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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个人经历过更残酷的伤害，是不会将这种程度的把戏放在心上的。

    “谢谢。”海茵几乎是下意识道。道谢出口，他才意识到问题。已经融入他血液的礼仪在目前这种环境下成为了笑话。

    这或许也是一部分人对战争抱有狂热想法的原因。

    冷酷的笑话也是笑话。海茵摇了摇头，忍不住轻轻笑了。

    于是新一天工作时，艾伦坐在了海茵对面。可想而知，他们那一天没有获得任何积分。

    普通的士兵，到了一定年龄，如果无法升到某个军衔，就会离开驻地。而升职是需要机会的。有任务，才能有这个机会。如果在一个自始至终平安无事的要塞工作，没有参与过任何任务，那么直到退役，也只能拿最基础的薪资。

    海茵漠然地低下了头。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并不单单是寡妇自己的决定。

    海茵从琥珀手中接过已经被扯碎的编织品，艾伦在他对面抽噎起来。

    琥珀的笑却消失了。他用一种古怪的神色盯着海茵看了许久。

    现在有人告诉他，因为他的努力，某个人死去了，某些人变得不幸。

    海茵抬起头，彬彬有礼道：“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我帮忙的么？”

    而且他们不会再给他抑制剂了。

    琥珀望着他，忽然舔了一下嘴角。然后他学着海茵的语气道：“没有了呢，拉夏尔先生。感谢您的配合。”说完，他甚至还向海茵鞠了个躬，然后轻快地转身走开了。

    海茵温声对艾伦道：“请不要哭了，至少你今天学会了一种新的编织方法。”

    “很抱歉，我不得不这样做。”琥珀的声音非常动听，甚至还冲海茵眨了一下眼睛。看上去就好像他和海茵关系不错一样。

    战争只对极少数人有益——就是那些需要靠战争保持特殊地位的人。不管他们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确实是在通过战争减少alpha的人口数量。但对于个体而言，牺牲所带来悲痛并不能被统计学所谓的“远期益处”化解。

    因为性别特质的原因，更多的alpha，意味着这个社会将变得更加丛林化，更加不稳定。在任何地域，任何阶层都是这样。

    海茵一生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努力了解安森，也让安森了解人类。在这个过程中诞生了那个合约。不过合约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许许多多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他只是作为代表，参与了签订仪式。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七联和安森双方都从合约中获得了巨大的收益。

    寡妇的威胁并不是一句玩笑。开始是莫名其妙地推搡和嘲弄，后来变成了食物被泼，做好的编织品被毁坏。芬妮也受到了连累。而监视员对此视而不见。

    听起来是多么讽刺。

    海茵看着监室的棚顶，突然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芬妮已经休息了，他坐了起来，在监室内四下张望。

    空空如也，连一根绳子和一枚挂钩都没有。直到下一次激素高水平期，他都没有机会。

    那个在工作间把自己的脑袋吊到桌角的影子在海茵心头闪过。

    有很多次，玛莎从海茵身边经过，似乎在等着海茵主动和她开口。

    “我没有积分了，连0.1个积分都没有了。”

    看上去一切似乎都很合理。可是海茵非常清楚，在这个体系之下，隐藏着某个残酷的事实——alpha和omega在某种程度上处境相同，都是维持所谓社会正常运转的牺牲品。因为与战争相关的职业必然伴随着高牺牲率。

    如果把职业风险考虑进去，这就不再是一份完美的高薪工作了。是否进入这个行业并不完全由个人选择——红鸾系统会根据分析给出就业方向的提议。如果选择遵从系统的提议，会在社会福利上获得更好的待遇。

    海茵一动不动地在黑暗里坐了许久，最后重新躺了下去。

    海茵自己如此，芬妮却不是。她期期艾艾对海茵说，自己想换一个工作同伴。

    证据就是，所有的欺凌都维持在一个看不见的线内。不会造成任何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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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联一直以来都有个历史性的社会问题，就是alpha占人口中的比重远超omega。按照推算，这两个性别的比例，正常来说应该维持在1.2比1，然后在一个窄小的区间内波动。这个数字对人类文明来说是最理想的——既能维持稳定，又能有序地向上发展。

    抛开所有这些复杂的，深层的东西。最简单的道理是，和平和发展总比没完没了的混乱和死亡要好。

    边境有了发达的交通网络，从前荒芜的地方变得欣欣向荣。这是海茵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安慰。

    海茵理解她的困境。

    然而实际状况是alpha的比例已经远远突破了这个稳定的范围。尽管舆论一直宣称这是正常的，远期是有益的——理由是社会需要优秀的，作为人群精英者的alpha来领导和发展。可是理性的人明白，凡事都有两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