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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怒中的庚桑画,他们已经有整整十二年没直面过了好不好?过去的十二年,确切说是自从大师兄原胥上山后的十二年,但凡师尊闹脾气,都是大师兄亲自去哄好了的。
大师兄次次都能哄的好。
“呜呜呜……”十二一哭,就更加想念原胥。
一只雪白的兽爪突然搭上十二衣袖。
十二吃惊低头,就见原本趴伏在屋顶的雪兽不知何时已经身形暴涨,喀喀喀,青金石铸就的琉璃顶几乎撑不住这头庞然大物。
“哭甚?”雪兽口吐人言,甚至带了点隐隐的笑意。“十二你就是眼神不好使,情商又低。我元婴入了兽身,你就呼我作怪兽。如今我体量稍小了些,你又认不出我。”
这声音温吞,说话时似乎永远有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十二顿时就又把原胥认出来了。“大、大师兄!”
十二喜极而泣,抱住原胥那只雪白的大兽爪就呜呜呜。“大师兄还是你最疼我,呜呜呜……”
庚桑画反倒被撇到了一边。
偏那个作了雪兽的原胥还非得来招他。“嗯,我总是疼你……”
原胥本来想说,我总是疼你们的。但他到底没能来得及加上那个致命的“们”字,身旁那人的冷笑声就打断了他。
“是啊,你总是最疼十二。”被撇到一边看了半天师兄弟情热的庚桑画忍不得,心口梗着,一跳一跳地疼。这些小情意小手段使在他身上,他当然不稀罕!可若是原胥将这套去对旁人、还是当着他的面去哄旁的人……他要忍得,那他就不叫庚桑画!
庚桑画怒不可遏,链子一扔,冷笑道:“既然你与十二这样要好,倒不如替他领个罚?”
“……罚什么?”
“师尊你要罚大师兄什么?”
原胥与十二同声发问。
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庚桑画更气。他气的脸色煞白,殷红薄唇微勾,笑得十足煞气。“今日十二率众擅闯银雪峰,按弟子规,他当入剑崖面壁百日。”
十二张大嘴啊了声,很有点茫然。“啊师尊,咱弟子规里有、有这条嘛?我咋不晓得哩?”
庚桑画压根不搭理他,脚步斜踏七星,也飘然到了半空。桃花眼眸微侧,冷冷地觑着原胥寄身的那头雪兽。“怎样,你可愿意代他去剑崖?”
银雪峰半空中,一双雪色竖瞳动也不动地盯着庚桑画。
几秒后,雪兽咧开嘴笑了。“好!”
第29章 驯养(2)
银雪峰头。
从庚桑画身上散发出来的嗖嗖寒气如同一根根细针,扎的十二浑身上下哪哪儿都成了血葫芦。
“呜呜呜,大师兄你、你对我太好了!”十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同时还不忘继续替他最亲爱的大师兄招黑。“这世上果然还是大师兄你最疼我!”
雪色竖瞳转了转,从庚桑画那两片艳丽唇瓣勉强挪到了十二,只停留不过半秒,就变成了:“……嗯乖,我最疼你。”
庚桑画被这对儿当众视作空气,胸口噎到透不过气。但他是师尊,他在这两个徒弟面前得端着。“既如此……”
“再说了,十二你哪能去剑崖呢?”原胥与他同时开口,依然带着那股该死的隐隐笑意,对十二温柔得堪称哄诱。“那地方又冷又黑,又吃不得饭,哪是你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我……嗯,我如今作了头怪兽,倒是不怕这些的。”
庚桑画:……
去他妈的师尊体面!
“那你现在就滚去剑崖,”庚桑画顿了顿又冷笑,错开眼,竭力忍住胸口那股郁气。“即时、立刻、现在!”
“是,师尊。”
雪兽懒洋洋转头,脖子抖了抖,故意将那条畏垒剑化成的灵力锁链摇动得哗哗响。兽爪仍旧搭在十二肩头,似乎犹嫌不够,竟然还往上抬动拍了下十二肩头。
它如今体积变大了些,兽爪一抬,从庚桑画角度看起来就像是它正在熊抱十二。
庚桑画这回哼都懒得哼了,直接一甩袖,径直将这头该死的雪兽送下山崖。他站在半空,假装不在意地往下瞥了眼,雪兽从数百米高的峰头直线坠落,一直坠到山崖底的剑崖。
嘭嘭嘭,雪兽在被扔出去下坠的路上横七竖八撞到了三棵树、两块石头,以及一只被它爪子按到屁股的野雉。
野雉嘎嘎叫着扑扇翅膀从崖底惊飞。
很好。
庚桑画气顺了,回神,斜眼乜着十二,似笑非笑。
十二一向惧他惧的有点狠,见他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扫过来,咕嘟一声吞了口口水,也不等他说,将心一横,主动头朝下笔直地从雁字剑阵栽下山。
“啊啊啊啊……”
风中传来十二倒栽葱式下山的惨叫声。
内门弟子十二都下去了,更何况紫、红、蓝袍的外门弟子们?外门弟子们有样学样,全都噗通噗通抱住双膝麻溜儿地从银雪峰生生滚下山。
这就……有点没意思。
庚桑画莫名不是滋味。他从前也跟原胥耍横发脾气,原胥偶尔纵着他,偶尔不,至少原胥从不畏他如虎。
哪怕变成了头不要脸的雪兽呢,变身雪兽的原胥……算了,变成雪兽的原胥果然就不是个玩意儿!当着他的面敢跟十二眉来眼去,可见畜生就是畜生,见到个年轻俊俏的就发情。
十二到底比他年轻多了,才一百多岁。
今年已经“高龄”1000 的庚桑画越发心头不是滋味。原胥才二十岁,元身么那是个畜生,撇掉不算的话,他比原胥整整大了一千多岁。
嗯,算了,不能想。
再想下去,他又该记得自家真实年岁了。
以及那座他更不想记得的黑暗渊狱。
“啊啊啊——”
“咕嘟。”
“嗷……”
十二,外门弟子,原胥寄身的那头雪兽都纷纷落地了。
庚桑画立在风里,耳内清晰听见众人纷纷扰扰的声响,一双桃花眼儿低垂,长长的黑睫遮断了世人窥探。
今朝虽然看似他赢了,所有人都惧他怕他,但他也……实在高兴不起来。
反倒更生气了。
**
当天夜里,庚桑画搜遍明月小楼藏酒,遗憾地发现三个月前他赶原胥下山时实在喝的有点多,居然只剩下一坛留仙醉了。
留仙醉这玩意儿,本也不是预备着常喝的。毕竟酿制繁杂又艰难,须以灵力为辅。从前原胥总拦着不让他喝,就是忧虑他原本就神魂不稳,怕他喝多了酒,更不容易度过那难熬的朔夜。
可是上回原胥不在,他一个人,不也熬过了朔夜?只是惨了点,骨肉成泥,碎成片的灵在秘洞内游荡。
呵!
庚桑画勾唇,抱着最后一坛封存的留仙醉,扬起脖子,一口喝干。
**
庚桑画醉的迷离,耳内只隐约听见淅淅沥沥的落雨声。
下雨了。
又……下雨了呵!
白室山山脉整体高度超过五千米,银雪峰尤其高,但也高不过天。五千多米而已,也不至于就能桎梏了他。
小醉微醺却又找不到第二坛酒的庚桑画有点烦躁,他披衣起身,懒洋洋走到屋顶盘腿坐下。神识放开,一眼就看见了那座黑黢黢的剑崖。
剑崖底却也在下雨,雨水斜斜地扫在洞口铁栅栏,光线似明半暗。
十二正趴在那面铁栅栏前给关押的雪兽送饭。
“大师兄,大师兄你饿不饿?”
栅栏后,原胥寄身的雪兽指爪微抬,声音有点低沉。“你来这里做什么?”
十二还没答他,提着盒篮就又开始抹眼泪。“大师兄你不知道啊,自打你被师父赶下山,我、我们所有师兄弟都很想你。”
雪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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