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摸到了吗(2/3)
苏软被父母带回去，去了理发店给她修了修头发，洗头发时，她头低在那，把手里的糖撕开包装，放进了嘴里。
她怕被父母发现，一直牢牢攥在掌心。
他一脸无谓，俨然早就被罚惯了。
柯枞应又道歉又要写检讨，下了课还要去扫厕所。
她顿了一下，以为听错了，继续写，第二颗石头砸进来，有东西落在桌上，她伸手去摸。
是一块糖。
反倒是一瞬间涌出的委屈几乎要把她淹没。
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苏软坐在那发呆，脑子里想的是那个男生临走前塞到她手里的东西。
主任脸都黑了。
教导主任登时目光转向那三个被打的学生，“你们谁剪的？主动点！站出来！”
柯枞应翻着白眼往那一站，目光穿过众人，又去看坐在那的苏软。
她不甘心。
在沉默中绝望，在绝望中沉默。
“主任……是我……但是，是彭海递的剪刀，王晨出的主意。”一个男同学站出来，声音有点小。
心底没有反感和憎恶。
主任更是气得拍桌子，“柯枞应！你给我站好！”
“老板！来瓶冰可乐！”
一遍又一遍。
窗户只打开一小半，那熟悉的嗓音更清晰了。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场景，也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可以说对现下的一切都习以为常，所以……只能接受。
“你犯什么错了？”店老板笑呵呵地问。
那三个被打的学生看到他就一肚子气，碍于边上都是老师，不敢造次，只瞪着他问，“那你呢？你打了我们，也要被我们打回来吗？”
她轻轻拉开门，听见客厅里传来父母压抑着的吵声：
可是……
“来啊，你打得过你就打。”柯枞应摊开手，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虽然家里很安全。
修完头发，苏软被父母带回家。
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你小点声！”
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叫家长过来，然后道歉的道歉，写检讨的写检讨。
“怎么浑身都是湿的？”店老板问。
苏软打开门应声，“好！”
偏偏柯枞应却读出她脸上的绝望。
“把她送到哪儿？！哪个地方会对她好！？苏勇军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她要不是眼睛看不见，会被人这么欺负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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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努力地在活着。
这是第一次，她从男生口中听到小瞎子三个字时。
“我当初就不应该……”
草莓味。
“主任，她头发确实被他们剪了。”班主任梁玉梅指了指苏软脑后的长发。
很甜。
“你没做错！？”教导主任气得拍桌子，“打人就是错了！你还不承认错误！”
那三个男生登时一脸苦相。
苏软手指一颤，把门关上，蹲在地上捂住耳朵。
“主任，我有个好主意。”柯枞应开口，也不等主任反应，直接走到那三个被打的男生跟前说，“你们呢，把自己头发也剪一块，然后跟苏软道个歉，这事儿就了了。”
她其实也不愿意呆在家里。
那三个被打的学生气得直咬牙。
窗户上被人砸了石头。
“哈哈哈哈哈……”
“软软！我们走了！门被我们锁了！”底下传来父母的声音。
苏软躲在窗户底下听着外面的声音，情绪缓缓平复下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泪，随后将眼睛上湿透的软布摘下来。
班里很多人喊她小瞎子，轻蔑的，嘲笑的，或者随大流纯属为了起哄好玩。
她渴望着长大，或许长大懂事了，那些嘲弄和玩笑就会离她远一些。
“她一个瞎子能送到哪儿去！？”
“难道要我辞了职每天守在教室里吗？！啊？！你赚的那点钱够养活我们吗？！”
“那他们呢？剪头发是对的？”柯枞应扯起唇嘲弄地笑了，“欺负一个小瞎子算什么本事？”
柯枞应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转开视线，只是垂在两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明明站起来就小小一只，坐在那更显小巧玲珑，姿态端正，两只手乖巧地放在腿上，脸就对着他的方向。
她眼眶热得厉害，只能低着头，强制压住那股酸涩。
“调戏女同学。”
“哦，所以是你们三个合伙剪了她的头发。”教导主任板着脸转了一圈，“去，你们也把你们的家长叫来。”
“刚被老师罚打扫厕所了……”柯枞应的声音，“洗过澡了，现在身上香喷喷的，不信你闻……”
不甘心因为这样的事，被束缚了脚步，从此结束。
她转身进屋，坐到书桌前找出一张白纸，随后拿了一支笔，把矫正尺压在纸上，这才在尺子里开始写字：
苏软爸妈在上班，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那三个学生的母亲态度友好地道了歉，他们也没法说什么，只再三叮嘱，以后不可以再剪她头发。
苏软手指动了动。
眼泪却很快濡湿眼睛上的那块布条。
对不起，爸爸妈妈。
这样的信，在这些年，她写过很多封，每次都是写完之后又被自己撕了个干净。
很抱歉做出这种决定。
但是，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还是教导主任桌上的，柯枞应当着主任的面就拿了一块剥开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吃完了，又去拿了一颗。
熟悉的声音惊得苏软从半蹲状态起身，她摸索着去开窗户，她住在二楼，向阳的房间，只是窗户很少打开。
很硬，有点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