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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笑!”公主白去一眼,见对方体肤要干爽许多,更添气恼,道:“你得好好谢谢那位胡姓和尚,是他帮了你大忙,帮你发去一辈子的汗……”

    上官不笑了,使了个眼色给侍女,自己也拿起扇子摇,“蒸饼多好呀,又香又甜人人爱。我是夸你白……”

    “还说带热气的东西!大羿也真是,射日时,怎么不把现在这个也一遭带走……”她说着自己连连喷出热气。

    “好好,那我说冷的,‘寒雨’、‘冷霜’,‘冰天雪地’……”上官正想词,车吱扭停了。

    “哎,怎么不走了呀?”

    公主侍女瞧见,忙下车一探究竟;莹儿见状看舍人,见对方点头,也跳下了车。

    等了一会儿功夫,扇风越来越响,公主忽将它一拍,“干什么呢,还不回来!”

    “该不是什么大事,要是大事早该喊开了……”上官安慰才拦住了。恰公主第二次要下车,侍女于车前冒了头,她忙问:“怎么回事?”

    “前方有胡僧邀圣人观葬佛舍利。”

    “舍利?造塔……”公主嘀咕着神情严峻起来,忽然腾一下子站起。

    莹儿后跑回来,扶住车门便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圣人欲……观舍利塔……狄公跪谏……阻止……”

    上官见此,忙拉公主说:“狄公谏言,圣人多听从之。若他还不行……圣意已决。”

    那人听着慢慢坐了下来

    刚坐下,前方车队动了。

    队伍默默移动,车内也默默无语。公主交臂胸口紧锁眉头,内舍人抵着下巴,凝视车外层峦氤氲。

    “停车!备马!”

    随着一声喊,一个身影跳下,她拽过马缰,飞跨上鞍,奔驰而去。公主一走,车里空了一大块。但小莹儿更加局促不安,片刻之内连连上望,一直犹豫要不要说“帮您备马?”。

    良久,舍人看向她望,小姑娘一下得了特赦,大叫道:“快停车,快停车!”车未定,自己就先跳了下去,紧跑几步拉了马笼头来。

    上官接了缰绳,按住鞍,踩实镫,跨坐上去。正低头调整衣裙,忽听一阵由远及近的惊呼,接着两匹马一前一后如雷电从身侧闪过。

    倥偬间,宫人纷纷尖叫。上官来不得安抚,急急回头,两奔马早跑远了,只瞧见后一匹上坐了人。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好些个内侍汹涌追来。

    原来,那人是太子……

    正当众人心揪,后马追上了前马,两马被勒,两声嘶鸣都停了下来。内舍人忙踢马肚,不想,那马却纹丝未动;再看,原来笼头早被侍女死死握住——她圆张着大口,还保持着奔马经过时的姿势。

    欢呼一声比一声高,内舍人再回首时,内侍已簇拥着太子往回走。那群人走着走着变成了一支队伍,他们的脸上统一地呈现着胜利的荣光,步伐迈出了凯旋之势。

    这一条窄窄的山路被点亮了。

    皇太子经过之处,宫人们用仰望的目光为他汇聚起了一条灿烂的银河。年少被封英王,十四年的废弃岁月,如今那个男人重新拾回了那份英气,他昂首挺胸端坐马上,尽情沐浴在钦慕的眸波之中。

    他经过她身旁,铺天盖地的声浪瞬间拍打了女人的耳朵,震荡在身体内一次次冲击着心脏,让人不禁接连颤抖。

    不及多想,有人拉自己袖子,她低头一看,叫声“太平”忙跳下来。

    “你没蹭到吧?没受伤吧?”

    “没有!”上官贴去大喊,旋即又向前逐望。

    背影还是那个背影,二十多年了,好像一切都没变——驾驭纯熟,风姿潇洒。在那条星河里,上官看见了自己侍女的眼睛,那两只眼自己发出了光,方才的惊恐早已无处可寻。

    她转头问向公主:“发生什么啦,马惊了?”

    “狄公的幞头吹掉了,惊了坐骑,还好人无事!”公主擦着一头的汗。

    这时,上官方惊觉:原来她两脚直接跑来的,连帷帽都不及带……眼珠猛烈颤颤,继而一把抱住了她。

    “啊!黏糊!热!”太平惊呼着推人,忽想到婉儿该是惊着了,抬手在她背上拍了又拍,任由对方粘着自己。

    不知何时,山风吹散了绰绰雾气,红花绿柳都露了出来。——

    天地一片清新。

    第13章 无敌(上)

    夜深人静,呶呶虫鸣。

    “你怎么让她改主意的?”

    对面床榻一声吱悠,须臾,答道:“我跟她说了薛怀义。”

    上官太久没听这个名字了,而今入耳只觉陌生。

    “狄公谏言‘山路险狭,不容侍卫’,我也认为贸然前往未经勘查之地十分不妥。”

    “会有埋伏?”

    “不知道……难说会不会有时一个‘天津桥南’,但小心总是好的。”公主说完,又翻回去仰面躺平。

    上官也仰面,良久道:“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对面哼笑:“最好没动静!不然我倒要起几分敬意了,七老八十还折腾得动,不枉我叫她一声阿姐!”

    千金公主的模样,上官已经记不清了,可越是记不清,她越是想要想起来,仿佛跟谁较劲儿似的。

    “倒是阿娘……老了。”

    “怎么这么说?”上官抛去支离模糊的面容碎片。

    “提及薛僧,她眼中竟全无仇恨,只有感慨哀思。”

    “圣人是个念旧的人。”在上官婉儿心中,女皇并不狰狞。

    “只是要看对谁,她不该对他们也心软。”对面的人支起胳膊半坐起来,顿了一下,又躺下,“老了,认老,才产生这种无用愚蠢的善良!”

    上官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却又不能完全认同,但一时想不出反驳之词,只得道:“她身体欠安,心里跟着疲软,也不是不能理解……”

    “老虎病了还是老虎吗?只怕变成了猫。”

    “因此,她才更需要我们。”

    她们的对话停在这里,虽然双方都想做个了结终语。但人生就是这样,除了“破坏”与“堕落”,没有事情能一蹴而就,既然不能马上有结果,又何必多言呢。

    清晨,晨曦一露头,鸟儿便热闹开唱。宫人们有说有笑一起向水边洗漱。

    “阿姐,午饭会在行宫吃吧?”

    莹儿也不知今日能不能到,但听舍人与公主的意思,不出意外该是这样,便向那孩子点了点头。

    “终于要到了,我昨日半宿未睡。”另一宫人捶打肩头叹。

    小宫人不解,嘟哝:“昨儿舍人从圣人那回来挺早的啊,并且她夜里从来不吃喝东西,该不需要炉火吧?”

    那宫人用水洗了好半天眼睛,答:“总怕突然被喊起来,所以一直睡不踏实。”

    莹儿揩净了说,也笑:“我也以为要熬夜呢,不过看舍人回来了,便踏实了。”

    临近一小公公突然插进来:“听说累死了三匹马,为了送那药!”

    “你就喜欢夸张!洪州到这儿是不近,可二千里路,也就最多换骑三四次,你还、你还都把马累死了……马累死了,那他怎么到的下一驿?”另一公公立即嘲讽。

    “那你说死了几个?”

    “我说……一个,顶多一匹马!”

    “最少俩!”

    “一匹,就是一匹!”

    两人说着脸红了,一个指着另一个鼻子责难:“你,你去洪州吗?”

    “说得好像你去过似的。”对方怼了回来。

    众宫女对一二之争无兴趣,一个个该梳洗梳洗,打水的打水,理妆的理妆,很快都拿着东西离开了吵闹之地。

    “圆儿姐,你看这车前草长得多壮!”小宫女指路边。

    “水边,能不肥么。”

    女童忙伸手折下一根长花轴。“我们斗下!来嘛,来嘛!”

    元氏经不住她央求,瞧了瞧小孩手里的草,向车前草丛中几番扒拉,薅下一根,“来!”

    两根草“十”字交叠在一起,众人见它们几乎一样粗细,一时难判谁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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