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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惘然摇了摇头,示意她不懂。

    老阁主轻轻叹了口气,“傻孩子,人终是有穷尽的。”

    记忆一瞬回拢,蔺惘然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落地的一瞬,她基本是凭着本能向后翻了一段距离,躲开劈头盖脸的杀招。她有些艰难的呼了几口气,冰冷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前面,不知是不是肺部被牵动,一阵阵腥甜冲上喉头。人终有穷尽,这冰凉的话音从记忆里一点点传来。确实,她之前从来都不懂,一直秉着少年意气,拿着一把剑就把天下安康自顾自的扛在身上。这既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也带了点天真的意味,可也正是这一份天真才慢慢灼烧出了天光。人终有穷尽,然,少年人却无不可不行。可在这一瞬,在众人的围攻之下,她突然模模糊糊的摸到了那一句“人终有穷尽”。是只轻轻一碰,就只觉恐惧无声无息的攀上她的背脊,让她难以呼吸。

    可她能怎么办?

    耳边龙啸之声络绎不绝,一声嘶哑的龙吼割破天际,巨大的血腥味混在北地风雪之中,呼啸而来。接着,一阵巨响传来,巴蛇被啃咬成两半的尸体当空坠下。青蓝色的巨龙俯冲而来,一声龙啸震耳欲聋,一下击退了方才起身而来的三个魔头。下一瞬,箭矢齐发,如暴雨般落于大地。

    蔺惘然想,她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凭着这把剑,孤寂又绝望的支撑下去。

    她一把握住长剑,飞身而起,立刻与桃花笑的千钧铁链交缠在一起。妖风呼呼大作,混着风雪,无声无息的,穿入人的五脏六腑,将隐秘的杀意藏到最深。她死握着长剑,二重寒意鼓到最重,寒冰一寸寸爬上草木剑身,散出骇人的冷意。她把嘶喊封缄在喉咙之中,骤然发力,把铁链死命下压。接着“落叶”并发,脚尖一瞬踩上铁链飞身而起,冰霜剑法凌厉至极,一剑挑向桃花笑!

    她眼神阴冷,周身被寒意覆盖,好似那冰原之中的孤虎,在桃花笑惊慌失措的眼神之中,一剑穿过桃花笑的肩颈。女魔头眼中恨意翻滚不下,闷哼一声,周围妖气大作,汹涌的冲向眼前的蔺惘然。于此同时,晃山钟身形飞动绕道蔺惘然身后,一段银白的匕首在黑夜之中转出,悄然没入眼前消瘦身影的腹中。

    蔺惘然死死咬着牙,妖气的冲击搅得她内里痛到极致,腹中的一刀更是让她忍不住松剑收手。可她竟是发狠的将口中的腥甜一瞬咽了回去,同时二重寒意猛然收回集中于草木剑上,贴着长剑,全然没入了桃花笑的身体!下一刻,桃花笑半边身子都裹在了一层坚冰之中,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自此女魔头脸上的狠厉一瞬褪去,只是呕着鲜血,爆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尖利的惨叫。

    马背上的青年微微一笑,漂亮的凤眼扬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他毫无波澜的看着桃花笑被围上来的将士拖下去医治,眼角的怪异笑意越化越浓。下一瞬,长剑转出,他轻轻点足,带着如鸿雁般的起势,转入了战局。

    他身如飞雁,携着漫天风雪,破开各类妖风,一柄长剑飞空而下,没有半丝犹疑贴着蔺惘然的脖颈而来。同时,旁边与清平竹缠斗的秦烟呼啸一声,有些疲累的直直摔在地上,青灰色巨龙的脊背之上俨然是一片片青翠的绿叶。只是此时绿叶却宛若钢铁,破开坚硬的龙鳞,刺入皮肉,引出一段段新血。

    蔺惘然心中大震,寒气爆出,阵开晃山钟,凭着本能压下草木,与飞来的长剑交织在一起。谁知剑锋还未相交,呼啸的寒风便钻入了两剑之中,如有实质般割向蔺惘然的四肢。一瞬,在青衣姑娘白皙的脸颊,消瘦的手臂,纤细的手腕上留下数到血痕。鼓动的妖气,引着寒风,勾起地上散落的箭矢,随着长剑的引动,四面八方的再一次射来。

    蔺惘然睁了睁眼睛,耳边只徒留箭矢呼啸长空的响声。刚才那一瞬,她都快要怀疑眼前这个凤眼青年使的是公孙琰的那招飞沙走石了!可很快,周深密布的妖力把她拽回了现实,这不是飞沙走石,这只是妖力!因为妖力过于强劲,从而无声无息的将妖力溶于风雪之中,从而达到飞沙走石的效果。她心中大震,几乎要握不住草木剑。因为若是她猜的没错,这个凤眼青年便是黑瞎院传说中唯一的主使——迎风雁。

    她几乎要从喉头挤出一声嗤笑来,实在是不由感叹,熹皇这一次的大手笔!

    下一秒,她没有半点犹疑再一次飞身而起,与迎风雁的白剑交织在一起。同时,晃山钟和清平竹身形一动,如鬼魅般前冲,竹笛一转,如剑般凌空刺向公孙琰。谁知竹笛还未及公孙琰,一声龙啸呼啸而来,青灰色的巨龙一甩巨大的龙尾,携着二人置于其后。接着,带血的龙爪前扑一下扣紧逼来的晃山钟,不顾其散出的妖气早已将龙爪搅了个血肉模糊。青龙一声大吼,逼退围来的清平竹,接着龙爪一甩,将晃山钟凌空丢了出去!

    另一边,迎风雁不愧是黑瞎院唯一的主使,不论是心计还是妖力都是一等一的。他的剑法几乎融合了百家之长,根本寻不到规律和路数,无论何种剑法与其交织,都会被其如同鬼魅的打发压的喘不过气来。唯一的办法便是由灵力压制,可偏偏蔺惘然的那些灵力根本不够迎风雁看的。不一会儿,她身上便多了几道可怖的剑上,肩背上那到自肩膀滑至腰际的剑痕更是可怖之极,鲜红的血液浸透青色的衣衫,晕染至整个背部,硬是将青衫染成了血色。

    她眼前越发模糊,几乎是凭着本能在与迎风雁缠斗。耳边凄厉的龙啸一声比一声衰落,显然秦烟也已经被清平竹和晃山钟逼至了绝境。那股莫大的悲恸再一次袭卷了她的五脏六腑,那被冷硬坚冰保护着的柔软心脏,更是从内部引出裂痕,涓涓的留着血。恍惚之间,迎风雁一掌拍至她的胸口,逼她呕出一口新血。血珠挂在她的唇角一滴滴的向下落,她的眼睛已经不太清明了,只能模模糊糊的抬头看见那漂亮的风眼微扬,露出里面的讥诮与不屑。她脱力般的伏在雪地之上,唇角抑制不住的鲜血不住下滑,脖颈上的冰凉触感唤回了她仅有的一丝神智。

    人终有穷尽……所以她这是到陌路了吗?

    她有些艰难的抬了抬眼皮,入眼的依旧是那一袭蓝衫。那人垂在背脊上的长发被北地的风雪吹起,不知不觉间裹了许多的新雪。他深深的低着头,只留下一段苍白的侧脸,垂在身侧的手死死的绞着手心,几乎要压出血来。她始终明白,被那人搅碎在手心的,是心脏里的哀恸,是不甘、是悔恨。可不知怎么的,她这个将死之人,竟然生不出半点愤恨。她只是费力的看着他,微微的动了动疲累至极的指尖,似乎是想穿过这无边的风雪,温柔的覆上那人的手背,一点点卸下他绞紧手心的狠力……

    罢了,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就一眼便走吧……

    她想。

    她缓缓闭上眼,静静等着脖颈之上最后的痛觉。可不知为什么明明神智在不断涣散,气息也在一点点衰落,可一闭眼,入定心法竟是不由自主的转出,把身边的一切压成极致的幽静。恍惚间,她听见了遥远的虚空之中,那她熟悉万分的声音。

    那声音一如记忆中一般温柔舒朗,像是三月的春分,无声无息的侵入人心,带去了一片暖人的春意。

    “照顾好她。”

    那个声音如是说。

    我此生无牵无挂,一身虚名被不断放大利用,所受的敬仰与尊敬,本也是上位君王的一场手段。我生来不详,娘亲为我舍去千年修为,师傅本是世外神明,却偏偏被我拖拽着缩在这红尘之中。荒唐大梦一般混了二十多年,虽自诩有几个真心朋友,只是他们自有家人亲友,无需我过多担忧。师傅更是高高在上,若还需要我等忧心,恐怕会让他老人家气上许久。此一生,每一步都如同行走在悬崖之上,摇摇欲坠,畏首畏尾。如今行至终局,回首这荒唐一梦,竟只有一人落于心上。那人青衣倩影,性子倔强冲动,却是捧着一颗干干净净的心肠,可惜雪中白首之梦终是一场泡影。还请上苍听我祈求,送她一条太平大道,只愿她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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