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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便问道:“对于这些比较琐碎的事情,你没办法‘延后’吗”
然而,我亲眼看见了她动手的场面,所以能接受她的说法。“我撤回前言。对不起,看来我害你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我向她道歉。
可是她仍然坐在原地。
我遵守时速限制,尽可能挑较少人通过的道路行进,握着方向盘的手早已大汗淋漓。
车窗紧闭,我过了好一阵子才注意到车上弥漫着一股恶臭,是少女身上溅到的血发出的。我打开窗子换气,可是这种臭味已经深深渗进车内,怎么都去除不了,闻起来像生锈的吉他弦和腐烂的鱼浸泡在一起似的。
“那我问你,只要有正当的理由,你就能接受吗”少女继续追问,“比如,为了阻止妈妈和姐姐吵架,却被她们刺伤,害我再也没办法弹钢琴,那可是我曾经的人生意义啊。姐姐每个星期都会带一群家伙来家里,逼我一口气喝下烈酒,要是我忍不住吐出来,他们就会拿出电击棒。爸爸喝醉之后抓着我的头发,用香烟烫我,还反复对我说‘就是你在碍事,赶快给我消失’。我在学校被一大群人逼着喝下脏水,或者被勒住脖子直至昏迷。还有同学打着‘解剖’的旗号割断我的头发,割破我的衣服,绑住我的双脚,把我推进冬天浑浊的泳池……只要告诉你这些,你就愿意稍微表示肯定吗?
我先确认马路上没有人,才把少女抱到副驾驶座上。接着再次环视,确定周围不见人影,便用力踩下油门。
我默不作声。
我从门口探出头,确认马路上没有人,然后向少女招了招手。
就非常困难,因为祈求的强烈程度太弱了。发动能力需要一种灵魂的嘶吼——‘怎么可以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没错,这名少女是已死之人。从发生车祸的十月二十七日开始,她就不在世上了,即便想采取什么行动也无济于事。不存在的少女的一切行动都不会成真。无论做了什么事,一旦“延后”状态解除,这些事都将不复存在。就像失去比赛资格的选手不能赖在球场上一样,无论之前拿了多少分,经历了怎样的比拼,只要比赛结束就算输了。
少女摇摇头说道:“谁知道呢”为了转挽心情,她从放在汽车仪表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火吸了一口后连连咳嗽。
我跑向少女,抓住她的手,想拉她起身。结果少女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地。
她看起来若无其事,实则方寸大乱。
看到我频频望向后视镜,少女说道:“不用担心,没事的。”“如果我们因为刚才的事件被逮捕,我应该可以‘取消'。只要用这一招让讨厌的事情全部延后就好了。”
“喂,你怎么气定神闲的快点过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腿软啊。”少女说得事不关己似的,“真没出息,这下子我可没资格嘲笑你刚才的表现了。”
她说自己当时用的是铁锤。这种工具一旦打到要害,就能轻易让人丧命。听说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只要准确命中后脑勺还是颈椎顶端,就能不费力地干掉成年男性。
听到这番解释,我就想通了。原来需要灵魂的嘶吼啊。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被人看到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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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我们一路上并未被他人怀疑,顺利回到了公寓。我快步登上满是灰尘的楼梯,正准备开门,钥匙却一直插不进去。不巧的是,此时我听见有人走上楼梯的脚步声。
如果这番话不是在此时此刻说出的,我应该不会相信,也许会把这些话当成青春期的女生常说的谎言,抑或是对事实的过度夸大。
这么一想,她说的也有道理,确实“怎么做都没关系”。因为她的所作所为最终不过是毫无害处的自我满足,和凭空想象没什么区别。既然如此,让她在死前满足心愿又有什么不好呢不对,即使只是暂时的,人受伤就会流血、疼痛,那么她确实给别人带来了痛苦,无论如何都不该这么做,不是吗
我朝手上一看,才发现插在钥匙孔上的是汽车钥匙。我忍不住咂了咂嘴,然后用房门钥匙开锁,把少女塞进房内。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思考遣词用句。“如果是严重的伤势或疾病,应该能‘延后’。可要想‘延后’这种过一阵子就能自愈的小病小痛,
“你好像有话想说”少女问道。
“好像还没办法走路。”少女皱起眉头,吐出一口烟,“我本来打算直接去找下一个对象,可是现在这样子也做不了什么。虽然这并非我本意,但我们还是回公寓吧。”
少女只用上半身的力量撑起身子,看来她腰以下的部位都使不上力气。她用双手在地上慢慢爬行,看起来就像搁浅的人鱼。
少女点了点头。我脱下外套,披在少女瘦小的肩上。只要把大衣的拉链拉至胸口,从远处就看不出她一身红。这件衣服还挺贵的,但只要“延后”状态解除,一切就会恢复原状,所以无须担忧。
如何挣扎,都只能让别人暂时死亡。这不就表示,我怎么做都没关系吗”
我抱起她纤细的身子。她并没有看着那么轻。但到了紧要关头,还是能背着跑的。我现在已经浑身冷汗了。
“你暂时站不起来吗”
对刚刚近距离日击过事发现场的我而言,今天晚上的星星实在太美了。
“话说回来,你腿软的情况好转了吗”
不过,现在不是为此烦恼的时候,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而不是讨论这些问题。
“总觉得我好像可以理解。”我点点头后说,“顺便问一下,你爸爸后来怎么样了”
“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我把为自己加分一事抛诸脑后,“我知道你姐姐曾经对你做出很过分的事,但是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在她的手掌上留下一样的伤痕不就好了吗她对你做了什么可以请你说一说能让我接受的理由吗”
“是啊……-看来带你过来是正确的选择。好了,快把我抱上车。少女伸出双手,态度高傲得一点也不像只能拖着腿爬行的人。然而她的手颤抖不止,就像被人王在宝久白外的赤身小孩一样。
“真要说起来,我并不是想惩罚他们。要想摆脱他们给我带来的恐惧,只能让他们从这世上消失。这就像一种诅咒,只要一刻不解除,我就永世不得安宁,也无法由衷地享受任何事情。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克服恐惧,只是希望临终前,至少有一次能在没有他们的世界里安眠。”
“我好冷。”少女说道。于是我放弃换气,关闭车窗.打开了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