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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摆弄着她的战利品,一张张地检查符文,一听人进门,忙欢喜捧过去。
“这,这这都什么啊?”母亲向荷包里塞,女儿就掏。
一拍那孩子的手,郑氏夺了回来,“呀,呀,弄坏了!这位大师灵着呢……”随即把符纸捋了又捋,顺了又顺。
“几笔朱砂就卖钱啦?钱真好赚!”上官斜眼黄纸上的乱线条。
当娘的又拍一下。
“瞎说!不许说卖,得用‘请’!大家都请呢,排了好长的队才轮到!因为这呀,饼店也只能明天再去了……”
“好,请的,请的!”女儿无奈点点头。
“你都没瞧见呀!今天那架势,我严重怀疑全神都的人都去啦!”
母亲说话越来越夸张了,女儿连连摇摇头,瞄见几张梵文符咒后,忽然瞥见几张更怪的,叫道:“汉文,梵文?这,这又是什么鬼画……”
见阿娘又抬手,她忙捂嘴。
“跟活佛请的!人家什么、什么高地下来的,说是徒步翻越世上最高的雪峰呢!”郑夫人自述洋洋,仿佛壮举是她所为,又或她亲眼见证。
“活佛还用走路?”上官撇撇嘴,随即扭身劝:“不是,娘,这太乱了吧!又是道士,又是菩萨,还、还活佛……您信得也太杂了吧?”
母亲不说话了,落了眼帘默默收拾符纸,半晌才语:“哪怕一位,哪只有一位能保佑我儿……我愿给他日日捧足叩首……”
上官不说话了,也不再乱翻那些零碎了,安静看了一阵,继而帮着一起装入自己的荷包。“娘,我好好带着。我们吃饭吧。”
“哦,可不是!吃饭,吃饭!孩子都饿了……”母亲欢喜奔向厨房监工催促。
莹儿见舍人一直望夫人离开的方向发呆,自己也思量着老夫人的话。
她的结论是一样的。
若求神管用,为舍人,她愿意进庙就烧香,见佛就磕头。
饭菜摆下,合家入坐,齐端起碗筷食人间烟火。
“你姨母刚才想过来,又怕空手不好看……”郑氏说着,脸上也跟着发窘。
上官将口中饭菜咽下。“来就来呗,自家人,还买什么东西。”
“莹儿多吃啊!”郑氏侧目劝,又向女儿接道:“你们好久没见了,她觉得怎么地得郑重些。唉,说不买东西,还是拦不住买了盒菓子!她呢,也怪不容易的,一个人拉扯孩子……婉儿,你能不能……替你表弟王昱……”
母亲说得很慢,女儿回应更迟,半日拨着碗里的菰米,好久,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我替我妹妹谢谢你了!她今天还把你好个儿夸呢,说当年听胎梦就笃论这孩子将来了不得!今儿呀,也是沾了你的光才能坐那么大的马车!”
老母如释重负,语速语气都变了,一直转述完马车怎么好怎么宽敞,又向小侍女讲起了那个熟的不能再熟的胎梦。
欢笑声环绕,上官婉儿的心却无法再轻松。
正大家各有心事,家仆疾步进来:“才人、夫人,公主府来人了。”
“唉,还是去麻烦薛郎了……”上官叹着起身。
来人不是薛崇胤,但不管是谁,内舍人同样笑脸相迎。
“桃儿,你家主人真是!这样以后我可不上门了……”上官一见侍女身后的人在卸车,就知公主又送东西了。
李桃儿只是笑,看见老夫人,忙近前揖礼,又拉了老人家的手道:“贵主早想亲自过来谢您的,但又得盯着二郎……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一点炭。内舍人回府一趟难得,一家人围炉而坐,好好话话家常。”
见母亲不绝点头,上官也便不再推辞;但又见那些壮硕妇人担了酒、米等物进来,还是微摇了摇头。
公主府的人有母亲相送,只剩她对着一地东西,内心复杂。
她有点怨母亲,怪她不该拎着一盒菓子上门。
地上的东西都被清空了,小侍女见主人还在怔愣,近前道:“公主对您真好,您在宫里怕您冷了,出来了也担心您会冻着……”
内舍人没说话,沉默进了屋。
未呆满三晚,第三天一起她便收拾回宫了。
第51章 暖
新婚燕尔传来好消息,女皇心情大好。
趁着心气高,她去了一趟新安县,可把烂柯山所有的洞窟翻遍了,也没找到那两个传说中下凡来下棋的仙童子。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百年”无处验证,不过,眼下倒真要新的一年了。
虽然知道地方不大,但内舍人还是开放了暖阁,尽量让姐妹们都来自己房间坐着,瞧着一屋的人有点伸不开胳膊腿儿,这次她是真的承认这间房小了点儿,但也是能唯一能用的办法了。——冬天不好过,宫人病倒的人数仍在增多。
见姐妹安然做着自己的事,她的心踏实了一些。
蓝儿在研究脂粉。
她总觉得铅华不好,于是先买了玉石,又向大姐要了两颗海珍珠,再拆了条项链,准备研究新的配方。
“二姐,您看可以吗?”松儿拿了个圆钵进来。
贺娄暂停了磨粉,“干透了吗?”
“嗯,我检查过了。”
贺娄用手摸摸,米汁淘洗得很干净,沉淀质地很细腻。“好!慢慢研磨成粉,磨细点儿啊。”
“是。”随即,松儿坐去了旁边,那里还有一堆药材白术、白芷、白敛、白檀以及各种香料。
屋里暖暖香香,女童的两眼早打起了架,歪了身子刚要躺向做针线的桧儿姐姐腿上,对上了揉脖子人的眼。她赶紧将眼一闭,装没看见,却听:“豆子,豆子!”
喊了两声,那边没了动静。
小孩儿以为躲过一劫,却听上方阿姐笑“二姐站起来了,过来哈!”
“啊!”迅速挣了起来,却见那边没起来,可举着拳头,小孩儿还是麻溜滚了过去。被像小猫狗似的一拎,豆儿忙笑:“二姐,哪里酸?脖子是吧?我给你揉揉……”
“不用,你帮我试试粉。”
不用动体力,那孩子反而难过,眼巴巴望向了舍人发出求救,谁知那边扑哧一笑,就不抬头了;再看近处的莹儿姐,那家伙好似书圣附了体,竟然眼皮眨都不眨一下。
“二姐姐,你能不能换个人啊?这屋子里这么人呢……”姜豆儿环望着做着游说,忽摊手笑:“我是小孩儿,不用理妆!”
“哎呀,什么不用,没几年就长大了!”阿姐将她胳膊搬服帖,捏起下巴又道:“再说给你弄漂亮点,还不好?”
那孩子却不领情,嘴里露风还嘟囔:“还不是拿我替人试验……”
“你说什么?”二姐一举拳头,鹌鹑缩了脖。小家伙熨帖了,屋内就静了,而娟儿难得得空看人写字,专注看阿姐运笔,全然一点儿没听见。
各种粉末一混,加了香露,又几滴杏油,一会儿豆儿脸上各种白道。
改了几次比例,贺娄还是不怎么满意,蹙眉端看着小胖脸儿,气愤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黑呀!你看看一冬快过去了,大家肤色都白回来了呀!”
“东西做不好,怪我脸黑……”小豆子不服气。
“哎,不是,你让大家看看!”她扭过小孩儿的脸,给旁个指,“这一爻一爻的,不知道的,以为我演卦呢!”
上官禁不住抬了眼,嘴皮子包得不够快,又挤出气来。
左右更是笑出了声。
“要不,我给你涂满一半儿,你自己看看像不像太极图……”
孩子见大家笑得愈欢,猛将脸上的手甩下来,鼓了鼓两腮。
“好啦,好啦,阿姐不逗你啦……”二姐说着两手来回抹她腮帮子,将粉涂匀实了。“以后夏天不许乱跑了!再黑了,小心把你和小狗熊关一块……”
豆子知道那是唬小孩儿的,连哼两声,见阿姐低头向腰间,登时不笑了,泥鳅一般从人膝上逃走了。贺娄也不跟她纠结,回头唤去娟儿。
娟儿正看那笔下入迷,应了声,眼却不离纸。
“娟儿,”二姐就又叫了她一次,上半身也转了去,“快,把眉修了,好赶紧去习艺馆练功!”
几月前,杜娟儿被送了内教坊习艺,因为年纪稍大骨筋硬,被二姐盯得特别紧。
但她本人一点也不想习舞,她最想同二姐一起去校场;或者与其他姐妹一样跟舍人认字习文;再不济在宫中精熟厨艺、烹茶,做做女红。
二姐的态度十分坚决,不容丝毫商量,并且一条条地反驳回去:常走沙场,新伤旧伤、脸糙几许、受多少累,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小娘子将笄之年才开蒙,即使头悬梁锥刺股,学到死也达不了‘棚顶’;厨子、绣娘什么的,宫中何时缺过。
上官听见两人吵架,本想帮孩子说几句,但细一思,还是同意了二娘的处理。她就是“棚顶”,岂不知这一路所受的千锤百炼,自己也不想娟儿遭自己受过的罪。
娟儿不甘,又无力抵抗,只能携了困惑被推着走,这会儿见二姐鹰视自己,无奈地移了过去。
“基本功得夯实了,知道吗?别人压三刻钟,你就半个时辰;她们回去练几遍,你都得加倍,知道吗?下腰,尤其下腰,一定得练!知道吗?刚能弯下去,不练几天就回去了……”阿姐边去眉间的杂毛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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