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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菘神情怔忪,答非所问:“我曾经以为我好男风,你猜猜看是为什么?”

    许长安心思一转,联系到他近日来的举动,已猜到了七八分。

    “吓到了吗?”陈菘笑笑,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阁楼里显得轻飘飘的,“我一开始也被吓到了,我怎么能喜欢一个男人?所以听到你的名字就发脾气。你都不知道,听说你是个姑娘,我有多高兴。我特意求祖母请你来做客,就是想看看你。现在我确定了,我不是好男风,只是好你而已。”

    许长安双眉紧蹙,心内波涛翻滚。

    陈菘叹了一口气,十分苦恼的样子:“可惜你说要招赘,而我家里是绝不允许的。那能怎么办呢?只能生米煮成熟饭了是不是?到时候不管是你家还是我家,总有一方要妥协的。”

    他以为听到这番话,长安会愤怒,会惊惧。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神色镇定,甚至还微微扬起了唇角:“生米煮成熟饭吗?这主意不错,可惜你没这个本事了。”

    “有没有这个本事,你很快就知道了。”说话间陈菘绕到了她的身后,自信而笃定,“你方才喝的茶里,我加了一点东西。这会儿,药效该发作了吧?”

    他心潮起伏,因激动而颤抖的手缓缓搭上了许长安的肩头。

    许长安猛然转身,乘其不备,用力踹其下体。

    她自小学医,知道这个部位的脆弱。

    陈菘全没提防,直接被她踢中。他脸色煞白,身体一下子蜷曲着倒在地上。他额头布满冷汗,口中却是在笑:“我……不……生气,你……是不是很热……”

    许长安哂笑,正考虑要不要动银针时,忽听外面楼梯台阶上传来承志焦急的声音:“长安,长安,你在不在?”

    陈菘面色一僵:“怎么会有人过来?”

    许长安却倏地笑了,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底冉冉升起,越来越清晰。

    看了一眼那盏未动的茶水,视线扫过蜷缩着身子的陈菘,听着外面渐近的脚步声,她唇角一勾,将茶水一饮而尽。

    第27章 欢好   别怕,我会永远对你好

    陈菘瞪大了眼睛, 语调蓦的拔高:“你……”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她方才,根本就没有喝那下药的茶水!继而, 他又面露迷惘之色, 为什么现在又要喝了呢?是不是她又在假喝就为了故意嘲讽他?

    许长安将茶盏丢开,拿起桌案上的茶壶, 在陈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干脆利落, 以手为刀, 直接敲向其后颈。

    砍人后颈致其昏迷这本事, 她早就想试一试了。现在看来, 效果还不错。

    茶壶坠地,破碎声立时响起。茶水四溢, 陈菘身上、地上流得到处都是。

    “长安!”承志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陈菘一身狼狈卧倒在地,身旁除了水渍与茶叶, 还有破碎的瓷片。

    许长安摇摇晃晃站着,似乎站立不稳一样。

    听到他的声音, 她扭过头, 冲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仿佛是心头的巨石骤然放下一般:“你来了啦?”

    眼下这场景以及她的神情, 都告诉他:这一切不正常。

    承志一颗心怦怦直跳, 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的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他快步到她跟前, 下意识要伸手扶她, 手伸到半空,又迅速握紧,口中问着:“长安, 你怎么样?出什么事了?你要不要紧?”

    先前两人在月洞门处匆匆一别之后,他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心里也前所未有的一阵慌乱。

    这种感觉之前从未出现过,他匆匆将那架画屏献给陈老太太后,就向阁楼方向而去。

    这一路上,他对自己说,就当是去看一看,求个心安就行。或许陈小姐病得不轻,长安身边没人,正好有用他之处呢?

    就算她嫌他多事也无所谓。反正,反正他也没少被她嫌弃。

    承志打定主意,行得极快。可是还没到阁楼,他就意识到不对了。因为他看到了那个方才与长安一起的小丫鬟。

    小姐生病,丫鬟不在跟前伺候,而是在外面鬼鬼祟祟,倒像是把风一般。

    这其中明显另有隐情。

    他刚上前,却被丫鬟拦住。小丫鬟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你不能进去!谁都不能进去,因为,因为小姐,小姐在里面,在里面,在里面换衣服!”

    她支支吾吾,借口找的蹩脚。承志哪里肯信?他一边快步走上台阶,一边高声询问:“长安,长安,你在不在?”

    小丫鬟急了,小跑着去追赶,张开双臂,用身体拦他。

    突然,阁楼里传来一阵异响,紧接着是“哗啦啦”瓷器坠地的声响。

    承志的心被提了起来,一把将丫鬟推开,径直入内。

    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

    不过他无心细想陈菘是死是活,他眼里心里只有一件事:长安怎么了?

    他从没见过她这般模样,很奇怪,但到底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许长安笑得古怪:“我啊?我不怎么样啊。是陈菘这个王八蛋,给我下药,想对我不轨。我已经把他给解决了呀。”

    她的声音与平时大不相同,又软又轻,隐隐带些若有若无的沙哑。

    而承志却听得心头一阵火起,惊、怒、惧、悔……种种情绪交织,心底愤怒的火焰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将他所有的理智尽数摧毁。

    陈菘那狗东西居然敢给她下药?还想对她行不轨之事?若是她没能解决,若是他没有过来,那……

    他不敢想下去,只恨不得将这个陈菘千刀万剐,剁成稀巴烂。

    承志怒火翻腾,拎起脚边的圆凳,就要往陈菘头上狠狠地砸。

    此时此刻,出发前义父的叮嘱,为人处世的技巧,他浑然忘了个一干二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然而他扬起手,圆凳离陈菘的脑袋还有一寸距离时,他的衣袖被一只白皙的手给拽住了。

    理智渐渐回笼了一些,承志僵硬地扭头,看向手的主人。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长安?”

    药效好像开始发作了。

    不过初时还不算太强烈,许长安脸颊显现出了不正常的红,身体也隐隐感到异样。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适,轻声劝阻:“别冲动,不能杀他。真杀了他就麻烦了。”

    承志抿一抿唇,艰难点头:“好。”

    许长安仍拽着他的衣袖,声音不受她控制地越来越低:“我现在可能药效发作了,好烈的药啊……”

    承志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身体在轻颤,面颊鲜红,似乎连保持站立的姿势都很困难。她身子软绵绵的,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莫名其妙消失了一样。

    很显然,她正努力地抵抗着药效。

    “长安,你且撑一撑,我去给你找解药。”承志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尽力安慰,“别怕,我帮你找药。”

    他心里惶急而又不安,他学医认药时间不长,可也大致知道,这种下作的药,基本无药可解。

    可他仍带着丝丝侥幸,希望能有药可医。

    许长安在他怀里,笑得声音很轻:“傻瓜,哪有药啊?”

    在药物的作用下,她虽然正常说话,发出的声音却很小。承志初时没听清,不得不低头凝神。

    只见她红唇一张一合,清亮的眸子里氤氲着雾气:“这没有解药的,你还不如去给我找个男人。”

    夏日衣衫单薄,她呼出的气息热乎乎的。尽管隔着衣衫,也能隐约感觉到滚烫。

    而她话里的内容却好似一盆冷水,将承志浇了个透心凉。

    她在说什么?给她……找个男人?

    找男人做什么,承志心里是清楚的。他喉结滚动,手背青筋暴起,浑身的血液似乎都集中到了一处。

    他脑海里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既然非要找男人,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

    他只当自己没有听见她的话,抱着她,一脚踢开躺在地上的陈菘,大步往外走。

    快速跃下台阶,承志努力让声音挺起来沉稳可靠:“长安,别说这样的话,我会给你找到解药的,会有办法的。你先忍一忍。”

    他怎么可能去给她找男人?

    许长安狠狠揪着他的手臂,尽力提高声音:“你没听见我说话吗?我说了解药只有男人。你是不是要看我难受死啊!”

    可惜此刻的她,厉声说话,却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只会让人生出想狠狠欺负她的欲望。

    承志很庆幸,手臂被她抓得很疼,使得他面对这样的她,仍能保持清醒。

    他臂弯里抱着一个人,飞速奔跑。不想让人看到她现在的模样,他甚至直接跃过了不算高的院墙。

    若在平时,或许他还会认真思考,自己之前是不是学过武艺。但这会儿他满脑子里只有怀里的人。

    活色生香的美人,还是自己的心上人。

    中了药,正在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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