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7(1/1)
裴暮想进去看看,但这门口没有收门票的人。
他有些犹豫,就在发愣间,有一对远欧的小情侣也走到近前,他们嘴里嘀嘀咕咕在讨论什么,然后转头看向裴暮。
裴暮摆摆手:“NO,I dot~t know.first time!”
小情侣笑着相互对视一眼,裴暮觉得有点尴尬,连忙假装看别处。
这时候,他看到又走来了一个人。和他一个人种,只不过皮肤略黑,带着草帽,身上穿花衬衫,下头大裤衩,脚上登着一双凉鞋,十足十的旅游度假范儿。因为是同胞,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人展开手里的地图,疑惑地皱起眉头。
裴暮很少和人搭话,他随即垂下头,装高冷。
远欧小情侣最先发现蹲在墙后的保安。
保安走过来,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话,一边说一边点头,然后张开双臂,像是赶小鸡一样把他们往里赶:“go!go!”
他跟随着几个人一起进去,穿过灌木,走上廊道,和大家一同参观右边的平顶房屋。
至于进去后,看到了什么,裴暮记得不是太清楚。
他就记得空间狭窄,到处都是灰,没有灯,光线很暗,窗外都是能挡住窗户高的枯草杆,还有泛黄卷曲的草叶黏在玻璃窗户上。
然后,起火了。
大火一触即发,火见风就烧,迅速吞噬了这间房子,他从来不知道死亡可以这么近,尖叫声、惊呼声充斥耳畔,四个人都慌了,簇拥着挤挨着往外逃生。
太过惊险,裴暮至今记得那种灼烧皮肤的热浪,记得满头的大汗,记得在危急关头人性的选择。
只有他一个安全逃出来了。
当时身后还有一个尾随者,只不过他走慢了一步,浑身都被点着,像是一颗彗星,拖着长长的火线,奔跑在沿河的道路上,他不知道氧气是火燃烧的条件。
火势越来越旺,岸边被他惊扰的鸡飞狗跳,在达干民众的尖叫声中,他终于选择坠入河道。
河上修了拱桥,桥上有卖水果的当地住民,他们叽里咕噜的大喊,迅速跳下河道捞人——河里不只有他,还有其它受到惊吓,不小心掉入河道的达干民众。
当时到处都是混乱,而裴暮穿梭其间,脚步没停,一直在跑。
他嗓子很疼,嘴巴一直张着,口腔过了烟雾,又焦又疼,想出声,却发现什么都叫不出来。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最后裴暮回国了。
他回国后就像变了个人,脾气古怪,经常发作。
可能是因为,他变成了一个哑巴。
生理上的变化,有时候也能影响心理。
许昼说:“你听过这句话吗?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他虽然哑巴了,但音乐上的造诣突然上去了。”
他人生后期很有钱,是个不折不扣的富豪,吃穿不愁,就开始追求精神上的满足——他很注重生活的品味,三天两头满世界飞,去听音乐会,去附庸风雅,去和各种音乐大家,探讨、学习、交流。
直至垂垂暮年,命不久矣之时,他突然请了三个年迈的工匠,这些工匠都是国内顶尖的手艺人,裴暮要让他们为自己打造了一把十分珍贵的小提琴。
说到这,许昼的语气变得淡淡的:“这把小提琴很特殊。”
她说:“据说琴头和琴颈是用远欧人的人骨打造,指板是用印良人的头骨做的,面板、背板、侧板都是珍贵的百年木材——都是非法获取,而琴的面板上镶满了各种价值连城的珠宝,侧版的角落里还雕刻了一个‘裴’字。”
江迟一边听,一边给自己的手腕缠上了白布,然后也把自己的“琴弦”绕了上去。
许昼说:“这把小提琴不是用来弹奏的,它是用来滋生罪恶的温床。”
这把琴造好以后,裴暮却已经去世了,去世前他就已经老的瘦骨嶙峋,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满头白发掉的稀稀疏疏,在头顶留下一个锃亮的地中海。
牙齿也都没了,脸颊凹陷下去,一双死鱼眼凸出来,明明眼神浑浊,却投射出可怕的凶光。
他日日都要用手指在打字机上敲下:好了吗?
有时候天公就是这么作弄人,他一直在等着这把小提琴做好,可老工匠师父那双精巧的手,就是慢了那么一步。
裴暮甚至咽气时,眼睛都是睁着的,他满心的惦记,去地府都走不稳路。
生前没有见到这把小提琴他,死后琴被家人拿去珍藏。
经过漫长的几十年,这把小提琴已经被不成器的子孙后代拆的零零散散,那些部件变卖的变卖,失窃的失窃,一直都处于未知状态。
可近些年来,有些部件却开始出现于人世,它们在黑市流转,成了偷渡者嘴上的大货。
江迟问:“所以……呢?”
许昼说:“我现在带你去那座心脏博物馆。”
第85章 第五音符 一
【第五音符 一】
“去哪儿?”
“藏有珠宝的博物馆。”
江迟略有迟疑,她没有看许昼,起身出门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在踏出门槛的前一刻,许昼看到,她缠在手腕上的“琴弦”,在灯下泛着光,然后她抬起手,“啪嗒”一声关了灯。
室内顿时漆黑一片,许昼看她背影的视线折断。
她顿了一下,也抬脚跟着出去。
许昼站在楼道里,江迟从外头把防盗门锁上。
江迟关押她的这个地方挺高级,一梯一户,楼道宽阔,墙上都贴着浅色瓷砖,配有各种报警器,装修的很精致。
许昼和江迟一块走进电梯,江迟伸出手指在电梯按键按亮一层。
下到一楼,再走出单元门,外头正在下暴雨,湿冷的潮气刮到身前,让人忍不住瑟缩,可江迟和许昼却站的笔直。
渐渐入秋,梅雨季来到,这样的夜晚应该会有很多。
小区的绿化应该很好,树叶的沙沙声很密集,空气里还有泥土被打潮的冲味。
楼道灯是触摸感应,江迟很熟练地摸过去,等有灯光了,许昼立刻抬眼去看探出去的屋顶边缘坠着的雨线,看的出了神。
又一阵阴冷的风刮到身前,江迟略微侧过身,然后很奇怪地问了一句:“你和许夜,多久没见过了。”
许昼回答:“五年。”
江迟脚尖碰到雨帘,却止步不前:“五年没见,他知道你来找我吗?”
江迟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木锤,轻轻敲在许昼的心上。
许昼愣住,然后偏头看她,看了片刻,脸上浮起一个笑:“知己。”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定这个问题。
大家通过一张大脑CT图,知道她和江鸢被换的过往,通过对许夜的了解,知道以前红星福利院的过往,又通过她有意无意的情绪泄露,“深刻”地明白了许夜和她深厚的情感纠葛。
甚至还有“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这层关系的保驾护航。
所有人都默认她和许夜的联系,哪怕知道了她和许夜五年没见,也丝毫不怀疑他们之间是否还有联系。
更何况,还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凭着那几年她和许夜形影不离的生活,曹萌说她是许夜最疼爱的家人。杨循光也觉得她是许夜最重要的家人。
一句我要翻案,立马有用众多拥趸,连闫叔都会斩钉截铁说:“我全力支持你。”
能走到如今,所有的前提都是——他们兄妹感情真挚,哥哥要拼尽全力保护妹妹,让妹妹过上正常的生活,而妹妹要为哥哥赴汤蹈火,查清当年的真相。
可当年真的有真相么?
这到底是冤枉,还是各个利益集团的博弈?
江迟说许昼:“韬光养晦,隐忍多时,是个人才。”
许昼笑了:“走吧。”
外头暴雨未停,也没有变小的趋势,反倒愈演愈烈,夹杂狂风雷电,小区内树叶飘飞,片片被风雨按在地上,与冰凉的瓷砖小路相伴到死。
雨水冰凉沁骨,走入雨中不到几秒,整个人就湿透了,冰凉的衣服紧紧贴着肌肤,反倒能从再浇下的雨水中察觉到一丝温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昼觉得,鞋袜湿透,走路都变沉了。
江迟说,红夫人收养她的时候,年龄很大了,人不爱打扮,头发也不常打理,看着很老气,她在红夫人的密码箱里发现了过去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明艳动人,和现在判若两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