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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自顾不暇,红夫人派李海月来解决我,外面都是人,我想脱身,就得无声无息地走,能多不声张就不声张,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江鸢说,“金景已经不是我的人,她在那天到底要干什么我不清楚。”
所以江鸢本无意弄出这么大动静来让许昼找她,而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夹在这种种的事发里,推着许昼去见江鸢。
“你的意思是,红夫人在暗中辅助,派来了李海月、宋蒙和金景,混在荣升广场那场要发生的动乱里。”
“我刚接手鑫海基金会,刚拿到一所雪盐工场,根基还不稳,不会这么冒进。”江鸢说,“那晚张一宁坠楼,本来我们都会无声无息地离开,可偏偏、偏偏出了那么多事儿。”
许昼问:“那你为什么要杀了康翰?”
江鸢说:“也不是本意,你信吗?”
江鸢的鑫海基金会暴露,被警方查到,受到重创,大厦将倾,她想和康翰合作,毕竟红夫人……她和红夫人还有仇,合作个篮子。
通过常万丽,她和康翰牵上了线,约了前日中午在风吟咖啡店见面,结果谈崩了——其实也不是,康翰压根就没打算谈,康翰靠雪盐起家,自己就是老东家,再经营不善,也轮不到手底下分羹的小鱼和他谈合作。
许昼问:“所以为什么?”
江鸢刚要张口,就听门外发出特别轻的“咔哒”声,有人在外头锁了门。
许昼闪身扯过江鸢,捂住她的嘴。
江鸢停下,看了许昼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往工作间里退步。
这小小的地方居然还藏着第三个人。
她们两个慢慢退到工作间内里,许昼的脚跟碰到一个袋子,许昼心头一激灵,接着刚才的话题,轻声说:“是,不是你本意,但你就是故意的。”
江鸢突然眼中寒光一闪,拔出腰间的小匕首,“锃”的一声。
刀刺过来,许昼闪身,刀尖儿不知道扎到什么上,又被迅速抽出。许昼随即上半身后仰,敏捷地躲过了江鸢挥过来的第二刀。
太久没练,这一躲,下盘不稳,往旁边一跄踉,直接靠撞上一旁的货架子,那支被放在货架子上的手电筒哐当掉下来。
光柱一顿乱翻,与此同时,货架子上的大纸盒开始疯狂摇晃。
混乱持续了一两秒才停下。
大纸盒复归原位,没摔下来。
手电也没摔坏,卡在地上的纸盒间,光柱定格指向斜上方。
许昼屁股着地,手往身后一拄,正好拄在那只尸袋上,人形的触感顺着指尖向一路向上,她下意识抽手,却突然一顿。
等等,她好像摸到一个硬物。
没等她细想,江鸢已经飞身撞过来,许昼被撞的往后一倒,她腹部使劲儿,想起身,江鸢短而急促地说了句:“闭嘴。”
江鸢压在许昼身上,鼻尖贴着鼻尖,呼吸缠绕在一块,许昼又一愣,脑海里闪过小时候在红星福利院的种种过往,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恩”了一声。
江鸢说:“外头有人,先对敌。”
再打下去,他们就成了翁中的鳖。
江鸢挺沉,压在身上也不打算起来,许昼索性放松平躺,那尸袋的触感又回来了。
对了,她刚才摸到的那是什么玩意?
许昼任由那只放在尸体上的手慢慢移动。
好像是个盒子,有棱有角的。
手腕忽然被江鸢扣住,她抬眼去看江鸢,只见江鸢昂着头,脖子伸的老长,眼睛上翻。
许昼皱着眉小声问她:“怎么了?”
江鸢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两个极轻的音节:“你看……”
许昼顺着江鸢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只卡在纸盒间往斜上方照的手电,射出的那道雪白光柱的尽头……
有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不是正常人的脸,贴在高墙上,像是某种仿真道具,因为笼在光柱里,脸色格外惨白,橡胶感也格外强烈,凸出的脑门、颧骨和下巴都微微泛着光泽。
这些倒没事,主要是,那双挖空的眼睛后,居然有一双真人的眼珠。
那两只黑溜溜的眼珠朝下,直勾勾地注视着底下的两个人。
许昼咽了口吐沫,十几年前的噩梦一茬茬地在脑袋里过。
——江鸢根本不是无辜的。她刚才的说辞半真半假。
李海月绝对够不上江鸢亲自出手。
江鸢那日之所以出现在荣升大厦,是有别的缘由——李海月的手里,有江鸢要的“配方”。
如果杨循光足够聪明,他手底下那帮技术人员查的能再快点,那他们就会发现:李海月、医院里刺杀她的小护士张菲,还有容升大厦里几个不起眼的小白领,她们的毕业专业,全部都与化学相关……
荣升大厦的动乱是多方冲突,既然红夫人的势力也在其中搅水,那就说明有更重要的东西混在里头。
——那一天,不仅是鑫海基金会的女孩们挣脱束缚的反抗,还是一场测试雪盐的试验活动。
雪盐作为一种刚刚研发出来的新型致幻毒剂,可杀人,可折磨人,可带来大量财富,因为没进行过大规模活体试验,并不知道能带来什么样的群体效益。
毕竟群体效益的威力,才是最大的。
所以这帮丧心病狂的人,索性利用张一宁制造的这个机会,将荣升大厦的那两层当做一个密闭的空间,分别进行对照实验。
19层的人是A组实验的小白鼠,33层的人是B组实验的小白鼠。
变量是什么,许昼并不清楚。
这也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这帮人到底在寻求一个怎样的平衡点?
但最后,这个试验却以江鸢杀了李海月而告停。
从看到李海月尸体的第一眼,许昼就认出了李海月到底是谁。
她是故友。
是红星福利院那七个特殊女孩中的一个。
当初红星福利院成立了一个“北斗七星”幼儿班,专门收纳了七个性格迥异的女孩儿。
这七个女孩分别来自全国各地,她们因为各种理由被原生家庭所抛弃。
进了福利院,打架全都被贴上了同一个标签——大脑异常。
当时院长是这样阐述的,他说:“咱们北斗七星班的孩子,虽然个个都有疾病,但我相信你们可以像天上北斗七星一样,能团结一心,找到正确的人生道路!未来可以不被疾病所左右!”
当时这七个女孩年纪太小,听得懵懵懂懂,但“都有疾病”这四个字却深深烙印在记忆里。
这是她们对自己最开始的认知。
之后在成长中,她们又被迫潜移默化的接受了这一说辞,每个人都被深刻打上了“不正常”的烙印。
是的,正是因为她们都是有病的,所以她们才处处被特殊对待。福利院里那些老师们阿姨们的关怀,那些其他孩子的排斥,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们:你们七个是不同的。
在群体社会里,在没有接受教育前,异样化是个很可怕的存在。
许昼有时候想,她们真的都是大脑有疾病的人吗?她们真的要小心翼翼生活,真的不能像其他小朋友过正常生活吗?
其实许昼和江鸢就都明白,从李海月死掉的那一刻,她们就都明白了。
一切都不是她们以为的那样,宿命的开始不是雪盐的诞生,而是那张被错放的大脑CT图。
——我们真的不能逃脱命运的束缚吗?
——我们真的不能摆脱罪恶的基因吗?
那些暗地里滋生发酵的龌龊,到底是天生的悲剧,还是后天人为安排的祸事?
恐怕江鸢此时此刻已经知道,巨大的命运风暴里,这七个女孩都是小小的牺牲者,每个人都微不足道,每个人都无一例外。
这七个女孩儿长到如今,不过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从她们被带入福利院那一刻,命运就被幕后人所操控,十多年来不由己。
她们都是棋子。
——大好的年华,对爱的感知,那些本应该是宝贵回忆的岁月,全都被践踏成灰烬,全都被烙印上疾病,全都被写入罪恶的悲剧中。
就连许昼也要对陷入泥泞的江鸢踩上一脚,明明许昼也是一枚棋子,只是她足够幸运,能被许夜带离这个悲剧的实验。
江鸢的一生提前被那些人打造成扭曲狰狞的模样,她像是一汪水,只能按照那个轨道流淌。
那些被江鸢害过的亡魂,只要她们曾经是真切存在过的生命,那江鸢无论如何忏悔,无论她过去遭遇过如何不公平的对待,都不会掩盖这个事实 ——江鸢的确是个罪恶累累的人。
是个被安排好的、注定罪恶累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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