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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未必。在我看来,如果真的是心意相通的对象,即使时隔五年、十年再重逢,也可以像昨天才一起聊过天似的开怀大笑。我觉得光是为了确定苏禾对你来说是不是这样的对象,去见她一面其实也不亏。还说不定是一个契机,能让你找回失去的欲望。”
“月昂,你应该去见她。”
梁光捧腹大笑:“你是傻瓜嘛?”
明明一直铭记在心,我却像是事隔多年才想起来似的这么说道。
“也是。”
“没错,就是羞耻。我觉得自己很可耻,心想这有什么值得欣喜若狂的?”
“可是,当时我一直认为这样很正常,大人总是骂傲慢的小孩,却不怎么教训无欲无求的小孩,所以我花了不少时间才发现自己很奇怪……我现在遇到的困难多半就是这一点。面试的考官应该也看出我并非真心想工作,而且不想要钱,甚至不期望得到幸福。”
“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在那种情况下,高兴也是很正常的。”
我苦笑道。他做出这种反应合情合理。我每次回想起那些时候,都会觉得难以置信。
“我在学校里没几个朋友,本来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学生,却变得出名起来,在那段时间成了英雄。那种感觉太棒了。可是,我每当我躺倒床上回想起比赛的过程,突然觉得非常羞耻。”
“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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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啦。”我回答道。梁光说的没错。我要是当时没有高兴的话,反倒不正常,因此大可为之高兴。可就是有某种东西从意识深处冒出头,反对我这么做、我的心情就像因过于膨胀而破裂的气球一般,一瞬间就萎靡了。
“你这个女笔友叫什么名字来着?”
“苏禾。”
正当我想改变话题,随便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梁光开口了:”不过,你之前和笔友通信时很开心吧?”
“总之,就从冒出这个念头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越来越觉得这一切十分可笑。于是,我不想再丢人现眼了。到了二年级要预选赛的时候,我坐着车,结果跑去电影院连续看了四部电影。我还记得因为电影院空调开的太冷,自己一直在那里发抖。”
梁光摇了摇头。
“去见苏禾”我用讽刺的语气反问道,“然后为五年前的事情向她道歉,跟她说“请你原谅我这个骗子’?”
我心想:就去见苏禾一面吧。原因有很多。我想珍惜梁光留给我的话语,也因失去好友而感到寂寞。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切身体会到“喜欢的人不见得会一直活着”这件事。
“我从小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孩子,从未有过想做的事情和想得到的东西。我做事只有三分热度,很难保持专注。像圣诞节的许愿条,我每次都是白卷。所以我们家没有所谓的圣诞礼物,但我不曾对这一点感到不满,甚至别家的小孩好可怜,每年都得决定自己想要什么。就算拿到压岁钱,我也只交给妈妈,用来补贴钢琴班的学费。而且我去上钢琴课,也只是想减少在家里的时间。”
“你是自作自受。”梁光说道。
“完全没错。”我表示赞同。
电视上的比赛两队球员行礼后握手,输掉的一方一直露出令人作呕的笑容——想来应该也是被迫的。总觉得很病态。
“你这个小孩一点都不纯真,真是让人不舒服。”梁光说道。
梁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在想自己是不是说了无趣的话。
我鼓起勇气走出家门,开车飞奔回老家。接着从房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铁盒子,将苏禾寄给我的信按照日期顺序排放在床上。可是翻遍房间,只有那几封最新的信找不到。那是我不再回信后,苏禾仍坚持寄来的信件,我完全没有拆封。到底放在哪里?
“我想说的是,不管你在信上写的是谎言还是事实,你说过的那种……对了,叫做‘灵魂的交流’,这种交谈对象可不容易找到。你应该对自己与那个叫苏禾的女生之间的匹配度更有信心。”
“我是一个大傻瓜。不过,就算时光倒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应该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比赛当然是以悬殊的差距惨败,队员、教练、老师、同学、甚至父母,都勃然大怒,仿佛我犯下滔天大罪似的。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去参加比赛,我说我弄错日期了。这个回答似乎是火上加油。暑假过后,开学第一天,我就被带到隐蔽的地方围殴,鼻梁骨折,身上都是淤血。”
“从你现在的模样来看了,完全想象不出来啊。”梁光话里带着怀疑。
我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怎么回答的,想必是含糊其辞,打断了这个话题。
我以为他在说笑,所以嗤之以鼻。可是梁光的眼神很认真,充满自信,他确信自己刚才说的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的确,要是说我没有乐在其中,那就是骗人了。”
梁光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我和苏禾是笔友关系。而且一直在信中撒谎。一年前,我在喝酒的时候喝醉了,不小心说漏嘴了。
“不管怎么说,都已经太迟了。”
“笔友啊……我确实有一段时间在写信。”
“对,就是苏禾,那个被你单方面停止的女生真可怜。就算你不理不睬,她还是不屈不饶地给你寄了不少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