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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天,盛意边找房子,边在另外一个女同学那里凑合了几天。

    最终她租到了巷子最里端一间房子,许是因为那边的房子太偏,距离画室比较远,所以一直没有租出去。

    房子很简陋,楼梯就在院子外面,是那种镂空的铁艺楼梯,每次盛意走在上面,都担心自己会一脚踩空掉下去。

    搬家那天,江妄和班里其他几个男同学一起来帮她搬东西,从头到尾贺颜一直在椅子上坐着,脸色很不好看。

    男生们护短,也未给她好脸色,言语间还明里暗里讥讽几句。盛意也不是圣母,做不到在贺颜那样把她关在外面之后,还对她笑脸以对。

    故而听到大家都话时,虽然心里隐约有些惭愧,却也未出言阻止。

    搬完之后,天已经很晚了,盛意请大家出去吃了顿饭。

    那天是周六,男孩们想着隔天不用上课,饭间喝了一点酒。

    盛意是一起来浔江集训的人里唯一一个女生,众人喝多时,一个个嚷嚷说:“决不能让人欺负我们班花。”

    男生说完后,还碰了碰旁边的江妄:“对吧,江妄?”

    江妄也喝了酒,眉目间晕着淡淡酒意,他懒散地靠在椅子上,闻言微微掀起一点眼皮,盛意瞬间整个人都绷紧。

    她从桌子上随便端了一个杯子送到嘴边,冰凉的液体下肚,她才意识到那是白酒。她以前没喝过,立刻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刷刷往下流。

    正难受间,冷不防旁边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盛意低头一看,是一杯清水,江妄的声音依旧是漫不经心的,隐约间还带着一丝浅淡笑意:“小姑娘别乱喝东西。”

    他的嗓音压得低,就宛若响在盛意耳边,震得她半边脸都酥酥麻麻。

    她的脸一时红得厉害,眼里水汽氤氲,含糊着低低唔了声,嗓子也是软的,像咬了口棉花糖含在嘴里。

    吃完饭后,已经快到零点,年轻男孩们喝酒不懂节制,等出门时,有几个人已经站不住。

    有人勾着江妄的脖子,大着舌头嘱咐:“我们几个住得近,先一起回去,江哥把盛意送回去吧,毕竟她住得比较远。”

    “对对对,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太危险。”

    巷子里住得人鱼龙混杂,大家的担心也很合理,盛意提着包站在旁边,还是觉得今天已经够麻烦大家。

    想拒绝,又舍不得拒绝。

    男孩们说完之后,就勾肩搭背离开了,刚刚还吵吵嚷嚷的空间内,很快就只剩下盛意和江妄两个人。

    她想了想,小声说道:“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不用那么麻烦。”

    然而江妄已经径自往她租住的房子的方向走去,男生穿得很少,走路惯常没什么正形,见盛意迟迟没有跟上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朝盛意勾了勾下巴。

    这样流里流气的一个动作,由他做来,竟也有一股洒脱的帅气。

    盛意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快步跟上去,但最终也还是没有站到他的旁边,而是停在了与他相隔半米的地方。

    那几天难得升温,天气一片晴朗,夜间星星从云层里冒了出来,层层叠叠点缀在钴蓝色的天幕里。

    盛意一会儿抬头看看星星,一会儿看看前面的少年。

    那条路很长,他们一起走了好久好久,但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一直到盛意准备上楼时,江妄才朝她摆摆手,盛意站在楼梯上,一句“谢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周一盛意去到画室时,才发现贺颜换了位置,甚至连教室也一起换了,从三楼搬到了二楼。

    同画室的人都看出了她们两个不对劲,上前询问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盛意专心练习速写,摇了摇头说什么也没发生。

    进入十一月,天气就渐渐变得寒冷起来,盛意把夏秋的衣服彻底收了起来,换上了晚秋和初冬的。

    因为美术统考将近,画室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大家走得也越来越晚。

    而每一天,江妄都会送盛意回去,两人依然一路无话,但气氛越来越松弛。

    所以,虽然备考的日子忙碌而紧张,但每次旁人问她想起高中时,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一段时光时,盛意总会想起那条长巷和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青石板路。

    那是她短短三年高中生涯中最快乐、也最难以忘怀的记忆。

    以至于后来无数次,当她觉得单恋好苦,想要放弃时,总会想起那天的星星,以及那些日夜里少年挺拔而瘦削的背影。

    第17章 月亮坠落   不想喜欢他了

    那年冬天,五月天在很多城市都开了演唱会,演唱会以末日为主题。

    盛意在新闻里看到时,才反应过来,再过不久,就是传闻中的世界末日了。

    那段时间到处都有人讨论这个话题,盛意坐在画室里,边画水粉静物,边塞着耳机听五月天的歌。

    “如果要告别,如果今夜就要和一切告别,如果你只能打一通电话,你会拨给谁?”

    虽然只是一个虚拟的问题,但盛意仍旧为此纠结了很久,她挂念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很珍贵,太难分出孰重孰轻。

    十二月二十二那天,刚过零点,盛意就收到林昭昭的短信:生日快乐!

    她当时刚从画室里回去,还没来得及洗漱,看到短信时,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回了一个问号。

    林昭昭打来电话:“过了零点,就相当于我们所有人都重生了一次,所以,新的人生一定不要留下遗憾哦!”

    她问盛意:“你有什么想做却一直没敢做的事情吗?趁着新人生,快去做吧!”

    她说得豪气万丈,盛意却在电话这头沉默起来。

    那天晚上,班里几个同学说为了祝福大家度过末日,一定要去庆祝一下。

    盛意不好不合群,就也跟了过去。

    学生的聚会也就那几个项目,先是一起去吃了顿饭,然后又去K厅里唱歌。

    盛意性格内敛,进去后,就找了个角落里坐下,专心听别人唱歌。

    他们人多,就要了一个大包间,中途大家看盛意一直坐在那里发呆,便拱着让她唱一首。

    她因为小时候在剧院里跟着老师学昆曲,所以唱歌其实并不差,但她不习惯在人前表现自己,就还是拒绝了。

    结果这群人根本就不听她的推托之词,直接给她点了一首他们画室音响里经常放的一首歌。

    盛意见实在推脱不了,只好伸手去拿过话筒,她唱到一半时,余光瞥见江妄走了出去。

    旁边跟江妄关系还不错的男生笑得暧昧:“江哥这是女朋友又来查岗了吗?”

    “是的呗,电话天天响个不停,不接还一直打,谈恋爱真麻烦。”

    盛意脑袋嗡地一下,拍子瞬间错乱起来。

    那晚她后面又唱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她脑袋里全是他们那一声“女朋友”,像很多只蚊子在她思绪里嗡嗡乱转,搅得她心乱如麻。

    她浑浑噩噩抓起桌上一杯饮料灌下去,不知是谁倒在那里的啤酒,又凉又涩,苦得她舌尖发酸。

    她在沙发上僵坐了好一会儿,又担心被同学发现她情绪不对,问东问西,只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然而到底还是维持不下去了,她找了个借口出了包厢,没想到正好撞见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打电话的江妄。

    已经到了深夜,即便是这样的夜场,也渐渐沉寂起来。

    大厅里除了前台的服务员以外,就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旁边玩游戏机,间或还有包厢里嘶声力竭的唱歌声传出来。

    沙发上只坐了江妄一个人,他低着头,像在认真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遮挡住眼睛,令人看不清神色。

    盛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指甲陷入肉里,一颗心直接跌入谷底。

    她木着身子从他后面走过去,门外夜风透过敞开的玻璃门吹进来,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侧头时,却恰好撞上江妄的目光。

    她心里突地一跳,本来想对他笑一笑的,可脸上表情僵得要命,最终还是颓然放弃。

    她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拐进旁边的走廊里。

    像是为了要证明什么,她的脊背挺得很直,步子迈得很快,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江妄的视线中。

    江妄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那晚结束后,依旧是江妄送盛意回去的。

    十二月下旬的浔江,空气凉得刺骨,风将头顶树叶吹得哗啦啦作响。

    冬日少晴天,星星鲜少出来,头顶是一片惨淡的黑。

    到了地方后,江妄单手插在裤兜里,跟盛意摆了摆手,便要离开。

    盛意楼梯上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她抿了抿唇,低声喊了一声江妄的名字。

    夜里安静,男生还没走远,闻声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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