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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设我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你应该会先受害吧。”

    一名戴着灰色鸭舌帽、四十几岁的男子,打开门从店里走了出来,并朝着我们笑了笑。他一头短发，五官立体，胡须刮得干净整齐,胸徽上有“老板”的字样。

    我说“麻烦你了”,接着老板拿来咖啡壶,当场帮我倒满。“二位是从哪里来的”他亲切地问。

    “我想,你应该差不多希望我打电话给你了。”女大学生说。

    “听我说，听我说,我现在啊,是从公共电话打给你的。”

    “你们是从这么远的地方来的啊……这么说来,二位果然是来观看扮装□□的,不,还是说来参加的”

    我看到露天区角落的巨型南瓜,顿时恍然大悟。

    我在一家小巧的烘焙坊停下车,在停车场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阵秋风吹过,冲鼻的气味刺激鼻腔。少女走出副驾驶座,一头黑发在风中飘扬,一道旧伤露了出来,从左眼角往正下方延伸,长约五厘米。这道伤痕又深又直,像是用刀割出来的。她不着痕迹地用左手遮住,似乎不想让我看到。

    “说来很不甘心,不过你说对了。”我说,“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摇摇头，心想这是加害者的自私说辞，听起来仿佛最主要的责任在于少女身上。这不可能。无论她有什么样的特质,别人都没理由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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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贴纸

    “我弄哭她了,被她用烟灰缸砸到,额头都出血了。”女大学生放声大笑:“你一定是想做什么坏事吧”

    “哦，是万圣节□□啊。”

    只要打开电视，或许就会看到关于今天这起事件的报道，不过看了也无济于事。我把烟灰缸拉到我身前，从桌上拿起香烟，用打火机点着。我先吸进一大口烟，维持了十秒左右才呼出去。额头的伤碰一下就疼痛万分，但这种痛楚就像是我存在于此的证明，让我内心舒畅。

    “哼——越来越不能叫你家里蹲同学了。”她似乎心有不满，又说道,“你和那个女生相处得还好吗”

    正如看到某种形状的石头,有人就想一脚踢出去;看到某种形状的冰柱,有人就会想连根折断;看到某种形状的花瓣,有人就会想一片一片地剥下来……世上的确有一些会让人“忍不住想摧毁”的事物,这与美丑无关。少女会不会也是如此昨晚突然在我心中涌起的冲动,不是也可以用这个观点来解释吗

    老板说了一番像是心理学分析的话,之后再次仔细地来回看了看我们的脸,然后用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问少女:“对了,请问二位是什么关系呀”

    “我就在你隔壁时，你用手机打给我。等我人在外地了，你却从公共电话打过来。”

    我心想:希望少女做一个噩梦，然后吓得跳起来，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对惊恐至极的她说些好话，例如“要不要我给你买瓶饮料”借机给自己“加分”，我的罪也会稍微减轻。

    “我独自在夜间散步，途中下起了雨。我想找一个可以躲雨的地方,结果就看到了这里。这年头不是都没有机会打公共电话了吗？机会难得,干脆在这里和家里蹲同学聊天，直到雨变小。可是我身上没有一毛钱硬币,只好投进一块。你可要陪我讲到时间用完啊……对了,你刚刚说你‘人在外地’,是吗”

    “没错。这个活动是三四年前才开始的,不过参加人数逐年增多。没想到喜欢扮装的人那么多，着实让我吓了一跳。也许大家都有变身愿望，只是平常不会表现出来。大概是对无论如何时何地都要做自己的生活感到厌烦了吧。那些做吓人装扮的人,可能自我破坏的欲望很强吧……老实说,我也很想试着参加一次，可就是缺乏踏出最后一步的勇气。”

    “要不要续杯咖啡”

    她本人并未多做解释,不过那无疑是第三个目标的男子弄出来的。手掌上有刺伤,手臂与后背有烫伤,大腿有撕裂伤,脸上有割伤，我心想她岂不是全身伤痕累累。我甚至忍不住猜想:这名少女是不是有某种特质,会激发周围人的暴力倾向。虽然她被亲人与同学伤害了,可是伤痕的数量终究太反常。

    她十分自豪地说道,“虽然是街角的电话亭,可是头上有一大堆夏天残留的蜘蛛网，恶心得不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被自己刚才的行动吓了一跳。要是少女没有用烟灰缸砸我,不知道现在事情会如何演变不知怎的,当时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就对少女动手吧”的念头,甚至觉得那是我的义务。我本来深信自己是一个温驯、与暴力无缘的人,但说不定并非如此，只是以前没有显露出来罢了。

    “是啊。”我心想这种事也许不必跟她解释,但还是继续说, “我现在在离家车程五小时的地方,正在旅馆休息。”

    “你们来之前不知道吗看来运气很好,来都来了,最好去看一下。那场□□很壮观，会有好几百个人进行各种装扮，在车站前的商店街列队□□。”

    我换上睡衣,擦干头发后,脱下的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我坐在浴缸边,接通电话。

    我们一直闲聊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直到用完一块钱的时间。通话结束,我吹干头发，走出浴室。爱哭的复仇者已经背对着我在床上睡着了。她那头亮丽的黑色长发呈放射状散放在白色枕头与床单上,纤细的肩膀缓缓起伏。

    “谁知道呢毕竟你看起来喜欢那种阴暗的女生。”

    我们买了刚出炉的芝士牛角包、苹果派、番茄三明治还有咖啡,在露天座位上默默地吃看。或许是有面包屑掉到地上了,只见几只小鸟在我们脚下跳来跳去。道路对面的儿童公园里、有一群小朋友在踢足球。没有绿意的草地正中央,一棵大树拖出长长的影子。

    空中的卷云形似天鹅的翅膀。昨晚的雨水让河水变得又黑又浊。大河上有一座拱桥,我穿了过去,行驶在稻田旁的一条小路上，金色的稻穗在田里摇曳。驶入主干道后没过儿分钟,一座小镇便映人眼帘。各种熟悉的连锁商店按照熟悉的顺序排列,看起来千篇一律。

    我告诉他城镇的名称。

    “扮装□□”我问,“有这种活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