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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书衍垂头,“多谢。”

    许柏远轻笑道:“书衍,里头这姑娘是你何人啊,能让你大晚上把我这老头子都喊到这行宫来。”

    “有劳许院使。”江书衍没有正面回答。

    整整袖口,许柏远到也不甚在意,他看了看屋内,道:“山里夜凉,那姑娘受了风寒,加之身上有伤,夜里恐会出现高热。我再给你开几副药,若是夜里发了热,便给她服下。”

    “书衍谨记,多谢许院使了。”

    差人护送许柏远回府,江书衍一人走进了屋内。丫头婆子尽数退下,看着床上那人,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平日总是闹腾的人如今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江书衍心中钝痛,满是自责。温璟儿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过,行宫的丫头为她做了简单的清洗,换了身寝衣。

    她一脸孱弱,额角上还有伤痕,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江书衍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之中,掌内传来她的温度,才有片刻的安心。双手合拢着温璟儿的手,江书衍的额头轻轻地抵上,口中轻唤,“璟儿。”

    江书衍皱着眉,看着身边那人,紧绷了好几个时辰的身体总算放松下来。

    好在,未出事。

    余光中落入什么东西,江书衍侧眸看去,原是方才在后山柴屋中搜出的物件儿。

    江书衍眼眸沉冷,他轻轻放下温璟儿的手,为她掖了掖被角。冰冷的指尖拂过温璟儿的侧脸,眼中满是疼惜。

    他哑声道:“等我,我马上便回来。”

    转身之间,眉眼中的温柔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阴森和沉冷,让人不寒而栗。

    轻轻推开主屋的门,江书衍朝院儿内的另一侧走去。

    身后突然有人叫他,“大人。”

    江书衍闻声回头,看到裴聿正站于他身后,一脸肃正。微微行了个礼,裴聿未做过多赘言,只淡声道:“总归是在朝官员之子,别把人弄死了,注着些分寸。”

    静默片刻,二人都未开口。

    江书衍突然一声哼笑,“你深夜来寻本官,就是为了这个?”微顿,江书衍敛眸,沉声道:“本官以为,以裴统领如此沉稳冷静之人,必会拦着本官才是。”

    裴聿唇角轻笑,向前走了两步。

    他看向江书衍,笑道:“若下官是丞相大人,恐怕,只会比大人您更狠才是。”

    -

    直到了第二日晌午,温璟儿还是未醒。林舟建议把温璟儿送回温府好好调养上一阵子,哪知江书衍表面未吭声,却一声不响地将尚在昏迷的温璟儿带回了自己府中。

    而嘉荣公主那边,他甚至都未曾知会一声,只把所有烂摊子都交给林舟收拾。

    尚在行宫未走的林舟看着来通知他“处理后事”的擎宇,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主子是不是有病!不同嘉荣说一糟也就罢了,直接把人家姑娘带回自己府上!等着人家爹娘上门找你要人吗!这个缺大德的!”

    另一边,被骂缺德的江书衍正坐在温府正厅的梨花椅上,他神色淡淡,却是微含着下颚,多了几分尊敬。

    坐于上首的温城原本因这位突然来访的丞相大人而提心吊胆,眼下听他说了这番话,惧色全无,反而面色铁青,恨不得当即就把江书衍轰出去。

    什么!自己的闺女参加公主生辰宴时被人暗害不成,如今他这老爹竟连自己亲闺女都见不着,还要养到别的男人府上去!真是笑话!

    奈何这丞相大人身段放得如此之低,无论温城说什么,他总是一一受着,再一一解释,完全没有那朝廷重臣的架子。

    温城脾气稍敛,却还是推拒。

    “大人莫再多言,草民虽一届商贾,但自己的女儿还是护得起的!”温城低喝道:“大人您贵为丞相,难道不知一女子的名节吗!璟儿还未出阁,怎可住于你府上!荒唐!”

    想起那齐晟所做之事,温城就恨不得立刻撕了他,以前还真是看走眼了,竟觉得若是璟儿喜欢,他待璟儿又好,便也罢了。

    如今想来,璟儿早早与他做个了断,必是个明确的选择。

    江书衍思虑片刻,突站起身,双手交于身前,朝温城微微作辑。

    他声音冷沉,淡道:“温当家且放心,齐晟交由晚辈处理,必会让他知晓做此荒唐事的下场。至于您所思虑的事...”

    江书衍起身,眼神坚定地看向温城,“若是璟儿愿意,晚辈愿求娶璟儿。引喻山河,诚指日月。生则同裘,死则同穴。”

    第38章 莫要记恨我

    丞相府, 主院儿的屋子里。

    江书衍正拿着一块儿软布为温璟儿净手,已经好几日了,温璟儿还是未醒。询问郎中, 只道温璟儿受了惊吓又滚下断垣, 恐伤了脑子, 身体还未恢复, 再休息几日便好。

    床上的人面色比在行宫那日好了不少,脸上有了几分血色, 身上的伤口结了痂。江书衍轻揉着她的指骨,将软布用热水净过后一寸寸擦拭着。

    当日在温府求了许久, 温城才勉强同意让温璟儿暂住于他府上, 只是再三言道,若是她醒了, 定要好生送回温府。

    江书衍一一应下, 每日都差人到温府送去温璟儿的消息。

    他眸色沉冷,眼帘微垂,只静静地看着温璟儿, 动作温柔至极,生怕弄疼了她。

    突然, 有人敲了敲屋子的门。

    “进来。”

    得到应答,尤叶弓着腰进了屋子。这几日以来,他很少进到这屋子中, 偶尔一次,也是隔着屏风,不入里间。

    他垂首在屏风一侧,眼神下敛,瞟都不瞟一眼, “大人,宫里又来人了,圣人召见,宣您入宫呢。”

    轻轻放下温璟儿的玉腕,江书衍执起她的另一只手,缓慢耐心地擦拭。他淡声道了一句,“就说本官身体抱恙,实在无法面见。”

    犹豫了片刻,尤叶还是硬着头皮道:“大人,您近日都未曾去过早朝,也未曾入过宣政殿,这已经是圣人第三次差人来请您了,圣人还说,您若是再推拒,他便只能下圣旨了。”

    尤叶一口气将话全部说完,生怕惹怒了江书衍,整个人战战兢兢。

    把帕子扔入了盆中,江书衍为温璟儿压了压被子。

    他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帐中人。眉目秀眉,唇瓣樱粉,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而后,他负手绕过屏风径直往门口走去。“更衣。”

    “是。”

    -

    明政殿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香炉袅袅,混着些书卷气。

    一身明黄色衣袍的男人坐于龙纹圈椅中,胳膊随意地放在眼前的紫檀圆角条案之上,手中的朱批笔微顿。

    明德帝看着立于眼前的人,笑道:“朕这三顾茅庐,总算把你请来了,朕还以为一定要下道圣旨你才肯进宫呢。”

    “臣近来身体抱恙,着实不适面见龙颜,还望陛下恕罪。”江书衍垂首作礼,面上无甚神色,不辨喜怒。

    闻言,明德帝轻哼一声,“好一个身体抱恙,江书衍,你莫不是真当朕年龄大糊涂了?就连这点事儿还想要瞒着朕,以为朕不知晓吗。”

    “臣不敢。”

    眼前的江书衍嘴上说着不敢,面上却如青山般巍然不动,毫无惧色,声色淡淡,着实看不出有什么求圣人宽恕的模样。

    “你啊。”明德帝无奈地叹道:“就你这副样子——”原本想说的话突然止住,明德帝看着江书衍笑了笑,“这次可不能再说你寻不到好姑娘了,温家丫头?叫什么,温璟儿?”

    听着她的名字,江书衍抬首看向明德帝,未曾多言。

    “裴聿早就将那日的事同我说得一清二楚了,你且无需再隐瞒,这些日子,都是去陪那温家丫头了?”

    江书衍沉声应道:“此乃臣的私事,不便向陛下透露。”

    无奈地捏捏眉心,明德帝摇了摇头,“好,你的事朕不管,但是那平津伯世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

    “别以为裴聿不说,朕便什么都不知道。那齐晟害得温家丫头失踪山野,如今昏迷不醒,以你的性子又岂会轻易放过他。”

    江书衍依旧没应声,只听得明德帝继续道。

    “那平津伯来朕这儿哭了好几回了,只道他那世子顽劣,便来求朕向你说说情。”说及此,明德帝皱眉,“不仅如此,朝堂上下也对此多有非议,你一朝廷命官,拘着人儿子作甚?”

    江书衍冷哼一声,声音比方才更加冷肃,“那齐晟劣迹昭著,行如粪土,杀了他都怕脏了臣的手。”

    “既如此,教训教训便放了罢。”明德帝劝道:“再这样下去,朝中流言四起,朕就是想给你兜着也兜不得了!”

    听此,江书衍沉声道:“多谢陛下如此厚待,此事乃臣一人所为,自无需让陛下为臣一人失了威严与体面,朝中一切风浪和碎语,皆由臣一人承担。”

    瞧着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明德帝就头疼,江书衍这番话不明摆着告诉他:后果自知,利害甚明,无需陛下宽待,人照关,事照做。

    明德帝心间挣扎,看着面不改色的江书衍,着实是无奈至极。

    既劝不动,那便只能让那平津伯世子自求多福咯。

    -

    江书衍刚回府,便见尤叶朝他奔来,一脸喜色难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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