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1/1)

    原胥表情诚恳地一抬长臂,拦住庚桑画去路,两人鼻息紧缠着鼻息,唇瓣也近在咫尺之间。“你看,我并不是很会讨好人,更不晓得如何去猜师尊你的心思,倘若师尊你当真怒了,或是我哪里做错,请求师尊明示!”

    ……明示?

    庚桑画倒是想,但他自家也理不清目前心思,原胥说他没与谁有过私情所以不懂,但他庚桑画也没与谁牵连过啊!他也不懂,他就是觉得先前那帮妖鬼无声的安静里,每一丝漾起的气息都透着嘲笑。

    他活了一千多岁了,为什么要被人嘲笑?

    庚桑画气不能平。“让开!”

    “不让。”

    “你……孽徒,你让开!”

    原胥这回声音里隐隐含了笑意,长臂拦住庚桑画去路,见这人与他死活僵着不肯和缓,索性长臂再一收一揽,将人牢牢地拥入怀中,深吻落下去。

    “夜深了。师尊……你我该睡了。”

    第49章 烟火(2)

    庚桑画突然一把推开原胥,愤然挑动长眉。“你出去!”

    原胥噔噔噔后退三步,收回手,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师尊?”

    庚桑画却像是当真恼了,冷笑着望向原胥,桃花眼底一片漠然。“你我本就不是同路,你又何须在这朝暮中假意殷勤。”

    “……并没有假意,”原胥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得一句句地解释。“师尊,须不是我诚心赖婚,而是你先前突然变成了个小孩子,我没法跟修仙界所有人解释,说那个小孩子就是你。再有,我也从不曾想过再白日飞升。”

    庚桑画表情显而易见地凝滞。

    原胥立刻抓住机会,小心翼翼地捡他最关心的那个话题解释。“所谓上界神宫,那地方我从不稀罕。再说上界神宫如今已是极情道的凤帝坐镇,我没的去讨那个嫌做什么。”

    庚桑画没说信或不信,就是挑了挑眉,呵了一声。“原来你是打算躲在下界红尘。”

    “……那倒也没有。”原胥咂摸了下唇,斟酌着回他。“谈不上躲,我觉得吧白室山就挺好的,你在白室山做个师尊,我呢就是师尊你的掌门首徒,咱俩在西贺牛洲一道把白室山发扬光大。挺好!”

    庚桑画两瓣殷红薄唇微张,又呵了一声。

    “你这样不行的师尊,”原胥话刚脱口,立刻又改为自我批评。“当然所有的问题都在我。师尊你这样疑心,实则也是弟子我做的不对,还不够好!”

    庚桑画长眉微蹙,点了个头。“嗯,这句勉强还算是人话。”

    原胥笑嘻嘻地打蛇随棍上,再次凑近了低声道:“如此,师尊……可要入帐安歇否?”

    两人啥事儿都做过了,今夜原胥又格外陪着小心,照理说庚桑画再有多大气性儿都下去了,没想到庚桑画居然一扬尖尖下颌,似笑非笑地摇头。“否。”

    原胥险些一口气没接上来晕过去,他缓了缓,按耐住性子,又哄庚桑画道:“倘若师尊当真不想睡,此处倒也有个绝胜去处。”

    庚桑画挑眉。

    “啊,就在这条荨南街往北走,有道柳荫下流溪河。”原胥慢吞吞笑道:“流溪河与旁处不同,非得入夜后才热闹。”

    “哦?”庚桑画居然来了点兴趣,双手一拢袖,挑眉似笑非笑。“为何?”

    原胥牵起庚桑画的手,凑近了,低低地笑了声。“师尊倘若当真感兴趣,今夜何不随弟子一道去探个究竟?”

    **

    半个时辰后,流溪河上。

    庚桑画坐在画舫内小酌浅饮,旁边是跪坐弹琵琶的歌姬,夜月朦胧划在水波中,静夜里荡漾着脂粉香气。

    原胥又抬手替他斟了一杯碧青色的桃花醉,低声道:“此处何如?”

    庚桑画笑了一声,一口饮尽杯中酒,望着空荡荡金杯内倒影出的自己,话语里带了迷糊醉意。“……酒不错。”

    原胥再次替他斟酒,凑到他耳边,呼吸声温热。“就只是酒不错么?”

    庚桑画斜眼乜他。“人,也不错。”

    原胥大笑。

    靡丽夜色在月晕中漾开,朦胧昏暗光线下,原胥与庚桑画这对人显然容色过于耀眼,就连弹琵琶的歌姬都自愧不如。画舫内外弥漫着酒香,一杯接一杯的桃花醉灌入喉口,庚桑画略有些醉了。

    画舫船头,乐伎琵琶轮指愈发急,紧接着就是如疾风骤雨般的连音。

    “师尊,”原胥含了一口酒,小心翼翼地哺入庚桑画两瓣殷红薄唇内,与他软语呢哝。“且尝尝这口酒滋味如何?”

    流溪河两岸林木苍翠,沿着水面又行了半盏茶,歌姬指下琵琶余音尽,空弦震颤,在耳内连绵不休。月色朦胧中醉眼望去,依稀能见到多如过江之鲫的寻欢花楼船。

    “你……你竟带我来寻欢。”庚桑画衔了那口酒,桃花眼微转,眸底波光大盛。

    原胥望着他,有些发痴。“师尊?”

    庚桑画右手搭膝头,斜斜地靠卧于画舫内,漫不经心地乜了他一眼。“何事?”

    乍暖还寒,人比春华更艳。

    原胥喉结滚了滚,肾上腺素一路往上涌,险些就要将庚桑画摁住就地正法。但他表面上却绷着一张冠玉般的脸,为了避人耳目,今夜出来时他甚至在额头勒了条靓蓝色抹额,容貌虽然遮掩过,依然是异于常人的俊美。

    “……无事。”原胥哑着嗓子低笑,抬手又在金盏中盛满碧青色桃花醉。“师尊,且再满饮此杯。”

    夜风中遥遥地,各色香风浑浊地飘入鼻端。

    隔壁一艘画舫无声无息地擦过他们的船舷,画舫帘内有个白衣公子探头出来,诧异地咦了一声。

    庚桑画也惊了,端在手中的金盏砰然落地。

    那位擦身而过的白衣公子,居然与庚桑画长相十分相似。

    第50章 烟火(3)

    原胥也看见了,扭头问旁边一直抱着琵琶弹乐的歌姬。“你可认得那人?”

    歌姬抬头,微抿着唇瞄了眼,居然笑了。“那位是千金公子,不光奴家认得的,这附近几座城的姐妹们就没有不认得的。”

    看来是位花楼常客。

    那艘画舫上的白衣公子显然也听见了这边对话,与艄公说了句什么,画舫渐渐地停下来,随水波飘荡于河上。

    “幸会幸会!”原胥走到船头朝这位白衣公子拱手,眼角觑着庚桑画神色,见他似乎并不反对,便试探性地招呼道:“今夜相逢即是有缘,可要过船一会?”

    白衣公子尖尖下颌微扬,桃花眼底潋滟生波,从船头案几取过一只八角鎏金壶,勾唇笑道:“我亦有酒有茶,就不叨扰了。”

    话到此刻就该说尽了,可原胥望着那位夜航中悠哉悠哉的白衣公子,不知为什么心里头忽生恍然。“请问……”

    “不必问了。”那白衣公子撩起眼皮,清凌凌地截断原胥的话,勾唇笑了声。“今夜相遇实属意外,你们可以当作从没见过我。”

    庚桑画缓缓起身,也勾唇笑了一声。“阁下可是姓花?”

    白衣公子不动声色地放下八角鎏金壶,入鬓长眉微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一双桃花眼定定地注视庚桑画,同样的桃花眼,极其相似的容貌,这位白衣公子却显然容色远胜于庚桑画。

    也许不是容貌五官胜,而是那股清冷的谪仙气息。

    庚桑画心下一动,手指扣紧袖底,寒声逼问道:“所以你就是那位花使者?”

    过往画舫船头歌姬们的舞袖倒映入水底,那位白衣公子也垂眼望向河水中的一条条或粉或蓝的飘带,大约是过了几秒,又或许过了很久,流溪河面突然起了蒙蒙的夜雾。

    “……你本不该识得我。”雾气中白衣公子足尖一点,轻飘飘落在庚桑画面前,浑身透着谪仙人的清冷。“你自何处来、往何处去,我本也可毫不关心。可你偏要招惹我……呵!”

    嗤啦嗤啦,似乎有雪片般的杂质揉杂在雾气中。

    原胥刚要移到庚桑画面前护住人,胸前却被一根冷冰冰的硬物抵住了。

    “别动!”白衣公子笑得堪称漠然,同样的殷红薄唇,到了这里就一丝儿人间温度都没了。“云岚帝尊,我不想伤了你。”

    原胥突然间口干舌燥。“你……”

    白衣公子却漠然地略过他,直接单手提起了庚桑画,砰一声,重重地将人摔落在船舷。顺势俯身,玉雕般的手指迅疾如闪电,快速封住了庚桑画全身灵力。

    “啊——”

    “千金公子他、他杀人啦!”

    耳边传来众歌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白衣公子皱眉。“真麻烦!”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根抵住原胥胸口的硬物却蓦然在雾气中现了形,原来是一柄三十二骨的艳丽红罗伞。

    艳丽红罗伞飞速旋转,不一会儿就虚虚地凭空悬浮于画舫上空,从伞底降落无数道血色红光。河面被这柄红罗伞照得红彤彤,河水仿佛失了火,从河面翻腾起更多的血色雾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