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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苒印象里的除夕最重要的就是年夜饭，一般从下午开始着手准备。
“我们先来贴春联和窗花吧。”沐苒思考后提出建议。
“我没买这些。”池闻璟面露踌躇，“要不现在去买？”
“不用。”沐苒从包里翻出几样东西，“我带了。”
等了半天不见回应，她狐疑地抬起眼帘。
池闻璟正神色淡然盯着她手里的东西，不知在想什么。
“池闻璟。”沐苒喊他。
“啊？”池闻璟收回视线。
“没什么，我去贴春联了。”沐苒拿起副春联往外走。
她高估了自己的身高，就算把手举到极限，也很难触到门框的最上方。
挣扎了一番后，沐苒识相地放弃，打算进门看看有没有类似爬梯之类可以站住脚的工具。
她刚一回头就撞进了个坚实的怀抱，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池闻璟一直贴在自己身后站着。
池闻璟显然清楚她转身的原因，摊开手掌勾了勾：“给我。”
沐苒仰头估摸着他的身高，得出结论后将春联递给他。
她落了个清闲的差事，站在远处指挥池闻璟调整角度。
“低了一点。”
“太高了。”
“左上角有点斜。”
池闻璟这个鲜少有耐心的人，竟一句怨言都没说，乖乖听她的话不停矫正，相反还乐在其中。
贴完春联，他很有成就感地退到沐苒身侧，与她肩并肩观察自己忙活了半天的成果。
沐苒心情不错，夸完他后迈进门去贴窗花。
担心屋子里太安静会显得有些冷清，池闻璟随手打开了电视。
上面在播新闻，瑞宁市气象台发布了暴雪预警，提醒广大市民非必要不外出。
池闻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嘴角翘起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下午剩下的时间，沐苒决定全部用来准备年夜饭。
担心被她戳穿，池闻璟闲逛了片刻便钻进工作室假装在认真编曲。
可终究待不了多久，他时不时出来喝水或者找东西，借此看一眼沐苒，后来索性抛却顾虑来到厨房。
招财和进宝也被他吸引过来，蹲在角落默默观望。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池闻璟俯看了眼琳琅满目的食材。
这些都是他一早就准备好的。
“不用，你去忙你的。”沐苒正在洗菜，听了这话不甚在意道。
“我……”池闻璟扯了个理由，“我没灵感，闲着也是闲着。”
“这样啊。”沐苒回眸看他，“那你切个菜？”
听到自己有事可做，池闻璟点头同意，当即绕到沐苒身后，准备接过她手里的菜。
沐苒没留意，只顾着专心洗菜。直到头顶传来似有若无的清浅气息，她才惊觉地发现池闻璟立在自己身后发呆。
“傻站着干嘛？”她好笑地问。
“等菜。”池闻璟如实答道。
和平时里一直挂在脸上的泰然大相径庭，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显得有些呆萌。
沐苒把洗好的西红柿递给他：“不用切太大块，一般就行。”
池闻璟似懂非懂地“嗯”了声。
有人帮忙，沐苒自然是省了不少力气，抽空处理起别的食材。
哗哗的流水声盖过厨房里的其他声响，她不时抬眸往池闻璟那边瞥，纳闷地想两个西红柿怎么切到现在都没好。
洗完手头上的菜，沐苒趁着传给池闻璟的机会绕到他身旁仔细观看。
实际上，池闻璟正陶醉在新奇的体验中，加上她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几不可闻，他一时半会并未发觉。
走近一看，案板上只有一个西红柿，另外一个还好好躺在盘子里。
池闻璟捏着刀柄，翼翼小心比划着角度，思忖该往哪儿下手比较好。
过了良久，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手起刀落，一顿操作。
沐苒双手环在胸前，都快看困了。
案板上那个完整的西红柿被分割成七块，中间那块是个正方体。
沐苒不禁喟叹，究竟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让他把西红柿切成这样。
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池闻璟余光瞥到她在身边，挑起抹得意的笑问：“怎么过来了？”
又问：“我切的还不错吧？”
先不说切的怎么样，自信倒是挺足的。
沐苒敷衍地笑了几声：“池少爷，你还是去洗菜吧。”
注意到称呼的转变，池闻璟大概意料到什么，不跟她争，只是不甘示弱地丢下一句：“辛苦了，沐小姐。”
这些食材看着多，但因为小部分是半成品，处理起来其实不用花多少功夫。
但池闻璟喜欢和沐苒一起待在厨房的感觉，偶尔顽劣地捣个乱，时间也就这么消磨过去。
当初装修的时候，池闻璟考虑过不怎么会用到厨房，所以简单至上，除了必要的物件外没花过多心思布置。
然而他突发奇想地觉得应该要开一扇窗，他后来也真那么做了。
望着窗外纷扬的雪花和案前那个近在眼前的身影，他在心里狠狠夸了顿自己。
沐苒被雪分散了注意力。窗前的水滴早已凝结成一块块水晶般的冰柱，漫天飞舞的雪不成规律地散落人间。
厨房不算大，可在屋外听不见声音也能感觉到的呼啸风雪映衬下，像是个阻隔一切纷扰的小小世界。
世界里有她，和——
沐苒侧眸，恰逢其时，触上池闻璟贪婪到没法移开的眼底神色。
第43章 星星
沐苒在A市的那几年，每年除夕都是和秦予梅一起过的。
家里只有两个人，说热闹也热闹不起来。
秦予梅倒是提过，说下次要不去外婆家过年吧。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每一次到了年底，她总有忙不完的事情，最后这个计划毫无悬念的不了了之。
唯一和平日有点区别的地方是，桌上菜的种类确实多了不少。
秦予梅不太能熬夜，往往收拾完碗筷就回房间休息，也不看春晚。
于是空荡荡的客厅只剩下沐苒一个人。
即使经历了好几个这样无聊的新年，她内心还是对这一天有所期待。她觉得，过去的一年和新的一年既然有个衔接点，那么这个日子，理应是要充满仪式感的。
每逢这个时候，沐苒都会拉开窗帘朝楼下眺望，那里偶尔会有几个吃完年夜饭，领着孩子到外面的空地上玩仙女棒的大人。或是往远方遥望，幸运的话说不准会看到稍纵即逝的烟花。
那才是新年该有的好心情。
池闻璟注意到她眉间的愁绪，放轻声音问道：“怎么了？”
“没有。”沐苒把装食材的盘子归拢到一起，面不改色地骗他，“我在想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吃不吃得完。”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池闻璟轻笑道。
他低眸时略过角落里乖巧等待的两小只，接着又补充说：“不是还有它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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