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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是猎户,不能打了就替人种田了。你瞧,这儿……”

    莹儿顺手指,向她颈后一望,见好大一个包。宫里不少人也有这样的扁担疙瘩,只是……却不是她这个年纪。

    柴萤想着,不觉相抚两手,竟发觉自己的茧不知何时消了。

    “最近是有些辛苦……可,可你看!它们是不是很美?虽然天天给它们担水,其实……我不知道它们叫啥……”女孩憨笑,莹儿也放眼过去,绿得欲滴。微风拂来,那些花草点点头,向护花人表达了内心的感激。

    “你来!”

    花儿忽然站起来,跑出几步又回头招手,莹儿忙站起跟了去。

    两人一路穿墙过院,好了半晌,直到了山下坡地。

    “再远点,那儿,那儿就是每天打水的地方。”

    随那手指,莹儿隐约闻见水声。

    花儿一笑,拉她加速跑了起来。转过一处高大乱石,女孩撒了手,大开开双臂。

    “欢迎来花儿的花园!”

    第一眼,莹儿只见丛丛割人藤,再细看,才见石缝间开着几只野百合。

    “它们不需要浇水,也开的很好,只可惜…不过今后又多了个人欣赏,这是我们两个的花园了……”

    “我们俩的?”

    “是啊!园中的花好,可总得小心翼翼。这不一样,这儿我们可以大口呼吸!我愿意分享给你!”西下的阳光照来,那张脸如百合花蕊般热烈。

    “谢谢你……”

    “谢啥!”粗糙的手在肩头一拍。“这花也好闻,不比栀子花差。我阿娘就喜欢,说这花安神,多累的活闻了能睡好觉,原来在家我常采了送她……”

    花儿话音未落,见莹儿已将帔子系好,提起裙子向高处攀去。

    “莹儿,你,你要干嘛啊?”

    “能把它们送我吗?”对方扒着石缝回头喊。

    “可、可以,行啊!”一瞬游移,花儿下了决心。“但你小心啊!上面潮湿,小心脚底滑……”

    莹儿听着,又加小心,到了切近,更加欣喜。

    此坡地砂土肥沃,百合长得极好。伞形花朵围着主干四向绽放,朵朵大过掌心,长长弯翘的花丝伸展出来,散发浓郁的香气。她采下三支便成了一大捧。

    “小心,慢点,小心……”到了回程,花儿紧盯那脚下越发紧张,搀到了人,才深呼口气。

    莹儿却只盯着怀里的花,笑得满足。

    “都划破了……”花儿见几道红柳子,替她心疼。

    “没事……”那人傻笑几声,忽然抱来,“花儿,谢谢你!”

    “呃,又谢,怪见外的……”

    “走!”

    两个姑娘手牵手向回跑去,百合花上下舞动,橘红的光铺满了大地……

    第32章 味道(下)

    宁看拉屎,不看打架。

    上官婉儿两个都不想看。

    “圣人的饮食复旧吧,她不能再继续吃素了……”

    “吃素是她自己的决定,是对神的诚意。你是要她背叛信仰,还是带头违背亲下的禁令?”

    “我说了很多次了,慢性病是一种持续的损耗,这样下去圣人会越来越虚弱!”

    “我也再告诉你一次,不行!”张易之迫近一步,“你不要陷圣人于不仁不义,妨碍她登仙大业!”

    两人剑拔弩张,渐忘了旁人的存在。

    “哼!什么仙?佛祖还是你信的天尊?” 杨元禧嗤笑,那对面的脸果然一阵颤动。“年号改了‘久视’,‘金轮’这个尊号也弃了,那既信了道,就该道家来,老子不吃肉,还是你不吃?”

    “一派胡言!”张易之摔了袖,顿一下,回脸道:“你别忘了禁屠令!此令大周上下已行八年!”

    杨元禧又笑:“早就该解了!设立之初便逢江淮大旱,百姓见牛羊鱼虾不敢食而只能等死。如今又是大旱,饿殍遍野为你所期?”

    “你、你妄议朝政!”

    “我既在朝中,自然记着百姓疾苦。”

    “哼,搭梯摘月,猪鼻插葱!当自己是谁,不过一五品尚食奉御……”

    杨元禧顿时红了脸,连连指点,“我、我我……好!你也知我是尚食奉御,那圣人的膳食就该听我的!”

    “做梦!圣人已下旨,膳食由我们兄弟负责!”

    那人忽然笑了,背起手围着张易之踱起步来,一番上下打量后道:“哎呦,你们兄弟管太多也太忙了点。今朝设宴吹笙,明日作诗著书,后儿求仙问道,白天忙了晚上忙……不得了,不得了啊——”

    一个笑如春风,一个冰霜覆面,两厢都暗暗肌肉发力。

    “胃口再大,也得看自己吃不吃得下。求雨的事都敢接,可雨呢?”那人乘胜追击,挑眉相诘:“多少天了,在哪儿呢?我怎么一滴也没瞧见呢?”

    玉色渐变酱紫,“吱吱”从张易之齿间发了出来。

    “用禁令吓唬人,自己知不知欺君才是大罪!” 杨元禧踱步继续瞥着,“也不知真懂假懂……历代祭祀都用牺牲,此为常识!某些人为了讨好,偏给神仙也吃素,能求到雨才怪!”

    “你!”

    殿内两声惊呼。

    “我自幼饱览群书,医道二术扎实……”张易之挥拳。杨元禧还击还嘴:“我高门杨氏,家学深厚!”

    “五品裨官……”

    “你个田舍汉!”

    他后悔了——为什么咬他!

    他后悔也了——拳头不到就该抽刀,干嘛用脚。

    领口散了,头巾歪掉……左右宫人如拔河般向两边分拽……

    “不能再听了,已听了太多的废话。”内舍人转了身,又告诉自己已是晚膳的时间,她该回去吃饭了。

    秋葵送了嘴边,齿门却迟迟不开。

    与旁人对张杨二人失仪鄙薄不同,上官对那两只“斗鸡”生了些许羡慕。

    世人皆道女相国陆海潘江,上官一门青出于蓝。她自己却揣着不安,并被深深困扰。别人看不见,自己清楚:自己的文辞存在限制,它们从来只有“手”这一个出口,真正的“口”反而成了关卡,尤其需要与人挑牙料唇之时。

    为何用“嘴”就不行了呢?

    今日,若自己是争论一方,当如何?面对别人诘问,自己该回答祖上荣耀还是全靠自己日旰忘食?设想来,那般紧急情形估计又是脑中一团浆糊,败得一塌糊涂……

    蒸秋葵的盐放多了,前一口遗下满口苦涩。

    莹儿坐旁边,见舍人端着筷子多时不动,呫嚅说:“很难吃吗……”

    上官回神过来,见乌黑的眼眶里满满的小心翼翼,慌忙摆头,吞了菜又扒两大口饭。经过那夜,她想了许多,但贺娄的话最为刻骨。这世上还有许多人需要她,她必须坚强,要像当年给母亲希望一样,给他们以希望。

    囫囵咽下饭,再抬手又在空中停了,她抽动两下鼻子,问:“什么味道啊……好像花香,你闻到了吗?”

    小侍女不答还跑掉了。转眼,一团炫目的白跳耀眼前,后面闪着两排小白牙。

    “送给您!就是…不知您喜欢不喜欢……”

    “哪来的?”上官向她笑,抬手点触白色卷曲的花瓣和碧青的花苞。

    “采的,朋友帮的忙,说安神。”

    “宫里好像没这花……”上官疑问着接来,忽见那手臂一道红痕,忙将花放一旁,“怎么弄的?采花弄的?”

    莹儿忙拉袖子,又笑:“不是采花弄的……没事,明天就消了!”

    上官忽然后怕那日的癫狂,幸而没有伤人,沉默良久,方说:“莹儿,我不该让你担心。我不会了……”

    “不是,能跟着您是我的福气……”百合花接连吐纳,紫红花药微微战抖,极短的沉默后女孩忽然抓去:“舍人,我想守护您!就像她守护它们一样!今夏人人辛苦,我那个朋友尤是……花园的百花盛开皆因她以汗水浇灌,我、我也想……我要以我全部的力量让您更加璀璨!”

    少女的告白借由掌心的热量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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