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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霜亲手准备了一桌酒席邀请郭嘉,给他斟了自己酿的酒,里面专门为他浸了些黄芪和枇杷叶。

    她努力找了些笑话想引他笑,津津乐道身边的趣事牙慧,每次郭嘉也很尊重地微笑,也不知是不是出于真心,至少表面看上去足够愉快。

    酒至微醺,她放开了胆子问出憋在心里的话,鼓起勇气,眼神却怯怯游移。

    “奉孝,娶我真的……让你这么为难吗?”她很艰难地吞吐字句,小心翼翼地偷窥他的脸。

    他只是笑笑,眸色染墨,却是轻易勾唇便能夺走她的心,让她呼吸都不由得静止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孽要受这种折磨,求而不能得,喜欢而不能如愿。

    上天为何要赐下一个郭奉孝,为何偏偏是他。若是别人,总要好受得多,总好过如今的牵肠挂肚、千回万转。

    她想着,眼眶里不禁拥了些泪,泛出红色。

    捏紧手中酒樽,骨节被她攥得微微发青,咬唇:“你是天底下第一聪明人,为什么总是对我装聋作哑,我的心思……你明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啊。”

    尽管再克制情绪,话里总还不可抑制地带了些谴责。

    虽然这责备亦是无端,她自己都知道是自己刁蛮了,但这小脾气就是改不掉。

    郭嘉望了她一眼,似乎丝毫没有愠色,却也没有回答,不过他从来都是这副随和模样,世上大概除了曹操,没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眼眉皆清隽,并不柔和的颧骨适中了原本白皙如女子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温和而坚定,完全担得起俊美二字。

    特别是那双清冷入墨的眸子,让她只觉自己一切心事都在这副目光下无所遁形,全部暴露在日光下,偏偏他嘴角还总挂着那抹戏谑的笑。

    于是胸腔发胀,耳朵打鸣,只要瞥见他便立刻垂下头,或许是这轮白日太过耀眼,她贪恋这光芒却不敢直接面对。

    懦弱。胆小。怂包。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自己,骂他是舍不得的。

    她的一切挣扎尽数被郭嘉望在眼中,他像是在开玩笑,闲闲勾唇:“这么认真地看嘉,莫非是嘉相貌过于粗陋,惊到公主了?”

    “君美甚。”仅仅三个字,却在脱口而出时她才后知后觉,惊恐捂嘴。

    徐公何能及君也。

    他不会不知道她的意思。

    随后是可怕的安静。

    有只枯色的飞蛾从窗外闯进来,飞乱了微风,直直地往摇曳的烛火上扑。

    霜霜出于同情想阻止,却发现它的翅膀已被燃烧殆尽,尸体残缺地倒在火里,再也不动了。

    她不禁叹气,嗫嚅着嘴唇想给眼下的沉默找个借口,然而他放下了酒杯。

    “多谢公主款待,嘉先告辞。”

    见郭嘉起身要走,就快走近门口的时候,霜霜脱口而出大喊一声:“请停下!”

    空气瞬间静止,能闻到窗外的晚梅清香,随风缓缓飘进来。

    攥住拳,她索性一狠心,站起来跑到他身前,踮起脚闭眼就去吻他。

    第96章 暧昧

    大概由于跑得太快,她的呼吸很急促,溢出的热气往他脸上灼灼地摩挲。

    但他的嘴唇异常薄凉,甚至毫无半分温度,她仿佛是吻上了一块冷冰冰的大理石,得不到任何期待中的回应。

    却也没有推开她,而是自始至终淡定地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仿佛没有七情六欲,沉稳得好似主角不是自己。

    霜霜仰起脸,用热切的眼神凝视他,瞳孔如三月最绚烂的春桃,于花信到来之时晕染开片片粉瓣。

    小巧的鼻尖略微泛红,她激动时便会情不自禁一抖一抖,愈发显得迫不及待。

    他好像觉得这时的她很可爱,宠溺地弯起嘴角笑了一声,却在此刻的霜霜眼里,无异于一种欢迎的鼓励。

    于是她更加大胆,也不管他会不会生气,直接用手臂勾住对方的脖子,努力踮起脚让自己的眼睛和郭嘉平视,半是征求意见半是强硬地说:“我想成为奉孝的妻子,可以吗?”

    她直直地盯住眼前男子,眼眸里倒映出他不动声色的面庞,丝毫没有任何惊讶的迹象,似乎早就料到了。

    他过于聪明,因此也太过于擅长克制感情,克制自己。就像流深的静水,纵然再与世无干无涉,可若是被路过的飞鸟的翅膀有意拂拨,也不得不被动地漾起圈圈向外扩散的涟漪。

    “你喝多了。”许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偏过头去,低低说一声。

    她听后睁大双眼,伸手拉过他的衣襟试图再次贴近他,不服气地叫:“我没喝多,我很诚恳地在请求你给我一个答案,郭奉孝。”

    “请见谅,嘉不愿让公主您后悔。”他道,语调不着情感,始终压抑得低沉,“请您原谅嘉的苦衷。”

    不等他说完,她拼命摇头打断,攀上对方的肩膀去拥抱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男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一点也不会后悔,毕竟谁又能长生不老呢,我们到头来总是要死的,要是留有一辈子的遗憾才是真正值得后悔的事情,你这么聪明通透的人,难道还会用寿命天数来作茧自缚吗?连我也想得明白的道理,你又为什么要被困住呢?”

    她抬眼反问,澄净的目光亮闪闪的,似是喝了酒的缘故,在灯火下看起来像克制不住的泪滴,将将沿着面庞淌下来。

    郭嘉突然抬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在那发烫的肌肤上停留了半秒,不经意间将眼泪拭去。

    “你……”她只觉呼吸暂停,耳朵嗡得蜂鸣,沿小腹升腾起忐忑的热气。

    少顷,暮日熔金,随云的晃悠漫上潋滟晚霞,银朱色与天青色交相混成画,新月悄然生在桃花树梢。

    脸涨得通红,好像肌肤上还留有他手指冰凉的触感,却在心里“砰”得扔下石块,溅起飞雪水花。

    “霜儿。”听到这前所未有的称呼,她顿时吃了一惊,惊喜地望向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自己。

    好像普普通通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都带了初桃的香韵,直往心底沁出无尽欢欣。

    停了停,他说:“嘉并非一味信天由命之人,嘉只是不愿让你也困于死生寿夭的宿命,既已入深潭,又何必再连累你呢。”

    “我不怕,我一点也不怕。”她迅速反复道,重重地强调着,生怕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没有你郭奉孝,刘霜无论在何处都是深渊,你还不清楚吗?”

    他旋即苦笑,嘴角才堪堪扯了半个弧度,忽而敛去,无奈地低眉叹气,敲了敲她的额头。

    “你啊。”

    话音落下,他身形骤然不稳,玉树般颀长的身体微微晃动,霜霜像是早已料到般稳稳地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抱里。

    声音暧昧而细微,染了几分暗粉色的□□,在飘着晚风香味的空气里摇曳:“对不起,奉孝。”

    我实在是出于无奈,才被迫用此下策。

    本来这么拙劣的伎俩是绝对瞒不过你的眼睛的,我本不做这个打算。

    但你还是喝了这壶放了迷药的酒,那我姑且以为,你是心甘情愿的罢。

    我霜霜这辈子能与你郭奉孝结发,就算不能白首又如何,余生我自会奉陪。

    **

    “娘,蓁妹妹醒了吗?”丕儿刚从书斋读完书回来,就急切地问凑到阿笙跟前,急切地问道。

    “好得很。”阿笙眼睑微抬,“醒过来就骂你这个哥哥,说你把她女诫换了,怎么的?你还想偷过来自己学啊?还有,你真是越大越欠打了,欺负小妹妹算什么话。”

    丕儿立刻换成委屈表情,嘟嘴搓手,巴巴地看着她,语气软糯如夏日的小葡萄:“娘——儿子就是觉得好玩,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心胸也太狭窄了吧。”

    “对了,”没等阿笙答话,他赶紧抢过话头,“阿恽哥哥还问儿子蓁妹妹怎么样了呢,我这就去告诉他妹妹很好,让他不要担心。”

    他刚说完拔腿就冲出去,被阿笙一声“站住!”喝止,乖乖回过身。

    暮色反射下,阿笙突然发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疑惑地指着他腰间的双鱼佩:“你这是什么?”

    “玉佩啊。”丕儿还以为她要训斥自己,见原来是问这个,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这枚玉佩……你从何处得来?”阿笙皱眉,忍不住走上前把它摘下来,放在手心细细审视了一番,越看越不对劲——跟记忆中自己的那枚形状完全相反,鱼尾的方向指着左边,而非印象中的右边。

    她当即醒转,惊讶地抬头望向丕儿:“这可是荀令君的东西?”

    丕儿完全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这玉佩怎么就跟荀令君扯上关系了,不禁一脸茫然,疑惑地挠头:“这是阿恽哥哥的娘送给我的,见我喜欢,她就毫不吝啬送给我了,还说让我不要客气呢。我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感谢荀夫人,真是太大方了。”

    原来是唐思把荀彧的双鱼佩给了丕儿。

    也不知她是发自真心的好意,还是仍对自己抱有不满,阿笙甚至忍不住怀疑,这会不会是出于荀彧的意思,他真的打算就此殊途陌路么?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些怨望、嫌隙、失落或是不甘早就随风泯灭了,唐思的心计与排挤她早已不在乎。

    只是她唯独在意荀彧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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