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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琅的眼中全是红血丝,像是一个刚从地府爬出来的阎罗,在这个世间不断挥洒着他的愤恨。只是对上独孤去闲那双眼睛,季琅突然像是魔怔了一般,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突然他倏地把手里的长剑拔了出来,抖着手把长剑丢在了地上,鲜血顺着长剑落在地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的血晕。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说着他抖着手去捂肩口的伤口。他捂得没有章法,整个人都发着抖,眼神也不是清明的样子,捂伤口的手抖个不停,根本就捂不住不断溢出的鲜血。
独孤去闲被他弄得有些发疼,轻轻的“嘶”了一声,只能有些无奈的握上他玩的手腕,“没事......没事.....”
谁知道他这话音刚落下,还算正常的季琅突然抬起头,竟是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那双眼睛里红血丝长得到处都是,猩红一片,像是要从那眼眶里滴出血来。季琅一把把他拽到眼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那翻涌着恨意的眼神像是一头恶狼,下一刻就要把他的仇敌拆骨入腹。
“成王败寇!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帝王霸业有那么重要吗!是你!!是你!独孤去闲!是你先舍下我的!独孤去闲!”
突然他又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下子推开独孤去闲,自己则是一下子跌坐在床榻上。季琅把整个人都缩在床脚,眼前走马灯一般的回放着那些将士惨死的画面,那些狼妖发狂的折辱,还有那金袍之人在耳边魔鬼般的低语。他只能抬起手捂住耳朵,嘴里喃喃的念着“不是他。”这三个字像是什么怪异的符咒,把他眼底的血痕一点点压下,最终只留下来一双空洞的眸子。他有些疲惫得眨了眨眼,一下呕出了一口血,最后眼前是留下了一片虚幻的黑。
客栈的小屋里又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
等独孤去闲收拾好自己肩膀上的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北地的风雪在夜间的寒冷之下,毫不收敛的落下。他有些出神的透过那客栈的小木窗看那客栈后的小院子。外面的风雪有些大了,有些迷眼睛。可后院中的小姑娘一席青衫未着任何保暖的外衣,就这么单薄的站在风雪之中。草木握在她的手中,每一道剑光都是凌厉至极,剑起剑落一气呵成。蔺家的独门“落叶”于风雪之中起落,留下一道青衣的倩影。
蔺惘然有半年没有回熹朝了,如今大雪落下,让她有些怀念冰原终年不散的白雪了。只是现在,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冒出,压得她有些心烦意乱。什么意欲为乱两朝的贼人,什么蚀心珠,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遥远的东西,他们所带来的危机也是那么遥远而不可捉摸。她才不懂那些算计,更不想去懂什么谋求天下的帝王心术,她只是想拿一把剑行她的道而已。
只是心中十万个不解,都抵不过一句——你该留下。她总觉得自己应该管,应该留下,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危机便是埋在所有人心里的一根针,随时便能扎得人生疼。她好不容易寻了个清净夜晚,想把入定心法和冰霜剑法融合一下,谁知刚定下心来,眼前浮现的不是灵力流转,而是那刺人眼瞳的满地血红。蔺惘然有些烦躁的收了剑,化下劈为横劈,可这剑还没刺出去,后面就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地上的新雪被人踏上,发出了“淅淅索索”的轻响。她吓了一挑,直得赶忙卸下灵力,只把空剑滑了出去。
独孤去闲:“斩雪裂冰。果然是飞霜令。”
蔺惘然愣了一下,没多说什么,静静地把草木收回了鞘中。白雪落在她单薄的肩上,刚才练剑时运气的真气此时一点点平复下来,她才感觉到了这北地寒冬。不由抬手轻轻地哈了口气,暖了暖手心。
蔺惘然:“季琅哥哥怎么样了?”
独孤去闲低头苦笑了下,拢了拢身上的宽大外袍,遮住肩膀上露出的白色布条,“他自己封闭了五感,现在思绪和意识都很混沌。医师说,这是心病,得让他自己放松下来,解开封闭的五感,才能痊愈。若是不能......大概一生便是如此。”
蔺惘然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要开口说些什么,好似所有的言语和热闹都被突然到来的夜雪给吞噬殆尽。
到是独孤去闲兀自笑了一下,把这尴尬的话音给蓄了下去,“朝中权重,又如此憎恨季琅,不惜施以如此折磨,并不难找。我再不才,这些本事还是有的,何况还有慕王爷相助。”
听到公孙琰蔺惘然才算有些反应,她缓缓的抬起头来,白皙的脸颊在风雪的吹拂之下,反而泛起了一些红意,竟是显得她俏皮了些。她有些不自在的抠了抠草木的剑柄,半天才开口道:“医师怎么说?”
独孤去闲无奈的笑了笑,连日的担忧让他显得有些憔悴,让本来冷硬的面容柔和了些许,“你托我查探慕王爷的身体,我已经命了最好的医师暗中查探过了。只是阴阳相生,共存共进,若是阴阳平衡起乱,那便是破了平和之数。若不及时纠正,万物都躲不开覆灭之果。若是医师推断无误,那慕王爷便还有三个月的寿数。”
“慕王爷本身体质特殊,相生相和,以此为命之基石。只是平和已破多年,靠着内力苦苦支撑本就不是长策,罗还丹虽有抑制之效,但不在危急之时服用根本起不了作用。慕王爷在西平伤了内里,如今体内的内力愈加控制不住另一股力量,衰败之势日显。要是还寻不到救治之法,只怕是回天乏术。”
蔺惘然眨了眨眼睛,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缓缓回了头,盯着漆黑的夜幕中那抹明亮的弯月。
蔺惘然:“独孤大哥,他体质特殊的事情还请保密。”
独孤去闲:“这是自然。慕王爷于季琅有救命之恩,我绝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若并非是我的请托,慕王爷也不会伤及内力,我本就心怀歉意。”
蔺惘然盯着那轮明月出了神,刺骨的风雪吹动她的衣摆,钻进她的衣衫之内,肆无忌惮的冻着她的皮肉,想让她在这寒风之中瑟瑟发抖。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只知道愣愣的看着月亮。月光皎洁,弯月生满月近,又快到了圆月圆满之际。过了许久,那背对着独孤去闲的青衫才微微开了口,露出一段有些微哑的话音。
蔺惘然:“没关系。反正...他也从不把生死放在心上。终究是......我不够资格。”
北地的风雪呼呼地刮着,从西边落到东边,把整个北地都裹上了银素的外装。不似江南的冬天,总是悄悄地、悄悄地把那黄装的秋天一点点挤走。北地的冬天总是这样,霸道地携了一夜风雪,刺骨的寒冷就这么在风雪之中鼓入了万家之中。
一夜风雪过,新雪铺了一地。小院之中的白雪堆得有些高了,实在是有些妨碍人行路。周千离醒的早,一早起来,随手翻了几本书册,就干脆拎着木扫帚在院子里扫起了雪。他是南方人,自小就生长在南方,虽说陪着公孙琰这个糟心王爷东跑西跑了许多地方,但也确实没在北地过过寒冬。是故,他压根没什么扫雪的经验。弄了许久也不见得把一院中的新雪扫干净,所幸他耐心极好,尊着慢工出细活,干脆清一点是一点。
相较而言秦烟就风风火火多了,她端着两碗水饺,咋咋呼呼的从里屋疯一般的窜了出来,直接把两碗水饺砸在了院中的石桌之上。下一秒她就把微红的指尖噌到了耳朵上,单腿在原地乱蹦。她身上穿的单薄,一袭湖蓝色的长裙落在地上,沾湿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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