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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冷感的人读不懂。

    旁边是个护士站,这会儿大家都要下班了,有两个护士小姐姐在那儿做交接工作。

    陈墨说了句等会儿,之后就过去了,楚怜看着他到柜台前边跟人家说了些什么。

    态度不错,起码全程是笑着的,一副自来熟样,时不时指了指楚怜。

    护士小姐姐看过来的时候楚怜下意识看向别处。

    之后再看过去,陈墨跟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把人小姐姐逗得挺开心,几个人都在那儿笑。

    她一个人站得无趣,不自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尖。

    陈墨回来了,拿着碘伏和一些纱布,要拉过楚怜的胳膊,被她拒了。

    “这么一点小伤算什么,不用。”她别开胳膊,一脸冷淡。

    陈墨的手探了个空。

    “什么叫这么一点,这么点伤就不用处理了是吗,那我告诉你,不少人都是因为一点伤没处理发炎死了的,你以为自己很牛吗,身体是铁打的?”

    楚怜也不知道他突然哪来的脾气,抬眸看他。

    陈墨直接把她拽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我人在这,我跟你说了,你今天就算是磕破了点皮这伤口也得给我好好处理了,不处理别想走。”

    旁边有路人经过,听到他说话侧目看过来。

    楚怜真不知道陈墨这暴脾气突然是哪来的。

    她不服,还想跟他说,胳膊却叫陈墨不大客气地拉了过去,撸起她袖子拿湿的碘伏棉签擦了起来。

    伤口边上那些血渍都给细致地擦了干净。

    那些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给止住了。

    男人没这样认真过的,操着最暴躁野痞的语气,做的却是最细心的事,他低着头,黑发有一些遮了他那双漂亮的眼,楚怜只看得见他认真的动作。

    看着拿镊子的手挺随便,其实碰到她伤口时会格外小心,生怕挨着了痛处,尽量沿着周边擦那些血渍。

    不一会儿弄完了,又拿过旁边的纱布。

    陈墨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心里是自己的心思。

    他觉着楚怜性子是真倔,说划还真敢划,要一般人可真没这个胆更下不去这个手。

    这么漂亮又白的细胳膊,她也舍得。

    他光是看着都舍不得。

    想着,也就给她利落麻溜地缠上了纱布。

    楚怜问:“你这么熟练?”

    陈墨把多的纱布卷好,道:“不熟练不行啊,以前干多了。”

    “以前?你以前都干些什么,还要缠纱布。”

    “一些说不上台面的活,过去好多年的事就不提了。”

    楚怜知道陈墨这个人有过往,可能都是些不为人知的,藏在心里深处的,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问。

    “谢了。”她收回胳膊。

    陈墨说:“你今天跟我说好多次谢了,可我要你一声谢有什么用呢,用不上。”

    反正也没别的事做,两人索性就坐在了那儿。

    事实上,刚经历了那么多事楚怜是没那么多心情聊天的,她一般习惯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待,好好消化发生过的事情。

    太突然了。

    和越承的那一出,在家休息一会儿,紧接着又被带走,然后度过那漫长的十几小时。

    楚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楚怜问:“所以这件事是怎么回事,裴厌底下的人,牵出了好几年前的一场案子?”

    他嗯了声:“总结下来,大概是这样吧。”

    楚怜对这些并不了解,她也不想插手,都是些和她不相干的。

    可裴厌肯定是脱不开干系的。

    “那怎么会这么突然?”

    “上边盯很久了,裴厌这段时间一直怂着,不敢太兴风作浪,之前谭良翰那事后他就被特别关注了,肯定会被查,他想开脱,当然要各种想办法。”

    办法也不是不多。

    找个替罪羊,或者找深层关系,在上层社会里动用金钱,太多了。

    当然,楚怜什么都没做肯定是没什么的,她身上干净查她没用。

    但这也足够裴厌给自己转移开脱。

    估计他那边大概都处理好了,要不然也不会有闲心在医院受老爷子的训。

    只不过他搞的事情那么多,一条一条列出来一张A4纸都不够写,压不了太久。

    楚怜还是现在才知道这些,对裴厌这个人,她已经不想过多评价。

    陈墨问:“所以他到底有什么好?叫你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楚怜动了动嘴唇,淡道:“最初那几年或许可以说是死心塌地,可以后不是了。”

    “怎么。”

    “我和他一刀两断了。”

    陈墨笑了。

    不是笑她,是笑一刀两断这个词。

    哪有那么容易呢,先不说那么几年的,走出来都难,再说了她现在是裴家名下的人,要抽离没那么容易的。

    还要一步步来。

    至于这每一步其中是个什么,还要考量。

    陈墨没说自己的心思,跟她坐了一会儿就起了身。

    他说:“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沾了,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慢慢退离这一切,知道么。”

    “以前那些都过去了,以前的案子、都是以前的事了,早就过了。”陈墨自顾自地道:“那些我会处理的,你别管。”

    楚怜感觉陈墨最后说的这番话中有话。

    可其中是什么意思,她不懂。

    -

    裴家老爷子叫所有子女都回裴家一趟。

    晚上回裴家吃饭的时候,裴厌脸上还有那个巴掌印,痕迹很浅了,就在他白皙的脸上。

    大家都当看不见的。

    他本人对此也没什么特别反应,依旧如常。

    要说当众被打脸这事要是放平常,裴厌早会生气,并且直接发作,可今个儿倒没有。

    楚怜回去的时候也不跟他交流,两人之间隔着无形的一道屏障。

    似不约而同,心照不宣。

    老爷子一早在医院训过话了,当时就气得不行,把裴厌一顿狠骂。

    骂完了还是不通气,怕裴家其他的子女也跟裴厌一个德行把家里给败完,他出了院回家,十几个人聚了气氛微妙的一餐。

    骂归骂,儿子到底还是自个儿的儿子,那是没办法的事。

    要放以前盛年之时,裴厌这样早被他几棍子打得半死了,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身子骨不行,六七十的年纪恨不得天天躺病床上。

    真没办法了。

    于是,现在裴家上下风声鹤唳,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随便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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