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9(1/1)

    “提了两回,可她,唉……她说她与那些花草相互都离不开……还有这里离家近,好好干等能请假了就回去看看……”

    也许花奴自己猜的,又或自己侍女曲解……上官选择了沉默,不忍打破她们美好的憧憬。

    舍人不说话让侍女犯了嘀咕,等了一会儿,小声问道:“您说可以吧……”

    舍人微微点了头。

    少女满足地笑了。

    哼着歌,干活也顺手许多,箱子眼见要被装满了,眼前不知怎么晃过张府令,继而他那晚怒气冲冲的样子就挥之不去了,纠结一阵,莹儿终于招架不住,迂回了问:“舍人,后天大家都走吧?”

    “嗯。”

    “那张府令他们也回去吗?他不用……再和天师上山什么的吗?我看那晚他和梁王很急啊……”

    提问一多,尤其说到了梁王,上官被迫从记忆里折了出来。

    莹儿见舍人看来,顿时结舌:“就是……那个,我的意思,就是……感觉他们那天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啊……”

    其实那天,上官也好奇他们冒雨面圣的目的,还思量着第二天要不要找当值的起居郎私下套套话。可临睡时,她就将前面的想法都打消了。既然那般急迫,甚至不愿等到第二天,说明二人求的就是圣人立即决断;而不管何事一旦被通了天,那它就没了争议。对于成了定局的事,她很少好奇,尤其现今多日过去,更没了一点探求的欲望。

    侍女一直盯着她看,盼她下文。她便照实道:”不管何事,想必都结束了。”

    听见“结束”两字,莹儿也没了好奇。

    雨有点大,吵得人心乱,那看书人将同一行字看了五六遍进行不下去了。“那个,你送了吗?”

    “啊?”

    “我是说快回去了,可以赠朋友些西做念想,毕竟再过来要一年后了……”上官解释着,不自觉皱了眉。那少女却笑了出来:“我早想好了!不过还得您同意……”

    “哦?要什么?你说!”

    主人不绕弯子,她也不绕弯子:“我想送卷书!”

    “可以!只……”上官爽快答应,转念担心花儿不认字,又一想这是莹儿的心愿,便道:“只管她喜欢,她喜欢就好。”

    “都是睁眼瞎子,那些大书给我们了也是暴殄天物……我想送她一卷故事书!晚上睡前或者平日里得闲了,不管谁给她念念,听着故事也就记着我了,她还有我这么个朋友……”

    少女的心思总让人动容,她们总是将自身“退一步”。看着好像莹儿希望别人记得自己,实则自己难放下别人。受了朋友的好,便小心揣着那份好,等到回馈时也带了一份敏感。

    那份敏感,便是温柔。

    人与人当如是。

    上官想着,望着女孩的脸。

    “我给她讲过一个捉鬼的故事,她很喜欢!就那个、那个……第十六卷 !”

    “《宋定伯捉鬼》,《搜神记》卷16。”上官答。

    “对对,她可喜欢那个了!说能把鬼当羊卖了,那个小郎君可真厉害了呀”

    上官摆头笑笑,低头看去箱里,翻了翻。“咦?你知道放哪儿了吗……”

    “我呀,”莹儿一扭身,扬扬手,“早把它单拿出来啦!”

    “你呀,”她点她脑门,“那快去吧!”

    “得令!”小丫头欢喜往外。

    “下雨,慢些走!”

    “知道啦!”

    上官忽想起一事,忙俯身开柜子。“哎!回来!回来!”

    小丫头又跑出来:“怎么?您还有吩咐?”

    “这,让她买些自己喜欢的。今年忙了些,明年带她来宫里坐坐,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接了那袋钱,侍女膝盖软了,上官忙拉下坠的她。“怎么了,这是……”

    “我,我们谢您……”

    “诶,去吧……多坐会儿……”

    待侍女出了门,她才发了一声叹息。上官不喜别离,因为再多的语言都显得累赘,而她害怕语言变得苍白,变得无力。

    林风飒飒,雨线婉曼,若情郎扶着佳人腰。

    檐下飘坠晶珠滴答,在青石阶上接连滑跳。

    闺中人起身书架前。

    今年她还未亲自整理这些书籍,只因:一卷读完,意犹未尽;三五下来,大半日时光便完了。说好要整理,却总是只开个头儿,不免大笑自己一场。

    将书仔细码入箱中,待放好,她才敢看一眼书牌。

    另一卷《搜神记》。此书共二十卷,仅携带了两卷。原计划用于打发时光,没想到……

    她将木牌塞回布袋子里。帙囊里还有其他几卷书轴,不用看书牌,上官也可知其书名——《研神记》。

    它的牙牌,依如十多年前初见时那般光洁。宫人做事,她一直是放心的,细想来,擦拭牙牌的人也换了几批了……

    故事还是那么有趣。上官读了两个,移去案边,缓缓坐下了来。

    左手不断向后展,推着推着,一片纸弹了出来。

    大眼一看,好些她的名字。

    捡起那张小纸片,她细瞧,见那小楷——一笔一划书写地十足认真,如孩童刚识字一般。

    “莹儿这孩子……”

    不对……该不是她……纸上是自己的全名,侍女该不会犯这个忌讳。

    前后调转,她竟觉得那字体与自己的有些相似。

    “我写的?”

    上官搜索过记忆,毫无印象,摇头一阵儿,忽瞥见书上也有个名字。那个是她写的,她记得,就是第一次阅此卷时在书上题的。

    确定过笔迹,她更加确定。

    “这……”上官婉儿被一张小纸片难到了。她再拿那片纸与书卷上一比,刹那恍然大悟。

    原来是,别人照她笔法,仿写她的名字!

    寒毛立起,心脏怦怦地响。

    有人仿写她的签名,意欲何为?此事说大可大!脑中飞转,一张脸立即成了她怀疑的对象。还未确定,她倒先感慨那贼人总是太不小心了,哪有将犯罪的证物留人眼前的。

    上官再次捏起纸片对光端详,忽见背面有阴上的墨迹,辨识半刻,得出二字。

    “营州……”

    时间一下回到四年前,那时她近前空缺,贺娄姐妹招来不久……但她从未落寞,因为总有一个人陪她……

    那人送她此书,伴她夜读……

    小纸片湿了,名字一下渲染开来。上官立即用袖口去擦,却擦越花,越擦越乱。

    风起萧萧,吹得竹帘互擦,吹得屋内人脊背生凉。人生便是如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当你不见它,也以为你全然放下了,它却从躲着的某处突然窜出来,给了你一闷棍。

    她不知道是否每个人都受过这苦,也不知武三思是不是正受煎熬,她只感觉到自己无法呼吸了……手中没有一根稻草的她,逐渐下沉,没过胸口,眼看推不动胸腔,眼看着要溺毙在苦海中了。

    抚着胸口,女人竭力大口向内吸气,四处帘子随之一开一合。

    竹帘猛地一开……

    见此架势,没人敢拦着,内舍人冒雨疾奔,定是天大急事。奴仆也不及她脚快,通报未出口,见她已先到了梁王房前。

    砰地一响,武三思吓了一跳,端稳手中书,见来人浑身湿漉漉,胸口上下起伏。

    仆人急要解释,被他眼色退下。

    门被带上多时,他见她也不说话,只听喘息不止,只觉她故技重施,便转过身继续收拾架上的书,背被盯了良久,听一个声音:“我后悔了!”

    “你后悔什么?”男人停下手中动作,微侧了脸问。

    “我后悔……我们好时,没多亲吻你!”

    武三思两肩一僵,久时,闭嘴将那口暂停的气狠吸进来,两眉徐徐舒开,转了身笑:“我当什么大事……想亲我算何难事,舍人想做的事,几人又拦得住呢?”

    她匆促上前,却被他按住两腕。

    “舍人只是想与我亲吻吗?难道不想……有更多……”伴随话语,笑容愈展,胡尖颤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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