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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走两步,被远光灯闪到眼,侧了侧头,看见医院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鸣笛声刺耳,也有司机伸出头来谩骂几句,乱成一团。
她收回眼,丝丝凉凉的雨落在身上,雨雾在灯光下更像细小的飞尘,像飘在空中,而不是落下。
就像她的一颗心,也是飘飘浮浮,没有落地的实感。
她走得很慢,进了医院,闻到熟悉的类似消毒水的气味,本能的抗拒令她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医院。
而且,这是宋雅去世时送诊的那家医院。
她随着人群挤进电梯,找到病房,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呼一口气,然后走进去。
林菊和病床上的岑达利见到她都是一愣。
林菊反应更快,讽刺的话张口就来:“哟,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许太太么?”
相比较林菊,岑达利的表情要缓和许多,仔细看,还能发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愧意。
岑初语知道有林菊在,她势必没办法好好讲话,于是索性也不问岑达利的伤情,只是拿出一张卡来。
“上次跟林女士说好的,我会把你们这些年养育我的钱还给你们,钱在卡里,我应该没有算错。”
林菊把银行卡一把抢过,攥在手里,却嗤笑一声:“这里面能有多少,打发乞丐呢?”
岑初语尽量当林菊不存在,只看着岑达利。
岑达利的右手打着吊水,抬起手来像是想要够一够岑初语的手,她手往回缩,躲开了。
岑达利叹口气:“初语,你把这钱拿去,爸不是这个意思……”
林菊嚷嚷起来:“什么鬼话,本来就是她欠岑家的。”
岑初语忽地笑了笑:“我只是履行诺言,今天我本不该来,来这里看你——”
她定定地看向岑达利,嘴角嘲讽的意味很明显。
“只是觉得如果妈妈还在的话,她大概会担心你。”
“我也很好奇,你是不是终于能意识到,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宋雅。”
只有一个宋雅,会在他落魄之时,拿着身家财产也要助他渡过难关。
病床上,岑达利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的一双眼,是久久的失神。
第49章 告别 “当你男朋友原来这么轻松?”……
几个小时前, 岑初语收到一则短信。
内容有点多,她直接划到结尾,落款是郑琴雨。
耐着性子把短信内容看完, 她有些恍惚。
她从郑琴雨颠三倒四的描述中判断, 郑琴雨给她发的这条短信, 大概不是受林菊所托。
林菊那时气势汹汹找到她,问她岑达利住院了她去不去看望的前因后果也终于明晰。
……
一月余前, 岑达利和郑念巧赴海外蜜月旅行, 见了郑念巧当年在海外读书时的一群同学,几人畅游景点名胜。
末了, 有人提出自己有一个非常好的项目急需投资,郑念巧早就吹嘘自己老公身价高眼光独到,那同学趁机几句话把岑达利吹捧上天。
稀里糊涂地, 岑达利就答应要投资。
婚礼上,岑初语和岑家决裂, 许濯放话给过岑家什么就会收回什么,这并不是一句空话。
而本就摇摇欲坠的岑式, 少了许家的支扶, 其他合作者也纷纷不给面子了,岑式的资金链本就有问题, 问题一天天暴露出来。
直至一个月后,近日, 岑达利参与的这场所谓的稳赚不赔的投资直接血本无归, 高血压发作他人也昏迷过去。
住院才半天, 又突发急性阑尾炎,做了手术。
岑式的资金链彻底断裂没有周转的余地,除了等着被收购就是宣告破产清偿债务。
而郑琴雨给岑初语发这条短信的初衷便是, 郑念巧不但扬言对这桩失败的投资不负任何责任,并且表明会考虑跟岑达利离婚。
而郑琴雨则认为这桩投资生意本就是郑念巧脑热一时听信自己同学谗言,拉岑达利下水,她认为自己的母亲郑念巧应当负部分责任。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敢在给岑初语的短信里念叨几句企图做正义的审判,临到末了,居然是劝岑初语赶紧去看看岑达利,劝岑初语救救岑式。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岑达利听完岑初语的话,眼神空洞到有些令人悲悯。
岑初语硬着心把话说完,势必要把坏人做到底:“其实您可能确实没有经营企业的天赋,妈救过您一次,但现在,可能到了您该认输的时候了。”
没有第二个宋雅,没有人能救岑式企业。
病房里的灯直白到晃人眼,直直吊在头顶,只讲究照明效果,不在乎灯光氛围。
在这过于直白的光照下,林菊的脸却涨红起来。
是怒气滔天,她气冲冲往前走两步,不管不顾起来,什么装了多年的教养全都抛诸脑后,直接拉拽岑初语的头发。
病床上岑达利失声叫起来:“妈!”
林菊将岑初语拽得远离病床,吼着:“你别管!我今天不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我还不姓林了。”
岑初语被林菊拽得矮下身子来,她没着急反抗,而是顺着林菊拖拽她的方向不想头皮太痛。
等到林菊几乎要将她拖出门口来,她才拨开林菊的手,站定了,冷森森开口。
“我知道林女士为什么这么恼怒,郑家不帮你们,您大概还想让我托许濯帮岑家收拾烂摊子?”
如果说她顾念往日父女之情对岑达利还有些许漠然的尊重,对待林菊,她却连笑也懒得装了。
有些人,本就不配得到她一丝谅解。
头顶明晃晃的灯闪了一下,有灯丝烧焦的味道隐隐约约。
岑初语配合这灯,笑意有些冷然:“少做点梦,脚踏实地,走投无路就老老实实清算债务,过过小日子,一世平安就好了。”
这话里其实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冷嘲热讽,她虽冷着脸,这番话却是对他们真挚的期许。
但林菊显然并不可能读懂她的苦口相劝。
林菊梗着脖子,白眼一翻,仿佛要晕厥过去一般,气地直拍胸口,也不费劲去拽岑初语的头发了,而是直接拉住她的手腕。
虚虚一握,没有太用力,岑初语却任由林菊拉着走。
“好,你本事了,嫁给许濯就以为自己跟他们是一类人了?你趾高气扬个什么劲儿?”
“你妈没教会你要孝敬长辈?”
林菊的声音尖锐无比,拉着岑初语走路时的步伐又急又快,引得走廊上的护士也好,病人也罢,纷纷侧目。
岑初语始终面无表情,仿佛提线木偶一般,她不想在众目睽睽下跟林菊撕破脸,这也是她留给林菊最后的一丝情面。
有护士反应过来,小声嘀咕一句:“在医院不能大声喧哗。”
林菊忽地闭嘴,脚步也停下,狠狠瞪了护士一眼,已经全然被气昏了头,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护士也不怂,直直看回去,眉头紧皱着。
身边有人窃窃私语,岑初语觉得头痛。
她在想用什么语调劝林菊赶紧走才能让林菊不要误解不要再次血压升高。
好在林菊大部分怨念还是对着岑初语的,眼见小声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她抿紧嘴,拉着岑初语蒙声不吭转弯走进了楼梯道。
甚至没有选择电梯。
他们在三楼,楼层本来就不高,岑初语感觉自己像不带轮子的行李箱,被暴力拖拽下去,脚步都颠得她难受。
终于抵达平地,林菊的怒意不消反涨。
再走几步,要出医院门,岑初语似乎预料到会发生什么,提前皱起了眉。
果不其然,刚踏出医院大门几步,手上的力道忽地加重,岑初语被甩得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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