恨朕吗?”

    “不恨。”

    “既然不恨,又为何不可能再爱上朕呢?”武帝的语气里并没有任何情绪,平淡得像再问吃什么一样。

    “无爱便无恨,我若不恨你,自然不会再爱你。”何垂衣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义在哪里,反正他本身也不在意,便一问一答。

    “无恨便无爱?”武帝语调悠扬地重复道,“岂不是说,有了恨便会有爱?”

    何垂衣拧起眉头,“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而且——皇帝,你究竟有什么好执着的?”

    门外传来一阵愉悦的轻笑,瞬息后,武帝道:“不久前,朕给你的选择永远作数,只要你发誓永远不见漠竹,朕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他仍然执迷不悟,何垂衣神情也冷了下来,不悦地说:“不需要。”

    愉悦的笑声戛然而止,继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留着吧,总会有用。”

    说完,他便离开了。

    “故弄玄虚?”何垂衣疑惑地呢喃道。

    他往窗户看了一眼,“漠竹应该不在。”

    “皇帝想干什么?”

    一番思索后无果,他索性回房去了。

    翌日,他用过早膳便打算离开永全寺,武帝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你要去何处?”

    何垂衣对他昨日的话心存芥蒂,犹豫了片刻,道:“去雪竹镇。”

    武帝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去拿沧海笛,不用朕帮你?”

    “我自己能拿到。”

    “你能拿到?”武帝嗤笑一声,“你连怎么去雪竹镇都不知道,就算朕给你指明方向,凭你自己走得到吗?”

    “不劳你费心。”何垂衣冷脸道。

    “你且走吧,朕在这里等你回来。”武帝没多纠缠,大大方方地让他走。

    他这么痛快,何垂衣反倒不适应,回头盯着他看了几眼,才大步流星而去。

    离开永全寺,何垂衣特意放出蛊虫在后方查探,武帝竟然没派任何人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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