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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博物馆25】
江迟抬起眼，看着许昼，人世就是这么不公，出生的时候，仗着相连的血脉，就能获得没有原因的牵挂。
且这牵挂源源不绝，无论天崩地坼，还是宇宙毁灭，都不会断绝。
真令人羡慕。
察觉了江迟的目光，许昼略微皱眉：“怎么了？”
江迟说：“母亲她……一直很想你。”
“想我？
“我小时候就住在红星福利院，和她同一个城市。”许昼笑笑，“这么一点距离，她都不来看我，也不要我，十多年了，我都不知道她是谁，你说她想我？”
不知道是讽刺江迟，还是讽刺红夫人，许昼说：“你这个想，说的可真别致。”
出人意料地，江迟没有接话。
许昼垂眼看看自己，反正一身狼狈，也不在意那么多，她拉下肩头的衣服，露出右肩，白皙浑圆的肩头上有一个疤痕。
随着衣服不断拉下，疤痕越露越多。
许昼说：“你知道么，你口中这个想我的人，给过我一刀，就在肩膀这里。”
江迟怔怔看着许昼。
她肩膀的伤口已经愈合成浅粉色的肉虫，说不上丑，但看了的人，一定不会觉得心里舒服。
江迟问：“你见过她了？”顿了顿，又说，“发生了什么？”
“琴弦。”
琴弦是利刃，可催刀损兵，再尖利的利器在琴弦面前，都只有折损的命。
同样的，琴弦也能杀人于无形。
许昼说：“你手里的这根琴弦，是红夫人给的，我的这根，是不得已抢的。”
见江迟不解，许昼解释：“我这条命就是琴弦给的，当时那把匕首切进我的肩头，往下又切了那么多，只要再多一寸，我这条胳臂就废了。“
”后来是琴弦切断了那把匕首。”许昼垂下眼，“我当时就想，一定要把救命的这根琴弦带回去做个纪念，所以拼了命抢它。“
真正的“红夫人”的确已经陨命，她在这些事情中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所以即便身死，也无人在意。
至于她的死因，怕是只能问杨循光。
许昼说：“你知道琴弦的来历吗？它虽然是兵器，但曾经也确实是一根真正的琴弦。“
江迟手摸向自己的后腰，琴弦她一直随身携带，明晃晃的一根细线，藏哪儿都好藏。
当时杨循光把C市的那些死者照片给许昼看，许昼一眼就看到那些死者脖颈处的血线。
琴弦各司其职，一根琴弦难成曲谱。
这是其他“琴弦“所为。
许昼坦然地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根晶莹剔透的丝线，她把丝线拉直，举到灯下看：“江迟，这就是我要找你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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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余电脑按的噼啪作响，老大给他将功折罪的机会，他抓的很牢。
这些日子，他一直被关禁闭，没有参与任何案件。
好在杨循光“有意“给了他足够时间了解。
从把他带到这间房子里来，杨循光就大大咧咧把背包扔到电视柜上，又借口出去，出去了大半个下午，回来后又要睡觉，睡了两个小时。
杨循光知道，这些时间，足够宋余把最近发生的事了解的差不多。
果然，宋余捋顺的很快——真正的“红夫人”已经不存在了，但她的组织仍然借着这个名号继续做事。
“红夫人“组织下有两桩生意，一桩生产、售卖雪盐，另一桩售卖消息，它们还有独立的名号，叫”心脏组织“。
宋余嘴欠：“这个心脏组织和我异曲同工啊。”
杨循光说：“别废话，继续。”
宋余发现，最近由于管理层的变换，这两桩生意渐渐开始互相侵染。
好比说心脏组织的“上心房“部门。
这个部门原先是为了组建领导者的信仰，走的“高端路线”，它大肆扩招信徒，传授许教授的理念，可如今，却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洗脑诈骗组织。
它们通过信徒，来兜售雪盐。
青牛宫的“天师”落网，有杨循光这方提供的雪盐样本，即便“天师”什么都不吐露，依旧能顺藤摸瓜地查下去。
只要查的够仔细，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那些和雪盐有关的魑魅魍魉，终究都会暴露在人世间。
这是上心房。
而心脏的组织的“下心室”则显得“遗世独立”。
它虽然和“上心房”同处一个心脏，但它却有自己的体系——收集信息、贩卖信息一条龙。
宋余最长的事情就是搜集、整合各种信息。
他明白，信息有收集者，就有传递者。
除了查收集者，他还一直再差传递者，渐渐的，宋余发现了不对劲——信息的收集可谓杂乱无章，需要什么都听，什么都探，才能在巨大的洪流变化中，发现细微处的秘密。其中不乏有很多错误信息误导人的判断，所以，正确的信息需要细致的筛选、核对，即便是这样，信息的预判和真实发生事实相符合的几率还是会很小。
但下心室这几年的信息真实度，却高的离谱。它也因此在“业内”走红，名声大噪，让他们注意的这么快。
宋余喊杨循光：“老大，不对劲。“
宋余指着屏幕这些统计图，代码不断输入，最终出现的曲线图令人心惊。
宋余说：“有人阴这个心脏组织啊，老大你看，他们在收集信息的同时，有人正在放出他们需要的信息。“
杨循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还有另外一个组织？“
宋余点点头：“很有可能。这个组织一直放饵，引着心脏组织的人去查。“顿了顿，宋余惊呼：“不对不对不对！不是这样！”
杨循光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老大，心脏组织的营收模式是什么？“
还不等杨循光说话，宋余已经说了：“是不是有人出价买信息，他们才会去收集，毕竟他们一直是要盈利的，是为了钱财办事。”
杨循光说：“是。”
“这就对了。”许昼手指敲了敲屏幕，“那就是三个组织。”
普通的民众只是世间蝼蚁，这些悲剧之上，是三个组织在博弈，一个组织在出惊人的价格买信息，另一个组织在提供他们需要的信息。
而“心脏组织”，从他们如今的状况来看，它只是被戏耍的一方，那两个组织通过“心脏组织”来对话。
宋余的话音落下，整个客厅里静悄悄的，屏幕的光映在两人的脸上，杨循光觉得心跳的很快，脑袋里却异常清明，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一幕幕从脑海里闪过，某个答案似乎要呼之欲出。
是什么呢？
是哪里的问题呢？
刚才宋余说，组织领导变更，心脏组织才会和雪盐相互侵染。
杨循光问他：“能查出具体的时间节点吗？”
宋余“啊？“了一声。
杨循光：”这三个组织开始互相接触的时间点。“顿了一下，他翻出手机，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
这是许夜出事那天，他留在出事地点的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是个姑娘的背影，如瀑的黑发垂在身后，身上一件红色连衣裙，裙长至脚踝。
许昼曾经坦白过，说这个照片里的人是她。
这是心脏组织拍摄的，因为这张照片的出现，许夜还和她大吵一架。
这张照片大概是八年前拍摄的。
宋余皱着眉紧紧盯着屏幕，无数的代码自指尖流入电脑，蓝底上的白字一行一行的滚动，另一个窗口的曲线图里的三条线不断升起、回降、平直前行，然后继续，周而复始。
它们之间一直时不时地出现焦点，直到在一个大段时间节点之后，三条线彻底平行，再无交叉。
“查到了。“宋余很兴奋，“居然藏得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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