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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皇帝你太自以为是了,”漠竹隔着面具抚了抚自己的唇瓣,“他,已经是我的了。”

    武帝手上青筋顿时爆起,几乎要撑破皮肤,他一手几乎要将何垂衣箍进血肉里,昏迷的何垂衣想触到了冰天雪地里的那簇火把,情不自禁地想更贴进一些,像幼猫一样拱了拱身体。

    “你不介意他和朕的过去?”武帝道。

    漠竹摇了摇头,道:“浪子回头都金不换,更何况是他?就算我会介意,也是介意你那肮脏的身体碰过他,而不是介意他遇人不淑。”

    “朕就是肮脏?他就是遇人不淑?”

    漠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道:“他这么讨人喜欢,问题肯定出在你身上。”

    果然是人以群分,武帝竟然觉得漠竹和何垂衣说的话都能把人给气死。

    武帝憋着一口气,咬了咬牙道:“刺杀朕的事,朕还没和你计较,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武帝策马而去,漠竹站在原地,面对武帝时的气焰消失了,继而变得沉重起来。

    他低着头,月光无法照亮他的脸,瘆人的青鬼面具勾着两只弯弯的獠牙,此刻却一点儿也不显得可怕。

    “为何……不告诉我?”夜凉如水,他的声音就像一只夜虫在湖面触了触,轻得让人几乎听不见。

    当晚在太守府歇下,何垂衣夜间醒过一次,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看了看,没看清是什么,只感觉自己冷得可怕,就朝暖和的东西贴了上去。

    武帝掐着何垂衣的腰,整整一晚上都在观察他的体温。

    翌日一早,武帝就带着何垂衣离开太守府,到城门时,漠竹还坐在昨日的那个地方。

    见二人骑马行来,漠竹跳下墙头,问:“你想委托我干什么?”

    武帝早已预料到漠竹会在此等候,将另一匹马的缰绳扔给他,说道:“听朕的话就行,不要擅自行动。善业方丈是朕的堂兄,不到万不得已,朕不想和他动手,这解药若他不给,就劳烦你替朕偷回来。”

    漠竹往他怀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翻上马背。

    永全寺在晋江右边的山壁里建造,到山下便再无路可供马行走,三人只得弃马徒步上山。

    下马车时,漠竹想顺手接过何垂衣,武帝却抱在怀里跃下马背,看也不看他,道:“从这里开始,就是永全寺赫赫有名的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石阶,走吧。”

    漠竹磨牙收回手,气冲冲地跟在他身后。

    石阶足有两丈宽,从山底径直延伸到永全寺门口,以往诚心拜佛的信徒都会从山底一路跪上永全寺。

    走到半山腰,武帝抱着何垂衣走得气喘吁吁,漠竹几次三番想接过来,武帝冷着脸不吭声,就是不将人交给他,到后来漠竹喘气也有些不匀,武帝见后嘲讽道:“你身上有伤?”

    这几步石阶对常年习武之人算不上什么,漠竹不该这么累才是。

    一滴汗珠从面具的缝隙滚落下来,漠竹将手撑在膝盖上,回头看着武帝,道:“少废话,别耽误时间。”

    一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到了永全寺大门,门前的扫地僧人看了他们一眼,叫人端了两杯茶水过来。

    “施主请用茶,贫僧先去通报方丈。”

    扫地僧认得武帝,自然以为他是来找善业方丈,便去替他们传话了。

    武帝见状也没阻止,这么一路爬上来,他热得不行,生怕自己的体温感染到何垂衣,让他毒素更快地运转全身,于是用下巴探了探何垂衣的体温,还是冷的。

    不一会儿,扫地僧不徐不缓地走了回来,他双手合十向武帝躬了躬身,道:“善业方丈如今有事在身,不知施主有何贵干。”

    武帝脸色变了变,磋磨着牙齿道:“朕来问他拿解药。”

    扫地僧再次前往传话,漠竹靠在一边石柱上,好整以暇地说:“你堂兄?你贵为天子,竟然还有别的事比你更重要?”

    面对漠竹的奚落,武帝无动于衷,他的双眼始终都看着僧人离开的方向。

    少时,扫地僧回到门前,他面色沉静地看着武帝,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道:“方丈说,施主前来拜佛求助,不可心不诚,施主若想进去,就要像平常百姓一般,从山下一步一叩首跪上来,方显心诚。”

    闻言,武帝僵着脸看向漠竹,后者了然,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时,僧人又道:“方丈还说,解药只有佛祖和他自己知道,如果施主心不诚,佛祖也会将你拒之门外。”

    武帝合上眼,冷笑一声,“朕知道了。”

    漠竹上前道:“你不跪我跪,我从山下跪上来,让方丈把解药给我!”

    僧人摇了摇头,道:“方丈特别嘱咐,这枚解药是世间最后一粒,方丈虽皈依佛门,却没忘记昔日血脉相连的亲人,这枚弥足珍贵的解药,他只给一人。”

    武帝没说话,抱着何垂衣转身走下石阶,漠竹急红了眸子,喊道:“你不救他了?”

    他看了看怀中人苍白的脸,没有应声,只管继续往回走。

    无可奈何,漠竹只能追着他走了下去,下去不如来时那么艰难,他们很快就下了山。

    待他停下,漠竹道:“你不救他,就将他交给我,我来救。”

    武帝平淡地看他一眼,讥笑道:“你来救?你拿什么救?若不是他将解药给你,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漠竹无言以对,“总会有办法。”

    “可何垂衣等不了,他只有三日了。”武帝叹息道。

    “什么?!”漠竹蓦地睁大双眼,他看向武帝怀里一动不动的何垂衣,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进心中,“怎么可能……”

    武帝低下头,看着何垂衣的脸,干裂的唇瓣忽然在他眉睫上印了印,对漠竹道:“朕不放心将他留在永全寺,你替朕抱着。”

    漠竹震惊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如你所见。”武帝道。

    “你在阴风寨时,不是想杀了他吗?”

    “……是。”

    “那你又为何要救他。”漠竹疑惑地问。

    “朕不知道。”

    他掀开前面的衣袍,屈膝跪向湿漉漉的地面。

    紫金衮服沾了地面的泥土,墨发随着他垂头的动作的陷入积水当中。

    跪完一阶,便起身向前走一步,继续下跪、叩首。

    漠竹看着武帝的动作,心中的震撼无法言喻,于是跟了上去,武帝每上一阶,他边走一步。

    何垂衣的身体很轻,倒没有多大的影响。

    武帝本重伤未愈,昨日又淋雨、坠江,伤口恐怕已经恶化,又经这番动作,他的身体都摇摇欲坠起来。

    “歇会儿?”漠竹见他脸色不佳,不由说道。

    武帝咬牙摇头,双腿却伸不直了,他只能挪动膝盖跪上石阶,满脸的汗珠不断滑落,几滴坠在眉睫,一个不甚就掉进眼里,一阵刺痛传来,让武帝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那蜿蜒如飞天神龙一般的长阶直直延伸到永全寺大门,两人小如蝼蚁,缓慢而沉重地向永全寺靠近。

    漠竹看了看武帝挺拔笔直的脊背,又看了看怀中酣睡的何垂衣。睡着的何垂衣显得很温顺,除了脸色比平日苍白些,看上去没有多大的差别。

    在他看来,这张平淡无奇的脸,此时格外地让人生气和心疼。

    “你爱他吗?”漠竹问道。

    武帝的身体僵了一刹,垂下眼睫,没立即回答。

    他好像需要想一想。

    爱或者不爱,如果问这个问题的人是何垂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不爱。

    问这个问题的是漠竹呢?自己该怎么回答他。

    “朕……需要他。”

    像人需要食物,鱼需要水。

    漠竹瞳孔忽然放大,“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何要逼走他?”

    这个问题,武帝迟迟没有回答。

    此后,直到跪上永全寺,武帝也没有回应。

    扫地僧人给两人看茶,便前去通报善业方丈。

    武帝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奈何双腿无力,几次站到半途又跪了下去。他浑身颤抖得厉害,咬住牙齿,几次三番地起身仍无济于事,可他不甘心,数次失败仍试图站起来。

    他忽然觉得好笑,原来真的有因果报应,前不久才让贵京王跪上了永全寺,这会儿又轮到自己了。

    漠竹也不比他好,他解下道袍,铺在地上,让何垂衣靠坐着墙壁,他喘气不匀地蹲下身,探了探何垂衣的脉搏,见无异样才松了口气。

    转身走向武帝,见他正坐在石阶上揉捏着小腿,于是又端了杯茶过去。

    武帝接过,喝了一口,两人心平气和地待在一起倒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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