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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听着声音就知道，又是从穆府传过来的。这是怎么了？不是刚办过白事吗？怎么又...
慕楠竹只觉得心头一惊，瞬间想到了一直缠绵病榻，日薄西山的穆伯母。
慕楠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直接跑了起来。果然看到一口棺材从穆府里面抬出来，那原本就没有脱下来的麻布衣裳在今天显得格外凄白。
抬棺材的人在她面前走过，撒纸钱的人也在她面前走过，吹吹打打的声音越来越远。穆大哥是走在最前面，哭的泣不成声。
一长串的队伍全部离开了巷子，慕楠竹回首往门里去望，只见穆知戚一身白衣，眼窝深陷，没有生气，身子虚弱的在风中似乎摇摇欲坠。
“知戚！”慕楠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还是以前那个活灵活现，万事儿都不放在心上，天塌下来都压不倒的穆知戚吗！
慕楠竹只觉得无比心疼。
穆知戚听到了她的喊声，才动了动眼睛。那已经毫无光彩，甚至死灰的眼睛在眼框中动了动。
这一动似乎让整个人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生气，可以请能证明面前这个勉强站着的人还是活着的。
“阿竹！”穆知戚已经流干了眼泪，眼眶干涩的瞪着，只觉得疼。
可紧接着眼前天昏地暗，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感觉身体无力，脑袋下垂。
“知戚！”慕楠竹朝要倒下来的穆知戚拼命的跑过去。
可自己的脚程终究是慢的，若不是有不改，穆知戚就要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慕楠竹从不改的手中接过穆知戚，那身子非常的柔弱，那重量非常的轻。
还记得第一次她喝醉酒的时候，自己都扶不动她。可如今她已经瘦弱的自己都不觉得重了。
“知戚，对不起，我来晚了。”慕楠竹内心无比愧疚。
自己还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些每一次遇到麻烦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她都在场。可自己却如此忽略她，直到今天才来。
直到她快撑不住了，自己才出现。慕楠竹无比自责。
慕楠竹看着穆知戚紧闭的双眼，看着那凹陷下去的脸颊，原本鲜活的应该是浓墨重彩一样的人物，如今脸上全是寡淡。
慕楠竹将穆知戚放在了床上，替她盖上被子。伸手整理了一下她凌乱的碎发。
“我应该早点来陪你的。”慕楠竹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是我疏忽大意了，我居然只陪了你七天，我应该一直陪着你。这次你放心，我出嫁之前会一直陪着你的。瞧瞧你这些天，瘦了那么多。”
慕楠竹叹了口气，内心无比沉重。
“不改，你去厨房吩咐一下，熬一碗清淡点的粥。”慕楠竹道。
这一下子算是三件白事累计在了一起，这算是悲上加悲，悲上加悲了。
慕楠竹就这么坐在床边不知道守了多久，穆知戚这才悠悠的睁开了眼。
“阿竹。”穆知戚一张口说话就声音干哑。
“你醒了，快别说话，先吃点儿粥。”慕楠竹一直让人不断的温着粥，所以到现在粥都是温的，一点都不凉。
“我不想吃。”穆知戚脸上没有表情，微微低垂着眼眸，却是无尽的悲伤。
“不吃也得吃。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拼命的练习武功，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还提的起来剑吗！”慕楠竹硬是把穆知戚拉了起来。
直接舀了一勺粥就放在了她嘴边。
穆知戚脸上的表情就像快哭了一样。
“快吃！”慕楠竹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
穆知戚终究是张嘴吃了一口。慕楠竹直接再接再厉，继续往她嘴里喂。
穆知戚吃着吃着就哭了。
慕楠竹连忙放下手中的粥碗，拿帕子去给她擦泪。
慕楠竹把穆知戚抱紧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
“阿竹，娘也走了！她昨天早晨的时候还好好的，下午就突然不行了。晚上偏要喝桂花粥，我以为她要好转了。可我那碗桂花粥还没有煮好，她就...”穆知戚不停的抽泣着，“阿竹，阿竹...”
慕楠竹也偷偷的摸了摸眼泪，轻轻的顺着她的背：“不难过了，你还有大哥，还有我，我们会永远陪着你的。”
穆知戚点头：“对，我还有你们。阿竹，我还有你！”
穆知戚紧紧的抱着慕楠竹，痛苦的呜咽着。
第一百六十七章 攀亲家
到后半夜的时候，慕楠竹不知为何突然惊醒，一摸身边的位置早就已经冰凉。穆知戚早已不在床上卧着。
慕楠竹出于关心就披上了衣服走了出来。她知道穆知戚此刻一定是在灵堂跪着。慕楠竹可以拿了一件厚点的衣服当做披风。
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住过几天，灵堂该怎么走她一清二楚。在没有人带路的情况下，她轻易的就找到了灵堂，可是人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便想着此刻还是先不要再去打扰，正想转身离开。却突然被里面陡然增大的声音阻住了脚步。
“小妹，你就听大哥的话帮帮大哥好不好！大哥何尝不想光复穆家，可大哥实在是求路无门，左右皆不是！”穆知节的吼声当中显然是包裹着无奈，“你当大哥何尝愿意这样委曲求全，我们穆家何曾要沦落到这种地步？可大哥又能怎么办！祖父，父亲都是用命挣来的地位。如今人去万事皆空，还有几个将穆家看在眼里的。”
穆知戚一直低着脑袋不说话，她倔强的跪在灵堂前。
“奈何大哥是百无一用的书生！不能上战场杀敌，不能为祖父父亲争光。纵使我纵横朝堂几十年，也不能恢复穆家荣光啊！”穆知节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大哥知道自己无能，可小妹你迟早都是要嫁人的，那就为何不能嫁给更有利于穆家的人呢！小妹，你就甘心上穆家从此没落下去吗。”
慕楠竹握紧了手中的衣服，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可偏是心中忐忑不安。
“大哥竟然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又何必如此苦口婆心的劝我。你直接替我做决定就是了，反正安定侯府那件事你不已经在替我做决定了吗。”穆知戚声音平平的，听着没有什么波澜，但就是这股平平的意味，偏是带着几分淡漠无奈和挣扎疲累之后的甘于接受。
“小妹！”穆知节也是心痛。
“我知道大哥的意思。大哥不是一早就跟我说过吗，没有什么比攀上一个尊贵而又可靠的亲家能让穆家起死回生的速度来得更快。”穆知戚笑了笑，这笑就好像抽取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声音变得更加轻，仿佛像在虚无缥缈间传来的一样，“随大哥怎么去做吧，只要不是成王爷和安定侯府，谁都无所谓。”
“小妹...”穆知节不知道是喜出望外，还是觉得更加心痛。
穆知戚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祖父，父亲，娘。孩儿不孝，孩儿无能。孩儿只能用这种办法来保全穆家。”
穆知节重重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泪划过，他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也重重的磕着头。
穆知戚没有任何知觉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外面挪。在下台阶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好像是踩空了一般，整个人都是没有意识的。
再如墨泼洒的月色下，穆知戚稍稍的回了回神，这才看到一身素衣的慕楠竹正拿着一件白色外衫站在不远处。
“阿竹。”穆知戚嘴唇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穆家真的败落了。”
“我知道。”
“穆家要靠着嫁女儿才能站稳脚跟了。”
“我知道。”慕楠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拼命的点着头。
穆知戚已经很难过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再让她伤心了。
慕楠竹把拿来的衣服披在穆知戚的身上：“我们不想了，回去睡一觉，好不好。”
穆知戚任由慕楠竹拉着她走。
穆知戚睡着了，可慕楠竹确实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了。
所谓墙倒众人推，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是在邵阳城，是在朝堂上。可这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终究是透着人性的冷漠。
慕楠竹独自披了披风在外面坐着，不改小声的道：“小姐，您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
“算了吧，今天的事情颇有感触，怎么也睡不着了。”慕楠竹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不改，你说成王爷对知戚到底有没有意思？要是真的逼不得已，非嫁不可的话，那个人如果是成王爷就好了。”
“属下不知。”不改道。
“哎，算了。”慕楠竹摇头。
穆知节这些天一直在迎来送往，白事也要摆酒席，也要有客人上门也要吊唁。总之，穆知节应该是最忙的一个，整日里没有闲暇。
穆知戚虽然也在一旁帮忙，但她终究是个女流之辈。那些迎来送往还是得有穆知节出面。
这终究是穆家的事，慕楠竹也不好出面干涉太多，所以只能打打下手。她最主要的功能就是陪穆知戚了。
穆知戚果然变了很多。以前的她肆意张扬，似乎永远都不会向命运低头。可经历了这件事之后，她已经不去挣扎了。
慕楠竹很难想象如果自己不在一旁开导她的话，穆知戚会想什么，会做什么。
时间一晃就过了七八天。慕楠竹这段时间都没空去打听西边边境的消息了。
穆家总算又安静了下来，除了继续守孝之外，似乎其他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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