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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会吵架,但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让本就濒临崩溃的季秀安瞬间失控,“季眠,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她尖声喊叫,抬手就把面前的桌子掀翻了,桌椅板凳相互碰撞,满地狼藉。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来老板的注意,他气势汹汹赶来,嗓门粗大的吼着:“你们干什么呢?在我店闹事是吗?”

    老板长得五大三粗,又黑又壮,气势和嗓门都很惊人。他这一喊,周围好奇打量的目光也全都集中过来。

    季眠一瞬间如芒在背,窘迫地说不出话来。她不懦弱,但自我要求极高,稍有理亏,就不敢辩驳。

    店老板不知道谁掀了桌子,但这一地狼藉,两人都脱不了关系。那个中年女人狰狞暴怒,显然不好惹,柿子自然要捡软的捏,他伸手就去抓季眠胳膊,“你们干什么?闹事是不是……”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他手还没碰到季眠的衣服,就被人用力捏住了手腕,一下拧到了一边。

    季眠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因窘迫而狂跳的心一点点平稳下来,“姜、姜妄?”

    她回头,见清瘦的少年捏着老板的手腕,脸上是一贯的吊儿郎当。

    “昂,”他牵一下唇角,抬手抓住她衣领,拎小鸡似的把她拎到了身前,“过来。”

    他站在她身后,身形高大,懒洋洋往柱子上一靠,几乎将季眠整个遮住,完全的保护姿态。

    店老板喊了起来,“这姑娘砸了我的店,不赔还要打人是吗?我报警了!”

    姜妄松开了他手腕,笑了笑,“你张嘴就喊,是我们姑娘砸的吗?”

    “就她们俩在,不是她们还有谁?大家评评理,光天化日砸店打人,还有理了?”

    老板说着话,周围一片附和声,他像是有了底气,伸手又要去抓季眠。

    “啪——”

    姜妄动作很快,一巴掌拍他肥肥的手背上,疼得他龇牙例子。

    “还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店老板开始嚎叫。

    姜妄一把捏住他脸颊,不耐烦地咬咬后槽牙,“能好好说你就好好说,非要嚎丧,爹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来硬的。”

    他说着话,一脚踩中地上的椅子,椅子哗啦一声,裂成几块。

    喧闹的早餐店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好奇而害怕地偷偷打量着这个清瘦的少年,怀疑他是跆拳道大佬。

    店老板也不敢再撒泼,揉了揉被姜妄捏得发酸的腮帮子,争辩道:“这里就她们俩,不是她们还能有别人?把我的店砸了,我讨要赔偿,合情合理。”

    “你也知道有俩人,凭什么就抓着我们姑娘不放?干什么?柿子捏软的,欺负我们家小姑娘没人?”他说着话,抬起一只手直接盖在了季眠头顶,一副撑腰的模样,“看见了,我罩了。我们做的,我们认,多少都赔。但要是我们没做,让我们受一丝委屈试试。”

    他的手很大,完全盖住了她的头顶。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侵染她的头皮,温热微麻的感觉一点点传递至全身,像被温泉包裹住一般。

    她从来小心,从来不惹事,即便自己没做错,有时候也会选择隐忍来息事宁人。因为她心底深处一直知道,不管对或错,都没有人会来替她撑腰。

    季眠的心情很复杂,酸涩又沸腾。除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以外,还有一种莫名的委屈,原来她也可以被庇护。

    她紧紧捏着拳,控制着鼻头泛起的酸意。

    面对姜妄的质问,店老板小声嘀咕,“那我也不知道是谁弄的,总不能因为这个就算了。”

    “那不是有监控?”姜妄示意点餐台附近,那里有个显示屏,分隔显示着店面各个角落的情况。

    老板支支吾吾:“我不是忙……”

    “那活该我们受委屈?”

    姜妄提高音量,吓得老板愣一下,随后赶紧去查监控。

    季秀安全程环胸坐在椅子上,半耷拉着眼皮,保持着都市丽人的高贵冷艳,似乎完全事不关己。

    老板离开,姜妄垂眼看了季秀安一眼,然后把脚边的一个酱油罐踢了过去,直接撞在她小腿上。

    季秀安勃然大怒,腾地站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姜妄走近一点,要笑不笑地压低声音道:“自己的烂摊子,让季眠擦屁股?爹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还有下次……”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毫无情绪的语调,带着干硬的冷意,“你就跟那个畜生作伴去。”

    最后一句话,让季秀安猛地打了个寒颤,她倏然睁大眼,惊恐地看向面前的少年,“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妄已经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不正经地笑着,“不是说了么,是你爹啊。”

    过度的惊愕让季秀安完全无视了姜妄不尊重的语调,她只一直死死盯着他看。

    店老板很快看完监控回来了,证实了是季秀安突然失控掀了桌子,跟季眠无关。

    姜妄掏二百块钱拍桌上,“我们做的我们认,凳子我踩碎了,我们姑娘确实给你带来了点麻烦,这是我补你的。别的,你找她吧。”

    姜妄扬扬下巴示意一边已经呆住的季秀安,然后抓住季眠的手腕,直接将人带了出去。

    季眠一直有些恍惚,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刚才的事对她来说算不上大事,但却让她的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从她离开施家开始,她就成为了一个没有根的人。漂浮在茫茫人海里,无人同行,无人可依,也无处可去。或许从十二年前,父母去世开始,她就已经是个没根的人了。片瓦遮头,并不代表是家。

    她很早就明白什么是寄人篱下,她加倍小心,加倍避免错误,不让人抓到任何毛病。一点点差错都让她心惊胆战,不敢说话,不是软弱,而是缺失多年的安全感让她学会了息事宁人。

    刚才姜妄一口一个“我们姑娘”。她明白,他只是为了有个立场便于交涉,并没有其他意思,但却让她生出一种浓烈又不合时宜的依赖感。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也可以不用活得那么小心翼翼,偶尔行差踏错,也有人担待着。

    多少年了,她都已经忘了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季眠太阳穴又酸又涨,顿下了脚步。

    姜妄还抓着她的手腕,回头看她,“怎么了?”

    季眠抬着兔子般通红的眼看着他,有点哽咽,“姜妄,谢谢你。”

    小姑娘委屈又郑重的模样,搞得向来不要脸的姜妄都有点不好意思,他抓抓后脑勺,笑了一声,没说话。

    “我想蹲一下,可以吗?”

    心里情绪杂乱翻飞,实在没办法泰然处之了。

    季眠走到无人的巷子里蹲了下来,她把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抱住自己的腿,将脸埋在膝盖处。

    黑暗笼罩过来,所有防备都解除,太阳穴的酸胀蔓延的鼻头眼眶,她忍不住哭起来。

    好像也不值得哭,她却委屈到难以自抑,好想告诉爸爸妈妈,一个人活在世上真的好苦。

    姜妄站在巷口守着,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蹲在幽深的巷子里,开始慢慢颤抖。她刚开始还在压抑着,只能看见肩膀小幅度颤抖,后来越发无法控制,整个人都在颤抖,甚至有细碎的呜咽从巷子深处出来。

    她蹲在破旧无人的巷子里压抑着哭泣,弱小无助的模样,让姜妄心头猛地酸了一下。

    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躁意,下意识掏出一支烟咬住。还没点燃,又想起什么,他暴躁地骂了句脏话,然后把烟拿下,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他在巷口处看了一眼,然后走开了。

    季眠哭得脸颊和四肢都发麻,露出的小片额角处,有微硬的触感轻轻摁了她一下。

    她哭得情绪有些激动,反应迟钝,好半天才懵懵地抬起点头。

    入眼看见姜妄蹲在了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捏着根棒棒糖,正拿着杵她额头。

    季眠用手捂住额头,还在一颤一颤抽噎,通红的眼看着他,“干什么?”

    “你哭什么?”

    季眠嘴硬,“没有。”

    姜妄笑了:“你在我面前说瞎话倒是脸皮挺厚的,这厚脸皮拿去怼别人多好。”

    “你才厚脸皮。”

    姜妄把棒棒糖剥开递给她,“你说你哭什么,你又没做错,该哭的是他们。”

    季眠接过棒棒糖,拿在手里没吃,“不是这事。”

    “那是什么?”

    季眠没吱声,低着眼不看他。

    “不要哭,哭没用。你跟我学,下次有人冤枉你,你就指着他鼻子,大声告诉他,不是老娘干的,少他妈扣屎盆子!”

    季眠愣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悲伤的情绪荡然无存。

    姜妄见季眠看他,干脆拿着另一个剥好的棒棒糖指着她秀挺的鼻尖,故意婊里婊气扫她一眼,然后捏着嗓子模仿女声,“不是老娘干的,少他妈扣屎盆子!再瞎说,老娘撕了你的嘴!”

    季眠:……

    她噗嗤笑了出来,推了他一把,“你能不能不要发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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