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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蛊族最后一位族人,他还说……”
武帝呆愣地问:“他还说什么?”
“他还说,您为了包庇巫蛊族人,才将罪名强加在钟小石身上,并且,他说您收留过巫蛊族人……听说,已经有人将消息传到京城了。”
武帝如坠入冰窖一般,浑身冰冷到了极点。
他忍耐着无尽的怒火,死死看着何垂衣,“为了一个钟小石,你想赔上自己吗?”
听完来人话,何垂衣也有些震惊。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漠竹向百姓透露皇帝抓错了人,而并不是武帝故意将罪名加在钟小石头上!
漠竹还真是……狠狠坑了武帝一把,不过看样子,也顺便坑了自己。
何垂衣暗暗叹了口气,“我不是已经赔上自己了吗?”
“在你那里,朕就连……为自己报仇的权利都没有?”
何垂衣直起身来,凝眉看着武帝。
“皇帝,我早就说过,你的性命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救我想救的人,不会管他对你做过什么。”
第26章 斜风细雨
那话在刹那间冻结了武帝的呼吸。
没错,何垂衣是说过,自己的性命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如果你能想起来,会不会后悔这么对朕?”武帝闭上眼睛,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何垂衣提着鸟笼靠在车壁上,神色淡淡地反问道:“你不是很了解我吗?你觉得我会后悔吗?”
武帝睁开双眼,对何垂衣皮笑肉不笑地牵了牵嘴唇,“朕说过弑君的事可以不追究,你不相信,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也无可厚非,继续前往京城吧。”
说完,他转过身,神情顿时狰狞了起来。
他对马车外的人道:“这件事朕会好好处理,在此之前,不准让任何消息传出罗州城,明白吗?”
“卑职明白。”
马车畅通无阻地抵达京城,途中武帝鲜少开口,何垂衣更加不会主动与他交谈。
京城外,马车逐渐停了下来。
“你在京城这两年,朕从未带你出来过,你恐怕听都不曾听说这里还一条护城河。今日,朕便带你去看看。”武帝笑着向何垂衣伸出一只手来。
何垂衣提起鸟笼,没有握住他的手。
武帝却并不介意,笑了笑:“朕在外面等你。”
时值四月,早已过了大雪纷飞的时节,像为了与那一日遥相呼应,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雨。
何垂衣走下马车,毛毛细雨吹拂在脸上,武帝撑起纸伞,遮在他头顶上方。
纸伞太小,遮住了何垂衣全身,却遮不住武帝自己。
何垂衣观察到了这一点,但没多说什么。
他隐约猜到以前的自己为何会爱上武帝了。
仔细想来,从醒来之后,武帝对他做的一切,都是源自一种独占欲,这种独占欲,或许并不是某种感情,而是野兽天生拥有的那片领域,不爱他,却也不能让他变成别人的。
是那时的何垂衣错把这种保护领域的独占欲,当成了爱。所以,他才会用对等的感情回报武帝。
斜风细雨中,两道鲜明的身影向那条滚滚江水靠近。
两人诡异地沉默着,笼子里的小黄雀也一动不动。
这幅画面,无故地显得很压抑。
“到了。”武帝驻足道。
何垂衣也停下脚步,他扬了扬唇,道:“你说让我来烧一炷香,香烛呢?”
武帝站在昔日何垂衣跃下晋江的岩石边,双目毫无波澜地看着湍湍急流,声音一下变得悠远起来:“不必了。”
“那一日,朕从皇宫追到这里,亲眼看着你从这里跳了下去。”武帝不徐不缓地说。
“你现在带我来这里想做什么?”何垂衣问道。
“做一个了断。”
“什么了断?”
“你本该死在晋江当中,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如果,你不曾被钟小石救起,这之后的事都不会发生。你不会忘记朕、不会和钟小石那么亲近、更不会遇见那个该死的男人。”翻腾的江水,为武帝的声音添上一层肃杀。
“如果那日你葬身晋江,就算你想逃,朕知道,你爱的还是朕。”
何垂衣突地笑了起来,“你想要的不是我的身体吗?”
“在你眼里,我可能只是个消遣的玩物。皇帝,你好像变了。”
武帝心尖冷不防地颤了一下,“朕变了?”
何垂衣语气轻快地说:“你不是总说我是你的东西吗?一件东西、一个玩物,留在身边是不需要任何感情的,你之前根本不在意我对你的感情,只要还是你的、还在你身边就行,可现在却恰恰相反。”
边说着,何垂衣玩味地勾起唇角,“你说的了断,是想我重新跳下晋江,然后就当这些事情都没发生过?就当,我还爱你?”
武帝失神地站在江边,瞳孔涣散,声音低低地说:“是又如何?”
“所以,我说你变了,变得和之前完全相反。你对玩物有了期待,宁愿要他爱你却不属于你,也不要他属于你却不爱你。皇帝,你以前不是这样。”
何垂衣像发现了新鲜事,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可惜,就算我再死一次,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他的话,像一股江水灌进耳里,一阵阵冲破耳膜的疼痛让武帝奋起了抵抗的心思。
“朕什么都不要,朕如今只要你死!”
何垂衣怜悯地看着武帝,嗤笑道:“如果这就是了断,我会成全你。”
反正也活不了几时,只要是自由,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何垂衣都求之不得。
只是,可惜了,他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有意思的人。
何垂衣打开鸟笼,将病恹恹的黄雀捧在掌心,“鸟儿那么渴望自由,这点小雨应该不成问题。”
武帝双目赤红,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何垂衣。
“我替你放了它。”何垂衣将鸟笼放下,用双手捧起黄雀往半空一抛,黄雀身体悬在半空,本能地拍打着双翅让自己停在空中。
小黄雀承着雨水飞上天空,小小的身影畅游在乌云密布的云层下。
“到我了。”
何垂衣解下披风,一身赤衣缓缓走向江面。
斜风轻柔地吹向何垂衣,扬起他鬓角的碎发,将那张完美到刻薄的脸显露出来。
武帝视线追随着自由自在的小黄雀,他忽然发现,这只不足巴掌大的小东西和何垂衣很像。
待在身边的时候无精打采,放出去了就如鱼得水。
可在这时,突生异像。小黄雀挥舞的翅膀猛地颤抖起来,像是在再也支撑不住它的身体,振了几次也没能稳住身体,最终它失去了力气,身体片刻不停地向江面坠去。
它很快就坠入滚滚江水之中,湍急的江水淹没了它小小的躯体,仅仅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而这一切,何垂衣都一无所觉。
他胸膛翻涌起了一股熟悉的腥甜,可这也没能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何垂衣展开双臂,如同幼鸟的翅膀,嘴角滑下一丝鲜血,他放松身体,任由自己跌向江面。
那身赤影像极了翅膀受伤的小黄雀,一瞬间,武帝眼中的何垂衣和黄雀重合了起来。
皮肤触到冰冷的江水,何垂衣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忽然冲了过来。
他眼里充满了惶恐,毫不犹豫地扑向何垂衣,一如当日何垂衣跳下晋江之后。
可这回不同,他好像很怕和上次一样,等他跟着跳下晋江,何垂衣早已消失不见,所以,他飞奔过来,在跌落江面的一瞬间抱住了何垂衣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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