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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的一直很纯粹,所以他很清醒。

    可眼前的白虎,他有私情,战以择想到。

    许珀眼中闪过什么,由嘲讽而愤怒,最终隐没在沧桑之下,然后战意燃起,他伸手一召,一把四尺长的金锤便出现在他手上。

    “我们今天,只能活一个。”许珀道。

    战以择罪金杖一横,敛了笑意,沉声道:“正有此意。”

    许珀率先一锤攻来,战以择也是持杖打去,灵力硬碰硬的撞在一起,余波散去,战以择后退些许,脸色微沉。

    他服过三悟灵生草,又重炼了罪金,如此才弥补了修为上的差距,但也仅仅是与许珀堪堪持平,细论的话他甚至比他低了一丝。

    许珀倒是感受到了他的修为弱于自己,只是那把武器却强到可怕,可以弥补战以择的劣势,但即使这样,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看着吐出一口鲜血,摔在地上的紫栖渊,许珀大笑了一声。

    而这也正是战以择脸色沉下去的原因,“你倒是小心。”他冷声道。

    紫栖渊一路护着他闯过重重机关,承担了所有的攻击,才保住战以择一身实力不损,此时此刻,他根本就再使不出半分灵力。

    许珀那一锤却是故意把灵力横着震荡出去,虽然消耗会更大,但如此,他不仅能试探出战以择的灵力,还能让紫栖渊无法行动。

    战以择接下这一击尚且需要全力以赴,又如何能护住身后的人?

    那一击后,他听到了清晰的腿骨断裂声。

    便是紫栖渊失了全部的灵力,白虎竟也无法放心,直接打断了他的腿,这样的伤,就是能接好,也至少要十天后才能动弹。

    好狠,战以择眼中浮现起怒意。

    紫栖渊本就浑身是血,摔倒在地后,下半身更是溢出血来,渐渐弥漫成一片,看起来很是可怖。

    他颤着手,想要接一下骨头,胳膊却沉的动也动不了,紫栖渊心中暗叹,只好放弃,用最后的力量护住了自己的心脉。

    “尊上……属下死不了。”他的声音很虚弱,却很笃定。

    龙族的体魄是妖族中最强悍的,血流不干,自愈力很强,一时半会是肯定死不了的,紫栖渊希望战以择不要为此分心,因为只要战以择胜了,他就必然能活下来,伤重与否并不重要。

    战以择当然也明白这点,所以他不再迟疑,又是一杖向许珀攻去,他动作飞快,罪金杖第一式和第二式交错使用。

    金质在绝,刚猛的力量和烈毒交错使用,道道金光翻飞,许珀不得不把三成灵力都灌注到金锤上,如此才能抵得住罪金的力量。

    他们二者的招式俱是大开大合,又都是金灵力为主,打斗间金灵力不断涌出,在殿内的墙柱上留下道道裂痕。

    战以择身影变化,千步幽影掌的步法使出,身体一横,避开了砸来的金锤,他身形灵动,下一刻已出现在许珀身后,一杖砸下。

    许珀反手一锤,挡下他的攻击,金色的眸子中暗光闪过,“你也很聪明啊。”一直用大开大合的招式,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给他一击。

    眼看着许珀借着这一锤的力量,翻身跃起,空中蓄力,一锤顺势砸下,战以择身形急闪,却不防他脚踢白色的柱子,借力飞射而出,此一锤已是避无可避,他只好硬接。

    蓄力未够,战以择向后滑出好几米,身子颤了一下,才消去力道,冷声道:“你心机未必比我少。”

    何止是未必少,简直是狠毒过人,不愧是西方虎族先祖,掌握金灵力本源的妖族。

    “哈哈哈哈,这样才尽兴啊!”许珀金眸中战意燃起,于他而言,尽兴就是极狠,极猛,带着刺骨的杀意,他又是一击向着战以择攻下。

    他们一个力量刚猛,一个身法奇诡,虽各有所长,心机灵力却相差无几,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百招已过,依旧旗鼓相当。

    时间过得很快,此时此刻,青丘已是最后关头。

    “空空,族里的信。”伯空空接过信件,脸色微变,妖族正直乱战,狐族不好过,伯劳族同样不好过。

    可是,她看了一眼即墨途和战酒仙,咬了咬牙,对着伯木道:“再坚持一天。”还有一天,即墨途的巫术就成了。

    伯木抿了抿唇,道:“你应该现在回去,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此时此刻,他们在青丘里面,龙族在青丘外面,一层黑色的罩子隔开了两个世界,正是即墨途即将完成的巫术。

    青丘大部分的草木已经死绝,青丘里面只有他们四个,即墨途和战酒仙是施术者,他们自然能待在青丘。

    混沌青藤作为重要的媒介,它的主人和沾染他气息的伯木也能够在施术期间进入,而其他狐族全在外面,无法进入正在改造中的青丘。

    可外面全部都是龙族,在伯空空看来,他们根本就是凶多吉少,撑不到即墨途完成巫术后进来,所以这个时候战酒仙就是青丘的一切,她怎么能轻易走开?

    即墨途看了他们一眼,道:“混沌青藤可以一分为二,但力量会大幅度削弱。”

    伯空空看着他,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毫不迟疑,伸手一挥,混沌青藤便断成两截,伯空空的面色白了一瞬,却是笑道:“这本就是狐族之物,是我受惠。”

    伯木皱眉看着她,伯空空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才看向战酒仙,道:“伯劳族事急,我走了。”

    战酒仙面色虚弱,眼中却闪过一道感激之色,“多谢。”

    他注视着伯空空和伯木渐渐远去,眸光平静,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面了,或者说谁都是最后一面,即墨途术成时,他便撑不下了。

    “五个。”他怔怔道。

    “什么?”即墨途一愣。

    “三个。”战酒仙又道,他看着他,眸中是无法形容的悲意,“狐族还剩三个活着的……两个。”

    即墨途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仰头,看了看已经不剩半分绿色的青丘,此时此刻,这片天地中唯一的绿色便是九转六合旗旁边的一小截混沌青藤,但那绿色也正缓缓消逝。

    “战酒仙,你……有什么遗憾吗?”即墨途轻声道。

    战酒仙看着西方,沉默了下来。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龙族还在不断攻击着黑色的屏障,但战酒仙感觉得到,攻击的力道越来越小,而一个时辰后,他们将再也无法攻击到青丘了。

    遗憾啊。

    关于青丘,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可是,尊上,我没能等到您回来,原来那一天,真的是永别。

    他想起了好久好久之前的日子。

    战以择,这个名字一开始是那么的陌生,在见到那张年少轻狂的脸时,他才一点点有了印象,然后这个名字就永远的刻在了他的生命里,陪他走过了大半生。

    他与他的日子,是所有近卫中最长的。

    他见证过战以择最后的少年时代,轻狂,桀骜。

    他与他打着打着,那段岁月便过去了。

    战以择变得沉稳了,他也不再打了,而是学着注视他,“尊上”这两个字,在他心底扎根,扎得那么深。

    尊上啊。

    我最开始不服您,可后来,我憧憬您,我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像您那样,可是每当觉得从您身上学到了些什么,我都会觉得很骄傲。

    我站在您站在过的地方,体验您的心情,孤注一掷的选择,但我到最后都不知道这是不是您要的。

    但我已经努力的接近您,跟着您的脚步走了,身为一个狐族,我不想让族人失望,青丘我守住了,以后再没有外族能进来了,我做到了,我已经别无所求。

    可是,身为您的追随者,我却不知道,您是不是满意。

    战酒仙觉得,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战以择留给他的,是一场无声的离别,多少次深夜梦魇,他都看着那身影渐渐走远,他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也追不上他。

    尊上,我有遗憾。

    我想再见您一面,我想知道,您是不是还在生气。

    尊上,我想您了,如果我没有死,您还愿意见我吗,您还愿意对我笑吗,您还愿意和我一起喝酒吗?

    他酒量不好,却喜欢和尊上和鬼年坐在一起,青丘的树很茂密,树荫下很凉爽,那个时候还没有天天打仗,尊上,您告诉我,我若活着,可还配得上这样的日子?

    青丘的树枯了,鬼年死了,现在,他也要死了。

    可是,战酒仙却觉得自己醉了。

    他拉住了即墨途的手,握得很紧,“你,帮我问问尊上,问问,问问……”他说了两遍,声音都哽咽了,却还是没说出来问什么,战酒仙终于落下泪来,“你告诉尊上,树下……还有一坛,鬼年埋得酒。”

    他的手缓缓放下了。

    尊上……那一天之后,我到死,还是没能再见到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刻印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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