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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很健谈,她老伴就认真地听着她说,偶尔点点头,听到她说错话了,就赶紧拉住她,明明瞧着很普通,秦欢却觉得二人的感情格外的好。

    “婆婆不用忙活了,我们吃得习惯,小的时候,我娘亲便也做这些菜。”

    沈鹤之原本只是客气的举着筷子,实际没打算要吃,直到听见秦欢的话,才明显的愣了愣。

    失忆时,他在桃花坞住了两年,那两年虽然没有宫内锦衣玉食,仆从众星捧月的享受,却是他过得最为自在的两年。

    不用担心有人会在饭菜中动手脚,也不用应付不喜欢之人的假笑,可以放心大胆的笑,只是恢复记忆后,他不得不做回沈鹤之。

    他有母亲的仇要报,他有周家人要保护,他只能选择性的将曾经那两年的过往,给统统遗忘。

    直到秦欢出现,有她的地方,便有桃花源。

    “舅舅,尝尝。”

    沈鹤之回过神来,碗里已经多了个玉米饼,烤得两面金黄,看着便很有食欲。

    同福在旁看得眼睛都瞪圆了,他家殿下是定然不会碰这等东西的,正想着如何化解尴尬,不让小主子为难,就见沈鹤之已经鬼使神差的伸了筷子。

    玉米饼入口时,沈鹤之才发觉,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甚至还挺香的。

    后来还有什么野菜米糊糊等下了肚,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同福看得是连连称奇,果真不愧是小主子,在她面前,殿下所有的底线都会改变。

    明明是怎么看怎么不搭的一桌四人,倒是有种奇妙的和谐,让人不舍得去打扰。

    等用完了晚膳,就该准备歇息了。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微凉的夜风带走了初夏的炎热,秦欢闭着眼躺在炕上,盖着喜庆的被褥,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沈鹤之就在隔着几步远的堂屋,只是在同一个屋子里,她好像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低沉有力。

    秦欢忍不住地想起,方才吃饭时,他低头看她的眼神,宠溺又温柔,她把脑袋埋进被褥中,认命地又翻了个身,这让她怎么睡得着嘛。

    刚翻过身,屋外就响起了几声咳嗽声,而后是他熟悉的声音:“再不睡,一会我可就自己去了。”

    他早就让亲信去布置,就等着去收网了,这种关键时候,她怎么可以不在。便是不睡觉,那也得去。

    闻言有些委屈的脱口而出:“舅舅在外头,我怎么睡得着。”

    说是迁怒,实则又像是撒娇的口吻,听得屋外人愣了愣,片刻后低沉地笑了两声。

    秦欢说出口就后悔了,咬着下唇懊恼极了,正要说点别的弥补一下,就感觉到有脚步声响起,她腾地坐起,便见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边。

    “舅舅。”她的声音有微微的颤音,屋内的烛火很昏暗,背着光看不清他的神色,那日被粗/暴对待的记忆瞬间又回来了。

    “别怕,我不进来,你不是说我在外面才睡不着,那我便陪着你。”

    看不清他的模样,但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是在笑,虽然两人间的距离并不算安全,但奇怪的是秦欢方才那点不安感消失了。

    “怎么陪?”

    “你不是喜欢听故事?小的时候,天天缠着我。”

    秦欢害怕打雷,每次打雷她就往沈鹤之的屋里钻,七八岁时,甚至赖在他床上怎么都不肯走,睡前还喜欢听沈鹤之讲那些游记。

    提起儿时的事情,秦欢脸上就有些发烫,干嘛说她赖着不肯走啊,丢死人了,“那会我还小,什么都不懂。”

    沈鹤之轻笑了两声,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初想把人赶走,这会是想进屋都进不去。

    “要不要听?”

    秦欢不假思索的脱口道:“要听。”

    沈鹤之的声音清冷,即便在说故事,也不带丝毫的情感,可秦欢就是莫名的喜欢,她侧着身,枕着手臂,想象着他话中的那些山川湖泊,渐渐入了迷。

    就连何时闭上眼的都不记得了,梦里好似她也亲临了那些美丽的山河。

    听着屋内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沈鹤之才停下了干涩的唇,喊了声阿妧,没听到回应。进屋轻柔地将她的被角掖好,看着她的睡颜,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在她的额头轻轻贴了贴。

    “好梦。”而后吹灭了桌上的烛火,大步出了屋子。

    床上熟睡的秦欢,乖乖地翻了个身,嘴角勾着甜甜的笑。

    -

    刘成仁这日过得很不好,沈鹤之走后,他是坐立难安,晚上用膳时还摔了好几个瓷碗,罚了满院的奴才,就连他夫人都险些撞在了他的黑脸上。

    “老爷这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谁惹了您不高兴。”

    “还不是十年前的事,我这些天日日难眠,便是怕会有人找上门来,没想到今日竟真的有人找上门来。”

    “老爷太过忧心了,当年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人证物证也都已经没了,便是要查也查不到的。”

    刘成仁还是不安,但吃了大夫开的药,勉强还是睡下了,可这一闭眼又在做梦。

    当年的场景飞速在他脑海里闪过,那会他在苏城已经当了五年的县令,一次偶然间闯入了桃花坞,才知道那住着隐世大儒。

    秦氏夫妇待人宽和,也没什么架子,知道他是当地县官也并未诧异,瞧着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他在桃花坞待了半日,与秦逢仪下棋品茶,自那后他便偶尔会去拜访,若是碰上了县衙中的难题,也会前去请教。

    但他隐隐有私心,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他们夫妇,把那些主意都当做是自己的。

    直到秦夫人怀了身孕后,桃花坞外筑起了长栏,不再让外人进出,他也就没法再去了。

    每每忆起都觉得可惜,这等人才当世大儒,就该入朝为官造福百姓,更为可惜的是,他也没办法再去请教了。

    有段时间,他的政绩一塌糊涂,但好在他会做人,银子打点也很到位,总算历年下来都是好评。

    就在他打算在苏城养老时,出现了几个神秘人,他们在四处打听,是否有从京中来的外乡人,自然而然的打听到了他这。

    刘成仁留了个心眼,不愿意被人发现秦氏夫妇隐居在此,对他们的各方打听皆是糊弄了过去,还派人去桃花坞送了次消息,本以为秦逢仪会感激他,重新让他拜访。

    但没想到,就是那次送消息,让那些人发现了他与他们夫妇间的联系。

    当夜就有人潜入了他房中,将刀架在了他的脖上,命他说出有关他们二人的消息。

    与其相比,刘成仁更为惜命,自然是不敢不从,将前因后果全都交代了,“你若是想保命,就得与我们合作,到时我家主子自能保你升官。”

    刘成仁根本不知道这所谓的主子是谁,但他怕死,什么都招了。

    苏城周围有帮土匪,他上任之前便在为非作歹,但他们往日只抢些银钱,从不伤人性命,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联系上了他们。

    在十年前雷雪交加的夜里,一把大火彻底的烧毁了桃花坞的宁静,他无比的煎熬下,还是没敢去通风报信。

    那夜有人报案时,他也慢吞吞地去了现场,看到了烧焦了的尸首,以及满地的鲜血,这桩往事就成了他心头不可言说的噩梦。

    虽然他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但绝非普通人,那年他得到了升官的机会,年底考评一路都是优,顺利的进京又入了吏部。

    这么多年过去,他都不敢回苏城,也不敢听到关于那的事,就怕噩梦来袭。

    如今他已年过半百,最近时常头疼,前些日子甚至还出现了幻觉。

    尤其是他在朝中,见到了当年威胁他的神秘人,那些记忆又涌了上来,他生怕被人旧事重提,告了假,每日都得倚靠着药才能入眠。

    今夜也是,睡到后半夜,总感觉耳边有风声,以及什么东西燃烧的声音。

    刘成仁迷迷糊糊的挣扎着醒来,睡眼惺忪间看见了漫天的火焰,他置身在火海,四周都是燃烧着的树木,眼前是疯狂的杀戮。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他想爬起来往外跑,想要求救,却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他看见树下一对夫妻,男子正在艰难的护着身旁的妻子,他认出了他们两的样子,是秦逢仪和他夫人。

    “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害的你们,不是我。”

    刘成仁手脚并用的往外爬,但火很快就蔓延到了他的身上,他疯狂的呼救,可惜谁也救不了他。

    “是他们,是他们逼我的,秦大人我没想要害你的。”

    有烟火从他鼻息吸入,他感觉到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疯狂地抓上自己的脖颈,眼睛几乎要翻白,痛苦挣扎间,一桶冷水至头顶浇下,冰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还不到你死的时候。”

    刘成仁浑身哆嗦着睁开了眼,对上了沈鹤之阴冷的脸,瞬间一个寒颤,甚至分不清梦里和现实,哪个更可怖。

    “殿,殿下……”

    有人上前押着他,他挣扎着坐起,才看清了四周的环境,确实是在一片桃林,但根本就没有火,他闻到的味道是在他鼻息旁烧着的稻草。

    也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怨鬼索命,是他自己在掐自己。怎么会这样。

    “现在你可以老实交代交代,当年都发生了什么。”

    这是从离开山庄开始就布好的棋,他的亲信混入了山庄中,在他的汤水里下了些令人神智混乱的药,若是正常人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唯有心虚藏着事的人才会入迷。

    而后等他彻底的入梦,再将他带来桃林,准备好燃烧的稻草,一切计划便能开始了。

    只是没想到,他本就噩梦连连,再吃了这药着了梦魇,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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