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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愿书中,一切不顺之事不再重蹈覆辙,只回眸这一生,切莫是诸事皆已百孔千疮。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便慢慢阖上了双眸。

    眼前一片幽暗气息袭来,千里埋骨之地,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万骨窟前那扇青铜大门。鬼门獠牙之象,青铜万骨,又经冥者之道,竟是又至冥界。

    老叟仍在黄泉路上,前头仍放着一方锦帛。

    “神君,可是有何事灰心?”

    晏初来到这里,眸光倏然变得有些清冷,嘴上冷淡的道,“上次亏得老丈引路,不然,我又如何能遇到三太子的魂魄。”

    老叟似是并未听出她的冷淡之气,脸上仍挂着和蔼的笑容,满脸的褶子亦显得有些生动起来。

    伸手又转动了一下手里的珠子,“神君那日未破三太子的棋局,虽已失先机,倒不必心灰,天道总有它的轮回。就如你我的相见都早已被书写成册。我今夜所语,往神君切记。

    □□已然启动,留给神君的时间无多,自是……”

    然而,晏初却打断了老叟的话语,“老丈可记得,那日您曾说我心思纯粹?”

    “自是如此”

    “老丈,若真能识人,又何以见得我心思纯粹,我早已不是当日的少女。我不忍不让、不卑不亢,更是会睚眦必报,手刃仇人。您说,这样的我,如何心思纯粹?”

    “呵呵,神君刚健周正,纯粹精也。老夫这双眼,从不曾看走眼。”

    “那恐怖要让老丈失望了,我这一生,只为自己而活。若老丈所说的纯粹,指这一点,倒也是合我心性。”

    晏初眼见着老者的笑容越来越大,倒生了些孩童与家中长辈犟嘴的场景来,便呐呐住了嘴。

    “姑娘,无需羞愧,老夫从不轻言,此道便是你我有缘,既是有缘,何为生,何为死?有人者活着如同死去,而有人者则相反。你觉得你的心已死,可我觉得你的心仍活着,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明亮。”

    胡绉,她何曾说她心已死?

    明明想说出口的话,却硬生生的顿住了。

    “老丈究竟是何人?”

    “戏中人,似虚似实。我亦不过是行人,只从这世间路过那么一遭。先前我也道了,你我有缘,才会今夜相见。”

    她鼻端闻到一阵浓郁的莲花香,清新濯濯,那种感觉就宛如二人正站在一朵青莲上。上次,她便已嗅到,这次梦中相见,竟是浓郁几分。

    他朝晏初伸手,示意她上前一步,递出枯朽的手掌,她竟是身不由己的握了上去。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无数个画面一闪而过。

    其中一幕便是老者拉着一名幼童前行着,而那幼童竟有七分神似容凡。

    她倏然缩回了手指,指尖仍有些酥麻,在提醒着她,那些画面并非是幻觉。

    然而老者似乎是无所察觉一般,半眯着眼眸,笑呵呵的将她瞧着。

    “神君,我仍有一言相告。”

    第16章 一梦浮生

    晏初仍有些吃惊于方才所见之象,听他如此道,便也心生好奇。

    “请说”

    “既神君与我冥界有缘,老夫便多嘴一说,依神君目前的情况来说,正是修道的好机缘。”

    晏初细细想了一番,此道与冥界之缘,但几番下来,皆不是她所愿而踏足冥界,又何来有缘一说。

    “此话怎讲?”

    “我若说,神君与冥界有不解的渊源,想必亦是不信。若我说,你若为了你徒儿,尽可一信。”

    晏初这才正色起来,从方才所见记忆中,他果是识得容凡的。

    “可已为神,又何须修道?”

    “道非此道,神君此行需修的是鬼道。既异界之命入世,必有其安排。神君何不顺应天命,以鬼修道,积鬼功德,而大成鬼仙。”

    他口中的鬼道却不是鬼宗之道,鬼宗之道修的是鬼魅之术,然而老叟口中的鬼道,却是以鬼修道。

    “切记,人不自害而人害也。”

    等她回过神来,再看老叟之时,他仍是微微含笑,“三界的安危,便在于你一念之间了。”

    晏初微微敛下眼眸,淡定开口笃定的道,“老丈可是地藏菩萨?”

    老叟面色和善,从容笑而不语,并未回答晏初,“天下魂珠有四,一枚,已在你徒儿手中,一枚,我已赠与你,另有两枚,一枚在飞狐族中,尚且留存一枚,消匿于万年前。

    神君不妨猜猜,魂珠之于你,有何用?”

    晏初一诧,便惊醒了。

    睁开眼眸之时,牖外一片天青,又哪来半分先头的电闪雷鸣。

    竟是入梦引魂了,自己修炼了万年来,亦无法做到,两次所见,皆有莲花,若非是地藏菩萨,又有何人。

    “人不自害而人害也......以鬼炼道么?”

    凡界之鬼,多为鬼厉,皆是无常之册中在逃之鬼,多为恶鬼,此道可谓与那天道大同小异。

    喟叹一气后,此时的晏初察觉手中有一硬物,抬手展掌一瞧,一颗质朴无华的珠子显现于眼前,正是自己日前所得木珠。

    *

    昨夜一梦,似耗尽了她一日的精气般,白日里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人在院内藤椅上晒着太阳又不知不觉假寐了过去。

    醒来之时,一眼便瞧见了坐在一旁的容凡。

    心下当时就如漏跳了一拍般,豁然坐起,肩头纱衣滑落,双颊陀红,不知是热亦或是愤然使然。

    “醒了?”

    “青提君,是有何贵干?”

    容凡本淡漠的神情,此时听闻晏初的话语后,微微蹙起了眉头来,眼瞧着晏初背过身去,又躺了下去。

    容凡:“……”

    良久亦不见晏初有所反应,他叹了口气。

    “是我不对。”

    想来玉童等人一早便发现他来了,却被摒避了开去,独留二人在此处。

    容凡斟酌再三自己的语气后,方微微缓了缓,“师父,是我不对,我态度不好。”

    晏初微微一滞,遂语气稍稍稳下来,疏离道,“不敢,青提君多心了,我也没有生气。你也并未做何事惹恼了我,你态度又有何不好的。不过只是让玉童相送云雾水镜,徒儿也是日理万机之人,不是?

    再者,我确实也伤了天女,我亦反思了自己的行为,着实也是有些胡来,你不过说我一句,闹够了没有。

    哪一件不是为了我好?我为何要生气。”

    晏初本是平淡的语气,越说越快,背脊都挺直了,容凡从背后看来,像极了一条僵着身子的鲤鱼。

    容凡这一生,并未做过低声下气之事,然而此时竟也是微微躬着腰,脸上神情都软化了许多,更似带了些讨好的意味,连语气都十分的温和。

    “师父,是我不好,那几日,我心情不好……”

    “你心情不好,便可迁怒他人?也是,师徒之情,亦没人要求,一定便是得万般迁就为人师的。”晏初此话说出后,便有些后悔了,她咬了咬下唇,硬是没起身解释。

    她就是如此之人,有些倔强,一旦察觉到自己伤到了人,便又心软了。

    察觉身后之人久久未语,她便一下坐直了身子,直接将眼前的容凡瞧着。

    容凡瞧着眼前人语气冷静的一一回击,娇艳的红唇都染上了一层水泽,刚从梦中睡醒的脸颊红扑扑的,颇有少女的纯真之感。

    “师父,我以为自己看过太多的人心,窥之一二,便可明了。可最近,我却有些迷惑了。”

    晏初忍了忍,才几乎没将那句,那与我何干冲出口。

    只见她缓缓吐出一股绵长的气息,“青提君可是有何不解之事?”

    “你以前总是有事没事便往我那处跑,一日里最多可达三次。”

    原来,这些他都知道。晏初默默敛了敛眼眸,那时的自己可以为了一碗红豆羹,往复方壶岛数次,一路用元气温着,便是为了给他喝上一碗热乎的红豆羹。

    “你以前总是教导我,做人需大度”

    “你以前拜访了不少东岳女仙,听闻是为了洗白我让她们误解之事?”

    “你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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