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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姑射揉着手腕的手一滞,四顾再望,往来慌张的人群里,哪里还有晏初的影子。
“怎么会,方才还在……”
话未说完,容凡便拂袖而起,一掠而去,飞至天幕之处,俯身望了眼底下众生百态,招手唤来一道天雷。只见天际立即隐见雷光,轰隆几声后,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然而如料想中一般,业火并未泼灭,容凡捻指一收,只见一道淡蓝色的雾气从他指尖淡出,缓缓注入到天雷中去,雨水骤然变成了淡蓝色的冰珠子一般,哐当哐当的落下。
落至半空便化作了一缕缕的金丝,便朝着业火飞缚而去。
容凡于天幕见业火已控制住,便从丹田引出金珠,只见金珠中的亮点还在缓慢的游弋着,似乎是感受到容凡波动的神气,游动的速度变得更加畅快起来。
他捻起金珠,双目阖上,眉间透出一股水气,缓缓注入金珠中。须臾过后,他再睁眼之时,竟是一双金眸。
金眸所见虚空的眼前,出现了晏初与黑白无常的身影,而后眼见着她被带进了冥界暗界。所谓暗界,便是神灵法术妄灵,而他深知晏初从不和冥界打交道,便深知她此处多半凶险。
他眼眸半眯,似沉思又似在回顾。今日一幕,似乎有一只黑手,在背后推动着一切,容凡深知一切,然而涉险之人是晏初,他也并不会袖手旁观,背后之人所图为何。
“她竟是在那处”
*
对于突然出现的晏初,她都并不觉得惊讶,惊讶的是,他为何是一尾小赤龙?
她本欲发问,奈何方开口,一道响声传来。
“咣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密室中响起,晏初回身一瞧,方才自己从通道下来的入口,此时变得模糊不清,成了一个灰色的水雾状的圆圈,竟是微微旋转起来,她清晰的看到连地上的石子也被那怪异的圆圈给吸了过去。
整间密室的白色冥纸被吸得漫天皆是,而后统统被吸入圈中。而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朝着那牵引过去,倏然被吸过去的冥纸却如一堵墙一般,堵住了圈口。
“这里十分的不对劲。”晏初不得不开口,察觉到肩头的重量在渐渐的加大,转眸一瞧,方才巴掌大的小赤龙,此时已变得一球状大小。
“你怎么又大了?”如若那是出口,容凡这不断变大的身体,可出不去。
然而容凡似乎十分难受一般,鲜少回复。
于是,她开始抓紧时间迅速的四处查看起来,连灯柱的地方也不放过。只可惜,那些夜明珠自己取不下来,不然自己的乾坤袋多多都装的进去。
此时的晏初,并没有留意到肩膀上的小赤龙小爪上微微发着红光,而她自己的尾指也隐约泛着光。小赤龙垂眸看着自己的爪子,神情凝重,对周遭的事物确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它嘲弄一般的表情瞥了一眼那个被冥纸堵住的圆壁,深知这是这间密室撕裂出来的空间,此时因法力维持不住,要缩回它原本的虚无境地。
究竟是谁劈开了这个空间,引诱了她进来?
它一双小小的瞳仁注视着眼前之人,她全神贯注的在摸索着壁上,在第三次眼瞧着她抠不下那灯柱上的夜明珠之时,似是再也忍受不了一般,缓缓闭上了眼眸,来个眼不见心不烦的。
就在此时,四周的夜明珠却如灯烛一般,忽而就一下暗了下去。
四周又变回了一片幽暗之中,只有方才的洞口那边还不断传来冥纸扑哧的声音,除此之外,四周开始传来嘶嘶的声音。
初始晏初以为是风,然而凝神感受了一会后却脸色大变。这可不是什么风声,而是四面八方开始倒灌了黄沙进来!
黄沙进来的速度极快,如今已经没到了她的脚踝,从未遇过此事的晏初一时没了主意,但若不速速想出法子来,自己便要活埋于此了。
“往你的坎位走三步。”
晏初的耳边浮现了一道男声,温温润润,像是三月的春雨一般,绵密又轻柔的落在了心间。是容凡。也就是这个眨眼的功夫,沙子已经没到了膝盖上了。
簌簌的声响源源不断的回荡在耳中,就连呼吸声恍若都仅自己一人。
“坎位三步,将你袖中的木珠取出,埋入沙土最底部。”
“你怎会知晓?”
“我动用了补天石的力量。”
补天石?晏初脸色有些苍白,大地之母遗留的神器,仅此能使用三次。使之能将关联神物之人在须臾间便能连接在一起。但是代价相对应的,便需用自己的法力为引,引渡到神物上,而对方必须也是有神魂相关的。
她和他又有何物是神魂相关?
“你……”晏初并没有问出自己想问的,此时,如何逃出此处方为上策。
在黯黑的屋内,她闭上眸光,头颅微偏,仔细辨认着洞口的声响,珠光暗下之时,她所在的位置,待她再次睁眸之时,往她所在的左上方向走了三步。
而后依容凡之言,将方才老叟的木珠拿出。木珠拿出之时,竟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来。明明接过来之时,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木珠,此时拿在手上却仿若琉璃之感。
今夜她所遇之事,皆离奇得仿若是一早便布下的迷局。而她自己,更像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般,让人十分的不适。
她捏了捏手中的木珠,此时的沙砾已经没到了腰间,然而她却忽而不急了,“你说,我们要是不破这个局,又会怎样?”
容凡的一双金眸在黝黑的屋内显得迥异,他睁了睁眼眸,似乎在斟酌用词,“若师父所愿,也未尝不可,至少,我等也可以看看,那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晏初的内心自信且强大,而容凡,则是信任着晏初,他深信,她所想皆有其用意。虽然素日里,她是一个不靠谱的人,但是关键时刻,恰恰都是她在保护着自己。
沙砾流入的声音,渐渐地开始淹没两人,漫过她的肩头,他的脚板,而后,直至漫过两人的全身。
两人如同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中一般,暖阳和曛,根本不同于以往的沙砾一般拥挤而被压迫着,两人的身子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第11章 冥昏乱·肆
被沙砾包裹之时,沙砾的粗糙之感,裹着巨大的压力袭来,脸颊发疼,她闭上了双眸。目光并未瞥向一旁的容凡,她这么多年来,习惯了单打独斗,即便是在星际时,也是如此。
即便是穿书而来,自小将容凡纳入座下也好,自认自己给予他的便是足够。然而,如今想来,竟是大错。她竟是不知,他的本体竟是龙身。
而龙身,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眼前似乎划过那日,天君和蔼细语,将同脉而生的他归入了自己的座下。
她原道自己是半路出家的神君,恐无人信服,天君遂如此安排。且自打自己晋封为润泽神君后,自己所受到的照拂不在少数,皆以为是因自己是女儿身。
现下想来,竟是大错特错。
她欲启唇相叙,然方张开一丝缝隙,大量的沙砾便涌入了嘴内,她猛然阖上。心里有些戚然,眼内也有了些湿润。
(你的秘密,为何为了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呈现出来,徒儿,你究竟是信我,亦或是试探?)
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而来的黑暗,以及四肢被禁锢的感觉,然而双眼十分的沉重,竟是无力再睁开。
然而,再睁开之时,眼前的景象,仍是让晏初大惊失色。
*
容凡睁开眼眸之时,发现满堂欢乐之声。
自己正坐于一席上,而堂内红妆满布,金柱上有蟠龙之象,更有蚌珠为明,这应是四海之礼。换言之,这应属四海的昏礼。
娶妻之礼,以昏为期,这天上的规则也无非如此。只稍偏首便能瞧见琼楼之外繁星点点,以及云雾环绕。
琼楼百宴之间,新人稳稳站在高高的琼楼之上,夜风吹来,还隐隐带着一丝烛火的烟火气息,一并掀起了红盖头的一角。
红盖头下是一张十分平凡的小脸蛋,郎官此时缓缓从远处渡步而来,脸色苍白,神情僵硬。
然而底下众仙早已入席,竟无一人察觉出诡异之处,皆在翘首盼着这昏礼始成,容凡眼睁睁瞧着那郎官迈进,却丝毫动弹不得。
靡靡之音入耳,皆似那呢喃的鬼语,这应是那人心中的景象,他便暗自捏紧了掌心,静观其变。
随着郎官入堂,容凡眼前的一幕豁然褪色,除去郎官以外,其余人皆为灰白二色,仅郎官为鲜艳的红衣。
容凡豁然明白,此为郎官的记忆。
底下众仙早已入席,都在翘首盼着这昏礼始成,然而却见郎官豁然跪地。
“砰!”的一声,跪姿凌然,声音颇为响亮,将台上台下众人震得俱是一惊。
他认出上座之人是那灵长真人,真人百年前确实有过一喜事,他嫡女昏配给了南海三太子,然而这也是天界一大桩丑闻。
他内心咯噔一下,莫非是记忆重塑?台上的灰白情景仍在继续着,他稳下心神,稍加看下去,再进行打算。
灵长真人被吓得全身一抖,见即将成为自己女婿的南海三太子,一脸痛苦的表情跪在了地上。而此时于记忆之外的,另一个南海三太子则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星君,这,可是吃坏了肚子?”
而此时,随着灵长真人话音刚落,他的小女捂着嘴巴开始干呕起来。
新娘子一脸苍白的扯下了自己的红盖头,嘴唇哆嗦的指着自己的妹妹。
南海三太子见状,连连朝着灵木真人磕起头来。
“真人,我、我不能娶她为妻。”
此言一出,顿时琼楼上一片哗然。
灵木真人已经被震惊得一时失了言语,三太子与嫡女自小便有婚约在身,为何事到如今,即将要礼始方才如此说道,这岂非不是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
“这岂止是拒昏,如同是在这众仙中掌刮自己的脸面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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