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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懒懒地掀起眼皮，伸手指了指自己：“老子就是她男朋友。”
话音刚落，杨昊业紧紧攥起一边的衣角，头低得更厉害了。
“你怂什么？”项链男狠狠地拍他脑袋，“咱们这么多人，他就一个。”
“小子，你就算是她男朋友又怎样？既然被我兄弟看上了，你就自认倒霉放手算了。”
“算了？”池闻璟冷冷笑了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们这群瘪三一样，不要脸吗？”
这话激怒了几个人，他们没再废话，纷纷活动起手部关节，虚张声势地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大哥，要不咱还是走吧？你放心，钱不会少了你的。”杨昊业怕把事情闹大，心里打起退堂鼓。
“去你妈的，还没有人敢这样骂过老子。”项链男踢了他一脚。
有个不识相的小弟讷讷地开口说：“大哥，你记错了吧。咱前两天不是刚被那二中的萧图给骂过？”
项链男脸色一黑，咆哮道：“不说话能憋死你？给老子滚！”
池闻璟困得打了个哈欠：“你们说完没？我还赶着吃饭呢。”
几个人停住争论，一起朝池闻璟的方向冲过去。
片刻后——
池闻璟垂眸扫视了一圈趴在地上的人，又抬睫斜睨了眼勉强支撑站住的项链男。
同一时刻，沐苒远远望见出门吃晚饭的沐承志，匆匆地带他朝这里走来。
听到动静，池闻璟缓缓挪动步子走到项链男面前。
项链男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脸。
等了一会儿还没动静，他透过指缝观察，这一看，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池闻璟微微弓着身子，双手捂住腹部，一副痛苦至极的表情。
随着后边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池闻璟忍痛的表情就越来越逼真。
项链男指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你……”
池闻璟对他挤了个得逞的坏笑，而后皱起眉头，大声喊道：“好～痛～啊～”
作者有话要说：
项链男：年轻人，不讲武德……
萧图：别cue你图哥。
第24章 星星
怎么说呢，项链男活了十几年，大大小小的架没少打过，但他今天真算是开了眼了。
——从没见过像池闻璟这样的人。
说他卑鄙吧，自己好像也不算多磊落；说他不卑鄙吧，好像也不太说得过去。
沐苒赶过来时，先是立刻关切地扶住池闻璟，而后扭头恶狠狠瞪了项链男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撕碎。
项链男的手还指着池闻璟，神色复杂。
“……”
事情在沐承志这个大人的帮助下解决得还算顺利，几个小混混的学校依据校规对他们作出了相应的处分。
秦予梅得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嘱咐沐承志，以后就算留在学校，也得先把沐苒送回来。实在抽不出时间的话，也必须提前通知她。
后来沐苒问池闻璟为什么周二的时候会来楚安，他说是过来参加外公的生日宴会，想赶在晚饭前去看一眼她。
她听了后难免多想，曾自恋地猜测池闻璟是不是也喜欢自己，但这个念头每回刚冒出来就被果断地否决，她总能为他异乎寻常的行为找到托辞。
沐苒觉得，池闻璟这种性格的人，如果要是喜欢一个人的话，绝对不会像她一样闷在心里等待发芽，而是会张扬地告诉全世界。
这也是她羡慕他的地方。
-
自从池闻璟那天突然回楚安参加生日宴会，之后几乎一个月，他都没再出现过。
沐苒能理解他，他不仅要跟上高二的学习进度，还要恶补高一时缺的所有内容，忙得不可开交也是在常理之中。
楚安市和屿城市不在同一个省，高中教学的内容略有差异。沐苒只能在几门相似的科目中尽她所能地帮助池闻璟，她会特地为他整理一些资料，然后随口说是以前就整理好的，无意间翻出来就顺手发给他了。
沐苒有时听陶婉抱怨说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她心想平平淡淡挺好的，顺风顺水也是不少人一生的追求。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看似无波折的生活算是一帆风顺了，比起沐承志经常看的那档调解类节目中的鸡毛蒜皮，反观倒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直到那天。
临放学的时候，沐熙一反常态地给她发了条消息。
【苒苒，放学以后你先别回家，在学校等我，我去接你。】沐苒：【是出什么事了吗？】
沐熙：【没有，就是，别人送了我两张电影票，不看浪费，又找不到人陪我去。】沐苒：【哦。原本我就是个备胎……】放学以后，沐苒听话地在校门口等沐熙。但等了好半天，也没看见她的人影。
手机就快没电了，想着家离得也不远，沐苒打算迅速奔回家拿个充电宝。
到了家门口，她拿起钥匙开了门。
脚步却在迈进玄关的那一刻愣住。
家里充斥着无形的硝烟，伴随秦予梅和沐承志歇斯底里的争吵声。
即便沐苒所站的这个位置看不见他们俩的人影，那些她从未听过的狂躁言语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入她脑海里，在眼前铺陈出画面。
“不就是借了堂弟一点钱吗？多了这笔钱咱家就能发财？”沐承志压制着怒气，语气不算特别重，“再说了，人家是有急用，以后又不会不还。”
秦予梅冷笑：“不就是？你是把自己当菩萨，还是那群亲戚的提款机了？”
“你仔细想想，那些借了钱的人有一个来还过吗？”
“沐承志，你要是千万富翁我也没话讲，你问问你自己，我们家有钱吗？”
“除了平常过日子的开销外，还有别的钱剩吗，有吗？”
“我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敢情都是给别人铺路。到头来自己什么都不剩。”
一连被抛了好几个问号，沐承志的音量明显小了下来：“那人家有难，又不能眼睁睁看着……”
“眼睁睁看着什么，看着他去送死吗？”秦予梅的嗓子都喊哑了，“拜托你看看你自己吧。”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好歹也想想自己的两个女儿吧。”
“提她们干嘛？”沐承志皱眉道。
秦予梅冷冷白了他一眼：“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想不开嫁给你这个老好人。”
“你是不是忘了。”她无力地苦笑，“这个房子的房贷都还没还清。”
“你竟然一有钱就去借给别人。真是好慈悲的心肠啊。”
沐承志：“我借的是我自己的钱，又不是你的。”
这话再次把秦予梅好不容易有所收敛的情绪再次推向风口浪尖。
她端起茶几上那盆沐承志养的绿萝，狠狠砸在了地上。
玻璃碎片尖锐的声音环绕在整个屋子里。
沐苒迟钝地后退了一步，得亏双手拉住门才没摔倒。
她恍惚中觉得，那不是玻璃碎时发出的响声，而是她心碎的声音。
“你说话就说话，砸什么东西啊真是的，跟个泼妇一样。”沐承志终于抑制不住怒火，撕开温文尔雅的面具吼了起来。
“泼妇，好啊，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泼妇。”
秦予梅冲到阳台，俯身拿起好几盆绿植，一口气全砸在了地上。
“你能别吵了吗？苒苒已经放学了，说不定还在学校等我。”沐承志想用这个理由来平息秦予梅的情绪。
他低估了秦予梅这些年积郁在心的怨气，这句话丝毫没起到任何的效果，反而让她砸得更厉害了。
沐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一步步后退，而后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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