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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初语笑得有些勉强,但也很清楚就算她明白地得知许濯不喜欢自己甚至讨厌自己,她也不会轻易放弃。

    她在感情里本就不是知难而退的性格。

    或者说,在任何领域,都不是。

    -

    岑初语回到工作室没多久,接到许濯的电话。

    本来就因为那条朋友圈心虚,岑初语接起电话的时候,莫名不敢大声。

    许濯:“在哪?来接你。”

    岑初语:“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我妈回来了,奶奶让我们去吃饭。”

    “好,我在工作室,你来吧。”

    挂掉电话,岑初语长出一口气,开始庆幸还好今天早晨出门有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许濯的妈妈冉玲曼,是一位自由画家,脾性也非常“艺术家”,但并不是不好相处,只是很多时候总有异于常人的思维。

    冉玲曼整年的时间都在周游列国,在欧洲的时间远比留在家里多。

    甚至于结婚一年以来,岑初语只在许家重大场合,在许家老宅见过冉玲曼几次,其他时候,都是听许泽义交代她人在国外。

    明确了自己对许濯的心意之后,岑初语不自觉开始从方方面面分析自己和许濯在一起的可行性。

    奶奶从小就喜欢她,许泽义与她交集不多,但能看出来对她也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妹妹许宛畅更不必说,本就是一个很好亲近的小姑娘。

    所以在等许濯来的这几分钟里,岑初语快速制定了要刷冉玲曼的好感度的现行计划。

    仿佛如果周围的人都同意,她将来提出要跟许濯续婚约,也能更有底气一般。

    ……

    但她没想到,抵达许宅的时候,站在门外,都能听见争吵声。

    她求助一般看了许濯一眼,许濯从驾驶座走下来,神情冷淡,接收到岑初语疑问的眼神。

    他淡淡说:“习惯就好。”

    他走到岑初语身侧,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我妈太久没回家了。”

    总该会吵架的。

    走进去几步,争吵的声音渐渐能听清,也能分辨出来。

    冉玲曼:“我这不是回来了?哪一次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家?”

    许泽义:“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把家当做旅社?这一年我看你也只创作了一幅画,就非要世界各地飞,不能多在家里待一阵吗?”

    相比较冉玲曼,许泽义的声音要更为无奈。

    “哦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一年画几幅画关你什么事?我一回家就要被你念叨,我为什么要回来?”

    “是,我一年不着家,怎么你就着家了吗?小濯已经结了婚,畅畅也已经大学毕业了,你可别再拿什么妈妈怎么能缺席孩子的人生这种话来教育我,你倒是看看你难道陪伴过他们吗?”

    许泽义长叹一口气:“我是没有,所以……”

    “你别跟我说话了,我今天一天好心情都被你弄没了,你离我远点。”

    叶沐兰出来打圆场:“这好端端的怎么又一见面就吵啊,让你们回来是想一家团聚,不是让你们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的!”

    “看看,孩子都看着呢,像什么话!”

    于是许泽义和冉玲曼齐齐看过来。

    岑初语乖巧而不失尴尬地跟着许濯喊了一声“爸、妈”。

    也许是冉玲曼和岑初语确实太不熟悉,面面相觑令她不自在,她便示意叶沐兰带着岑初语上楼去。

    许宛畅不在家,岑初语在楼梯上往下看的时候,一家三口站在原地,呈现三足鼎立的布局,她莫名有些担忧。

    担心没有机灵活泼的许宛畅在,争吵只会更严重。

    叶沐兰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拉着岑初语的手仍旧是笑呵呵的。

    两人坐在房里闲聊了几句,岑初语不放心。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楼下的说话声,只是隔音太好,听不出来是不是争执。

    叶沐兰笑笑:“别担心,小濯会处理好的,别看这孩子平时说话爱得罪人,其实最能扛事的就是他。”

    岑初语现在对许濯的一切话题都感兴趣。

    连忙接话:“奶奶怎么这么说?”

    “他爸妈都是倔脾气,两人都事业心重,不肯把重心从事业转移到家庭上,这种争吵真是不知道有多少。”

    “小濯懂事得早,又担负起大哥的责任,畅畅虽然平时跟他玩闹惯了,但我们心里都明白,她最听她大哥的话了。”

    “以往他爸妈吵架都是小濯劝好的,放心吧。”

    岑初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总感觉自己在收集每个人眼中的不同的许濯,好像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然后能拼出一个完整的他来的那一天,就是她能直抵他心的那一天。

    ……

    但奶奶似乎低估了这一次冉玲曼的恼火程度,她今年创作遭遇瓶颈期,也有业内的好友劝她封笔风风光光退圈,但她不服气,不相信自己的灵感会这么早枯竭。

    偏偏许泽义不偏不倚踩中了这颗雷。

    许濯见常用的计俩无效,许泽义和冉玲曼还大有要动起手来的趋势,面无表情地走近了两步,挡在两人中间。

    却没成想,还真负了伤。

    冉玲曼的指甲太长,抬手的时候用力过猛,直接将许濯的脸划拉出一道血痕。

    许濯眉头都没皱一下,冉玲曼却愣住了。

    冉玲曼:“儿子啊,妈不是故意的……”

    许濯抬起手来轻轻摸了一下脸颊,指尖蹭上一点血迹。

    他舌尖抵住后槽牙,仍然像个无情的劝架机器。

    “知道您不是故意的,没事,小伤。”

    但冉玲曼心里难受极了,她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相反,比起许泽义,她在海外最常看着许濯和许宛畅小时候的照片来化解思念。

    因为和许泽义争吵把儿子的脸划伤,她对许泽义的怨念更深了。

    “都是你!非要跟我吵吵个没完没了,这把儿子伤成这样,可怎么办?”

    “什么叫怪我?”

    两人又吵起来,许濯这才皱起眉来,淡淡说:“爸,妈,你们还要吵多久我都没有异议,但是能不能别吓着你们儿媳妇?”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往上看。

    奶奶房门外,岑初语探出一个头来,一脸凝重,在看清许濯父母齐齐往上望时,她又紧张到浑身僵硬,尴尬地挥了挥手。

    这举动呆萌呆萌的,冉玲曼莫名心生喜欢,也朝岑初语挥挥手。

    许濯:“别看了,你儿媳妇压力大着呢。”

    他慢腾腾牵起嘴角,随后收起笑容,重新看向冉玲曼二人。

    “爸,妈,拜托你们一件事。”

    ……

    叶沐兰房里。

    “初语啊,下面怎么样啦?”

    岑初语:“奶奶,我感觉许濯好像没劝住,而且他好像……受伤了,我能下去看看吗?”

    叶沐兰也很惊讶:“哟,都动手了啊,那你赶紧看看去,看看小濯伤得怎么样,劝架你不用去,别难为自己。”

    “好。”

    岑初语走下楼梯的时候还在纳闷,明明刚刚冉玲曼看向她的时候,那个时候似乎争吵停下来了,可这怎么又愈吵愈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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