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2/2)
休整一日，两人带上张老汉夫妇，往下水村去了。
二人再见到艳娘，她的情绪已稳定下来，锦秋试探着柔声说道：“艳娘，你的事，我们也听说了一些，你放心，我们会为你做主的，有什么委屈，只管说来。”
一行到了下水村，仍是一样的流程，随从们尽快搭建屋舍，周逸川，锦秋，和张老汉夫妇，夏嬷嬷和王东等近卫先在村子里落脚。
艳娘听锦秋如此称呼，便觉脑中嗡的一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像猛兽一样将她牢牢捏住，令她动弹不得，两行泪水就静静地滑落下来，又听她说可以做主，呵，这位小姐看起来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轻轻巧巧一句做主，做主？这老天他开眼吗？谁人又能做这世道的主呢？
周逸川赶紧道：“那咱们换个法子，先叫艳娘来聊聊吧。”
周逸川一言不发，尽可能不让艳娘察觉到自己的嫌恶，听锦秋轻柔地耐心劝慰着。
锦秋不仅放下了无聊的嫉妒心思，真心佩服周逸川，而且也感激他带自己走出这一步。
锦秋说不过他，虽心中也认同，但就是不想被看扁了，遂不说话。
锦秋没好气地说道：“我爹自己就用兵如神。”
锦秋白了他一眼，暗骂自己居然还一脸认真地听完了，简直愚蠢。
锦秋又循循善诱道：“你连死的勇气都有，难道没有移风易俗的勇气吗？你的日子还多着，总有一天，你靠自己的本事立身，大家都要敬服你，即便不成，我们便送你离开此地，到远远的地方去，置个宅子，做个能糊口的营生，踏踏实实地看看外面的阳光。”
她虽然讲述的寥寥数语，可锦秋却听得一身冷汗。
终于，艳娘开口了。
因是顺流下来，到下水村时天色尚早，锦秋决定要好好泡个汤了。
也是她命大，那年雨水不丰，河水冲击不强，尚能凫水，她拼命逃了出来，小小年纪也无生路，几经辗转，终是落入风尘，直到被董家买回，便有了后来的事。
锦秋总想找一些蛛丝马迹证明自己也行，若是读到一本他没读过的书，锦秋能高兴好一阵子。
也正是这句话给了自己要办女校的一点灵感，直至近日，锦秋才觉得以往想法的幼稚，怪不得书肆没有生意。
锦秋侧身白了他一眼，仰头问道：“你在讽刺我？”
锦秋觉得，随行侍卫们好不容易才建好了屋舍，而且上水村的情况也没有完全摸透，应当再留两日。
没有真正了解过，就不可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原来，艳娘竟也不是来自旁地，正是来自锦秋要去的下一处——下水村，下水村在沫阳河下游，常年受洪涝困扰，不知从何时起，村里有了献祭女童的传统，每年至少一次，若是汛期，还会更多。
周逸川却劝她，从艳娘的事可以看出，每个村子之间并非独立，有时这里找不到答案，或许是因为答案在别处，正应该都走一趟，才能心有大局。
暗自摇摇头，笑自己何必将伤口撕开，一遍遍地被人耻笑，临了，就保留一点尊严吧。
周逸川笑够了，将头埋在锦秋肩膀，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闷：“安静则治，暴疾则乱。不是讽刺你，只是觉得你身边也该添个军师，我自荐。”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锦秋握住周逸川另一只手，恨声说道：“王东带兵来时，我愿做前锋。”
锦秋抬手推开他，径自回屋去了。
锦秋自是听说了，但不想说出口，周逸川接着道：“他们说咱俩是新婚的小夫妻，你说若是咱们就在上水村住一阵子，给他们做个夫妻互相尊重，家庭和美的好榜样如何？再怂恿妇人们回家和丈夫争权，局面想来很快扭转。”
纪飞辛常说自己是天生的将才，他对军事极为敏感，不仅天时地形，敌军将领的分析异常精准，甚至有时未能提前预料到的埋伏，纪飞辛也能感知到危险气息，大家说他“比狗还灵”。
但今天，锦秋终于觉得以往的自己是多么狭隘，无论再怎样去钻牛角尖，再怎样自欺欺人，解决问题的能力，是不得不服周逸川的。
锦秋给自己鼓劲儿，此次遍走淮西，虽则棘手，必要有所进益，也必要做出一番事情来。
周逸川笑道：“看来咱们要先解决下水村的问题，眼见着汛期要到了，那边的事更紧急。若是五月之前不能解决，咱们好留点时间给女将军点兵啊。”
而艳娘幼时恰被选中献祭河神。
周逸川捕捉到锦秋眼里的担忧惊惧，忙揽住她，轻抚后背。
周逸川笑意未减，安排人将艳娘安顿了，当晚便与锦秋商议往下水村去的事宜。
锦秋缓了缓心神，有些无力地说道：“以往见过再穷凶极恶之人，也没有这般愚昧歹毒的。”
路上锦秋不再去找野果子了，专注地回想自己看过的兵书，忽想起一句“今世之取人也，每务其多学而舍偏技，非良术也。”
一事不烦二主，张老汉侄子的这个身份，两人打算用到下水村。
见她气鼓鼓的，周逸川很想亲亲她的额头，忍住了，笑道：“以往我们小姐遇到方家老太太那样的人，二话不说就拔剑砍人，现在已会先智取，再动兵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周逸川忍不住大笑起来，锦秋看不下去，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肚子，没想到他笑得更厉害了，几乎笑出眼泪来，强挤出一句话问锦秋道：“我忽然很想知道纪将军的军师是谁？”
不知从何时起，锦秋对周逸川有一种暗暗的嫉妒，嫉妒他书读得好，字写得好，棋艺好，画技好，什么都好，懂茶，懂香，懂花，懂人情世故，什么都懂。
靠在浴桶上，锦秋长舒了一口气，眯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